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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療養院守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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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療養院守則19

療養院守則第二條。

【本院為綜合療養院而非醫院】

所以這裏不會出現手術室。

而且正常的手術室也不長這樣。

明照臨的視線也落在了手術室上,他微揚眉,一副詢問大佬的模樣:“阿滿,現在怎麽說?”

因為他確實打不過許葶,加上兩次能力的機會也真是用掉了,所以這話明照臨說得很輕。

路回只停了兩秒,目光就從手術室挪開,放到了另一側。

和他預想的一樣,隔壁病房此時是被轟塌過的廢墟,瓦礫和鋼筋橫在了走廊上,攤了一地。

路回沒有要繼續往那邊走的想法,而是轉身面向了手術室。

明照臨就在那個方向,路回一轉身,他就和他面對面了。

路回說:“我們去坐電梯。”

明照臨倒是沒意見,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只是他沒說而已。

他和路回有很多思路是重疊的,也說不清誰先誰後想到,但路回的每一步行動都踩在了他的想法上。

甚至……有時候有比他更完善的思路。

就是明照臨所想的有三分之一是依賴於直覺和自己下本的經驗,要他解釋個所以然來,他也說不清楚。

但路回是能解釋自己的思維邏輯的。

所以明照臨對他的來歷很感興趣。

他們越往電梯那邊走,手術室也就越發清晰。

那三處紅光就像是有三只眼的怪獸,在陰暗處幸福地註視著他們。

因為路回的戰鬥力不如明照臨,也不清楚手術室會不會有東西沖出來,所以明照臨走在前面。

他是長發狼尾,頭發大概長到肩胛骨那一塊兒,能蓋過肩胛骨,因為剛才在床上躺了會兒,這會兒頭發有點淩亂,像是奓了毛的長毛動物。

……像站立的獅子。

路回走了一秒神去想。

而且是那種草原上的獅子,不是被拘在動物園的。

健壯且強大的雄獅。

紅光被明照臨擋了大半,路回又有一瞬的恍惚。

他腦海裏翻湧起了一些畫面,讓他恍神到明照臨停了下來時,他都還往前邁了一步。

還是明照臨回身,問他:“你不等你的合作夥伴嗎?”

路回這才終於回歸副本:“……不了。”

他按下電梯,偏頭看了眼明照臨。

大概是因為這張臉實在是太優越,他旁側極具威脅性的手術室都沒法第一時間抓住路回的眼球。

這種猩紅色的燈光和明照臨的適配性是百分之一千啊。

路回緩緩勾了下唇:“在副本裏講這個,錯失關鍵線索都是小事,就怕直接丟了命。”

很多副本就是這樣的,看著好像不急,還能再緩緩。

也沒有東西追著,但副本之所以讓大部分玩家都深深恐懼著,就是因為躺平擺爛不一定就能活下去。

能做到每個副本都放心地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裏的玩家,也是少數。

——指夏哥。

但更多的還是會自己動一動,哪怕知道明照臨的實力並相信他的實力,也依舊會想要在手裏掌握一些主動權。

明照臨輕唔了聲:“阿滿,你真的好了解副本啊。”

路回盯著電梯顯示屏的數字,哪怕知道時間是固定的,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催促快一點再快一點,旁邊的手術室帶來的壓迫感太強,讓人神經緊繃起來:“我跟你說過了我是核心區玩家,是你自己不信。”

明照臨歪了下腦袋,頗為無辜的樣子:“我沒有不信啊。”

路回:“呵。”

裝,就裝。

電梯正好在此時“叮”了一聲,抵達了10層。

路回擡腳進去,明照臨緊隨其後。

電梯門閉合,這一次路回按下了1樓的按鍵。

一百八十秒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各種原因在作祟,所以就顯得很漫長。

路回在心裏出了口氣,腦海裏迅速地把所有猜測和可能性過了一遍後,又擡手摸了摸看上去很臟亂的電梯內封著的木板。

很像那種剛建好的電梯,為了防止搬放建材刮花電梯所以用木板做了防護。

路回手還沒放下,就聽見旁邊傳來了“篤篤”的聲音。

他偏頭看去,就見是明照臨敲了敲。

路回:“聽著不像是夾層的。”

明照臨嗯了聲,肯定了路回的話:“這聲音裏面多半還墊了別材料完全填充了空隙。”

會是嚴隴那一組出事的源頭嗎?

可什麽東西白天有問題,晚上沒問題?

還是說只是在隱藏的規則內?

電梯維修……和這個有關嗎?

路回在這一瞬閃過了很多疑問和念頭。

就見明照臨已然一副準備動手了的模樣:“拆開看看?”

路回心說真是難為他還記得加問號。

“可以。”

反正順利的話,這就是最後一晚。

明天他們就要來場大的了。

明照臨剛要動手,耳朵就倏地動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路回瞬間緊繃起來,還順便握住了明照臨給他的筆。

“……多了一個。”

明照臨輕聲。

路回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

問出來後,他才意識到什麽似的開口:“你是說夜晚巡邏的多了一個?”

明照臨嗯了聲,又覺得有意思,舌尖舔了下上唇:“去看看?”

路回滿臉冷漠:“沒興趣,你開不開這棺材蓋?你不開我開了。”

明照臨擡眉,還真就放下了手:“君醫生請。”

路回:“……”

他面無表情地向明照臨伸手:“鋼筋給我。”

“那不行呢。”

明照臨偏頭,說著害怕的話,但表情卻是帶著笑意,甚至還有些興奮:“畢竟阿滿你現在看上去像是要殺了我的樣子,我總得拿點什麽防身。”

路回:“?”

沒事吧。

他覺得有點氣,但又不全是氣,而是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感覺。

就想白明照臨一眼而已。

他這麽做了,明照臨也就笑得更深。

不過最後,擡手開這個“棺材蓋”的還是明照臨。

他不需要鋼筋,甚至都沒有太過暴力,不是那種一拳打下去的,而是直接用食指和中指並攏在一起,然後猛地一戳。

老實說,這也得是明照臨這樣的才能這麽做,換個人,萬一裏面是水泥什麽的,手指就會斷了。

但是明照臨不會,他的動作看著是又快又猛,可其實他會提前收力。

所以在他的指尖抵到堅硬的填充材料後就剛好停了下來。

隨後明照臨的手指往旁側用力一劃。

老實說要不是路回寫過類似的場景,他知道明照臨的手不會有事,他都會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畢竟看著會感覺很痛。

明照臨沒兩下就把木板拆下了一塊,露出了後頭的水泥。

這木板和水泥幾乎是嵌在一塊兒的,只有少數位置有空隙,就像是糊在墻上的海報一樣,撕不幹凈。

但就這麽一小塊,看不出裏面究竟有什麽玄機。

所以路回問明照臨:“你覺得裏面是什麽?”

明照臨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瞥了眼電梯按鈕上小小的電子屏。

猩紅的數字早就跳到了“1”,路回因為在想著事,沒有太註意到,但明照臨因為有他思考,所以能分這個神。

明照臨在倒計時到兩秒的剎那間出手!

他直接單手將路回按在了木板上。

路回反應過來的時候,電梯已然開始急速下墜。

失重的感覺並沒有席卷而來,他看著明照臨的含笑的眉眼,走了一秒的神。

隨後伴隨著一聲巨響,整個電梯劇烈搖晃了一下,就像是地震一樣。

這次有了準備,路回和明照臨都沒有什麽別的動作。

電梯穩定下來後,明照臨就松開了手。

路回的背也微微離開了電梯內的木板,他不動聲色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肩臂,在電梯門開前,還是忍不住先說了句:“你下次能輕點嗎?”

他是真的怕疼。

明照臨擡眉:“還有下次?”

路回想了想,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不會有了。”

明照臨反而因為他這個回答笑了起來。

而同時,他也是掃了路回一眼。

真沒點身手?

他在他身上摸到的肌肉是擺設麽?

也不是沒有玩家有肌肉但戰鬥能力一級廢,明照臨也遇見過,但他怎麽就有點不信“君朝滿”也是這樣的呢。

電梯門在這個時候響起了“叮”的一聲。

兩人一同偏頭看去,就見老舊的電梯門在吱呀到像是齒輪生銹的聲音中緩緩打開。

昨晚的情形並沒有重現,沒有腫脹的大手扒拉電梯門,也沒有怪物出現在門口。

路回摸了一下還在他口袋裏的牌子,有幾分不確定。

是因為明照臨搶走了對方的牌子嗎?

從今天粉藍色的許葶還是會巡夜可以看出,這是固定刷新的怪物NPC,按照規則本的一貫路數,-18層那個應該也是固定刷新的,不然不會有粉色紙的公告。

固定的NPC不在,那就只能說明是他們觸發了什麽機制。

哎。

規則本和在網上看規則怪談就是這點不一樣。

規則怪談是所有規則都明擺著在眼前,去猜究竟哪個有問題,但規則本是要自己尋找隱藏規則和破局的線索,一不小心就容易踩雷。

所以在這個無限流的世界裏,就算是核心區的玩家也會討厭規則本。

因為會存在無法挽回的規則。

明照臨問:“出去嗎?”

路回沒有猶豫:“你留半只腳在電梯裏探頭看一下。”

明照臨微偏頭:“留半只腳?”

他似笑非笑:“把我半只腳剁了放電梯裏嗎?”

路回:“?”

有病啊。

他實在是感到無語:“這種時候了你還非要擡這個杠?”

明照臨笑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路回以為他還會說什麽,但他什麽都沒有說了。

就像路回提的那樣,明照臨只留了半只腳踩在電梯內,整個人都探了出去。

雖然唯一的口子給明照臨擋住了,但路回並沒有因此松懈下來。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夠將自己的生命放心交到別人手裏的性格。

路回攥緊了自己口袋裏的筆,甚至還將其拿了出來,按出了筆芯。

他等了一會兒後,等到了明照臨收回身體。

“怎麽樣?”

“和你想得一樣。”

明照臨走進來一點,又掃了眼電梯門口:“我看見手術室了,而且是一整層的手術室。”

路回沒問明照臨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的,而是陷入了沈思。

假設他的猜想是對的,從負一層開始就是精神病院了,那麽很有可能是一個對稱的樓。

但為什麽療養院是17,精神病院是18?

——就像為什麽夢裏的療養院他在四樓,現在這裏的療養院病房卻是從五樓開始的。

難道意思是暗示這裏的醫生都出事了嗎?

就算是規則本,背後也是有一個大設定和故事的。

好比現實世界裏最流行的動物園,就是有一個最底層的設計“它”,然後不同的身份在觸發不同的規則時會進入不同的流程。

而不同的身份也會有不同的規則。

不過因為這是一個老帶新的副本,外加地圖不夠,所以不會像“動物園”那種那麽覆雜。

可即使如此,這種融入副本裏的規則,還是和電腦上去看去推理不一樣。

畢竟是實景,且存在各種隱藏的規則和陷阱規則。

網上玩和看不會丟命,這裏會。

不過說到“動物園”……

路回腦海裏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精神病院的也會和汙染有關嗎?

……他們房間那個吃藥記錄的病歷本,會不會是線索和暗示?

明照臨的指尖停在紅色警報按鈕上:“喊麽?”

路回看了他一眼:“嗯。”

電梯外面是一片漆黑的,路回並沒有要探索的意思。

就算真的要探索,也不該是現在。

他們還要先再走一天明天早上。

明照臨按下了按鈕。

電梯裏響起了滋啦滋啦的聲音,隨後許葶的聲音再次響起:“……餵?能聽到嗎?是有人誤乘電梯了嗎?”

這話,和昨晚一模一樣。

路回不動聲色地和明照臨對視一眼後,再次出聲:“是。”

許葶的聲音有幾分焦急,但也很困惑:“君醫生?你們怎麽又誤乘電梯了?”

大概是因為這句話,又或者是許葶的態度有一點微妙的不一樣。

總而言之,路回覺得她今天好像不是那麽急。

難道因為那個怪物NPC不在?

許葶知道對方在不在?

路回的腦海裏迅速地閃過了這兩個問題,同時回答了許葶:“這說來就話長了……”

他稍頓,確認了許葶真的想聽他們先解釋後,才意味深長地扯了下嘴角,隨後繼續:“明先生犯病了,我一時間沒看住,他跑到了走廊上。”

明照臨歪頭,指了指自己,略感困惑和無語。

讓路回想到了一個表情包。

雖然不是很貼切,但又在意思上莫名貼切。

路回笑過之後,裝沒看見:“結果我們在走廊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追了一下,太黑了,我和明先生都沒有看清楚,但來勢洶洶的……為了躲避,我和明先生就進了電梯裏面。我在制服他的過程中不小心按到了電梯的按鈕……”

一套能夠自圓其說的謊言。

還是張嘴就來的。

明照臨在許葶表示了同情後,讓他們等一下,她就過來時,輕哂了聲。

得虧是那邊剛好斷線了,所以許葶沒有聽見。

不過她真的能不能聽見,路回覺得也是有待商榷的。

反正不妨礙他睨明照臨一眼。

明照臨又呵了聲。

路回本來想跟他說你這什麽態度的,但一想他和明照臨的關系沒到這一步。

現在看著和諧,也不過是因為副本特性將他們綁定在了一起,無論情願不情願,他們都得合作。

所以比起冷冰冰,肯定還是和平一點要更舒服一些。

但之後再碰上……

就要想想怎麽從這個瘋子手裏活下來了啊。

許葶這一次來得比之前要慢。不過她還是直接從外面走進來的。

昨天沒有多想,今天確定了這裏很有可能就是“精神病院”後,許葶直接從這裏出現就很耐人尋味了。

難道不只是幻想世界?

路回若有所思。

許葶上了電梯,重覆了和昨天一樣的操作,但這一次,她是說:“哎,君醫生,你們下次要小心一點啊。”

她還看了一眼明照臨,就當著明照臨的面,直接說:“你就是心太軟了,該給明先生穿拘束衣的。”

路回:“嗯嗯嗯。”

許葶:“不過沒關系啦,過了今天後,電梯應該還有四天就可以修好了,到時候你們就算晚上不小心誤乘了,也能正常使用電梯。”

四天。

除開今天和昨天,那基本上是確定了11號兩位玩家,也就是昨天上午去開會導致消失的死亡。

6號玩家,昨天晚上被粉藍色許葶斃掉游街示眾的。

所以印證了不能在晚上七點半出去,就算出來也要避開怪物NPC。

4號玩家,疑似是白天坐了電梯導致做了噩夢後又因彼此分開了一段時間後出事,現在老玩家已經被新玩家吃掉……可以試做主人格吃了副人格。

由此可以懷疑白天不能坐電梯,但電梯大概只是一個汙染誘因,他們真正違反的還是那條要結合兩個人的規則在一起看的“不能單獨行動”。

8號玩家,因為在夢裏跑出了療養院相當於靈魂出跑後被許葶一針紮死,目前疑似屍體成了食堂材料。

這裏引出了一個規則是不能跑出夢裏的療養院,但同樣他們發現了在現實的療養院大門附近一具被電過的屍骨,所以應該是無論哪邊的療養院都不可以跑出。

3號玩家,因為被4號新人玩家吐了屍水……可以被視作一種汙染,所以也涼了,就是不知道是各種意義上的雙死,還是還會有一個活著。不過說起來,這對還有點別的牽連……

然後是路回一開始也不太確認的9號,現在也可以有個定論了。

畢竟是許葶親口說的4天。

9號的新人玩家幫許葶控制住了8號的老玩家,也不知道病歷本上更新的病是什麽,但反正多半也會沒了。

這兩對的規則是不能做許葶的幫兇?

還是不能聽從許葶的命令?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一個汙染?

路回覺得第三種可能性更大一點。

而由11號可得開會會觸發死亡規則,但也許不是實時的。

路回自己是更傾向於能救一下的,開會這個點一定是個關鍵的點,因為每天都在重覆,不應該是個無腦死的局面。

有可能是有什麽的情況下去開會可以存活,又或者開會的時候會遇見什麽,要做什麽就能存活。

就像是晚上七點半後不能出門這條規則一樣……

……等等!

路回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11號新人玩家去開會了,尖叫聲卻是從病房傳來,還只有一聲。

那是不是說明他們是分開去的?其實要兩個人一起去?

畢竟病人守則的第五條是“不要讓監護醫生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可那位老玩家到底是出於什麽情況無視了這條規則,讓新人玩家自己去了?

嘖。

路回在心裏輕嘖了聲。

死得太早太快了,都沒有給他們留下足夠的線索。

他們現在出現了僵局,能夠探索的空間已經有限,路回只能去試。

明天早上就是壓上命的賭博。

這就是副本啊。

雖然明天還沒有到來,但路回在此刻有了很真切的生死一搏的感覺。

怪感慨的。

因為今天沒有姚皜皜和易安南,所以許葶直接給他們按的10樓。

電梯門合上時,路回也結束了頭腦風暴,回了許葶的話:“是啊,這電梯維修進度比想象中的快。”

許葶笑著接上了路回的話:“對呀。不過也是,只是零件有點問題而已,本來就不應該弄這麽久。”

路回看了明照臨一眼,明照臨裝不知道,偏了下頭。

路回睖他,他就笑,然後也終於開口:“零件問題?”

路回是醫生身份,就算真是雙重人格,那麽作為醫生人格的他,也應該是知道醫院裏一些事的。

不過有些副本在這方面設定得不會這麽敏感,就算問了也沒事。

但這個本……

許葶有句“臺詞”是提醒過他們的。

有些話不能由醫生來問。

所以也才會是絕對綁定關系啊。

新老玩家間還要打這配合……也是合理的。

會進入老帶新副本裏的老玩家,再怎麽說最起碼也是下過三個本的,如何和NPC溝通,不說絕對會,也是比絕大部分新人要好的。

路回越想越覺得這個世界把這些東西都完善得好好哦。

比他寫的那些要有邏輯多了。

筆給你,你來寫.jpg

這弄得他都有點期待這個世界會怎麽圓明照臨這邊了。

許葶全程就沒問過一句明照臨現在怎麽樣了,面對明照臨的問題,還笑吟吟地回了句:“是呀,具體我也不清楚,說是電梯井裏有個零件損壞了,日常其實也不影響用,但總歸是危險的,所以請了師傅來維修。可白天大家都要用電梯,不好停個幾天,所以定在了晚上維修。”

她略感無奈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但沒想到電梯才壞的這兩個晚上,你們就往這兒來了兩次。”

路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許葶又打趣了一句:“我都懷疑是院長看你們總是誤乘,所以跟師傅催了一下進度。”

院長看著?

路回不動聲色地保持著笑:“不至於吧。”

“這也說不準啊。”

許葶歪頭,笑意有幾分不明:“畢竟院長一直最喜歡君醫生你了。”

路回一頓。

明照臨不易覺察地稍挑了下眉。

路回心說是副本身份比較特殊嗎?

不過說起來,這個院長到底是誰?

正如他有疑問一樣,明照臨也有。

所以明照臨偏頭看向他,特意問他:“醫生,院長是哪位呀?我印象裏好像沒有見過。”

“呀”

路回被明照臨這一聲“呀”,“呀”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一陣惡寒,但得保持微笑穩住。

“你好奇這個幹嘛?”

“沒見過的人當然會好奇呀。”

路回好想一個爆栗過去讓他別呀了,但鑒於就算許葶不在這裏他也打不過,所以他也只能想想。

路回麻木著一張臉,剛要繼續演下去引導許葶,看看許葶會不會開口,許葶就已經出聲。

“明先生想見院長呀?”

她笑著看向明照臨:“那很簡單的呀。”

路回支棱起來了一點。

許葶:“只要明先生按時吃藥,乖乖接受治療,等到好起來的那一天,就可以離開療養院了。到時候院長會親自來送你的!”

聽到這話時,路回的眼皮子就跳了跳。

他毫不猶豫地動作,但明照臨的嘴到底還是快過他的動作的。

只聽明照臨輕哂了聲,語調隨意,像是玩笑,又似乎是帶著冷意的呢喃,仿佛在暗示著什麽:“有沒有命活到那時候還不知道呢。”

路回:“……”

明照臨這張嘴真是……

路回默默放下了自己才擡了一半的手。

沒什麽意外的。

這性格是他寫的,這張嘴也是。

路回在心裏惆悵捂臉。

寫的時候覺得明照臨bking好帥,有話從不憋著,NPC都敢懟好爽。

真的和他一塊兒下本了,還被強迫了隊友綁定關系,路回就很想穿回去在眾人的反應除了驚訝和覺得大佬666的情況下再補一個戰戰兢兢。

不。

是要把那些全刪了,都改心慌慌。

——早知今日,他就不寫這樣的主角了!

得虧許葶是白衣服的許葶,說話溫溫柔柔的,且好聽:“哎呀,明先生你怎麽能這麽想呢。”

她彎著眼,還用輕松的語氣去“哄”明照臨:“保持樂觀積極的心態,然後配合治療,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見到院長的這一天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照臨之前說了想見院長,所以許葶這裏給出的“獎勵”和“目標”也是說“見院長”。

但其實無論是不是因為這個,這裏這樣說都是很奇怪的。

畢竟明照臨只是說好奇,不是說一定要見。

這院長……

越來越不對勁了。

還有許葶。

許葶身上的機械感也越來越濃厚了。

他本來還以為死的人越多,許葶也就會越鮮活。

畢竟很多套路都是如此。

看樣子他猜錯了。

不過也不一定就是否決的。

說不定是死的人越多,那張人皮就越是維持不住,非人的一面也會展現得更多。

不過具體是哪個答案,路回現在也不能肯定。

線索還是太少了。

還有太多讓人疑惑的點,可時間已經不夠。

……好討厭作死的人啊。

路回低下眼,眸中閃過一瞬的冷戾。

因為他們的語速不快,所以在說話間,也抵達了十樓。

許葶依舊沒有要送他們到病房門口的意思,只按著電梯門,沖他們甜甜一笑:“君醫生,明天見。晚安。”

不怪路回敏感,而是在這種副本裏,不得不敏感。

昨天許葶沒有跟他說晚安,但跟姚皜皜說晚安了。

許葶實在是太像閻王了。

路回面不改色地沖許葶點了點頭,就帶著明照臨下了電梯。

下電梯的時候,路回還看了眼旁邊的手術室。

依舊亮著猩紅的燈,透著濃濃的危險和壓迫感,同樣也帶著奇異的誘惑力,在引誘著他們去打開那扇看上去並未上鎖的門。

因為明照臨說過多了一個巡邏的,外加不確定現在這個至少能正常對話的許葶和鬼怪版許葶有什麽關聯,能不能震退對方——畢竟在路回在電梯內的時候,鬼怪版的他也還是出現在了電梯外攻擊他們。

所以路回不覺得他們是被許葶送回來的就很安全。

哪怕鬼怪版的他害怕許葶。

因為完全有可能是許葶對他們有壓制力。

最大的boss嗎?

目前看來,院長是這個最大boss的可能性更高。

路回和明照臨快速回到了13號病房,一進去就看見姚皜皜和易安南坐在靠窗邊的位置。

見到他們進來,姚皜皜和易安南同時松了口氣。

路回微挑眉:“這是怎麽了?許葶又進不來。”

姚皜皜微頓:“……你們還沒碰見萬破浪就去電梯了?”

這也沒什麽難猜的,畢竟他們又去不了十樓往上。

路回和明照臨進來的雖然有點急,但比起那種被追逐的感覺,還是要從容很多的。尤其路回顯然不知道他們這兒發生了什麽。

聽見姚皜皜這話,路回的眉梢擡得更高。

他拉開椅子坐下,頗有興趣:“哦?說說?”

同時路回還遞了個眼神給明照臨。

意思大概是看吧分頭行動也有好處。

除了炫耀自己的決策正確外,路回也是真心實意地希望明照臨能夠感受到一點隊友的力量。

這樣下次再見,說不定可以以合作說服他打消殺心。

哎。

他挺想跟明照臨玩的。

就看明照臨自己是怎麽想的了。

明照臨自然接收到了路回的眼神。

他輕哂了聲,沒給什麽回應,好像銅墻鐵壁給路回擋了回去一樣。

路回也不在意。

姚皜皜有註意到他們之間的湧動,但她面不改色地當沒看見。

和路回分頭行動後,她也想明白了。

大家只是短暫合作,不要探究,不要在意,不要關註。

姚皜皜:“萬破浪和許葶一起巡邏了,他倆有沒有交班交錯我不知道,但大概率許葶是不會攻擊他的。而且和粉藍色的許葶一樣,萬破浪穿得雖然是和之前一樣的醫生服,但已經變成了粉藍色,外面是粉色,裏面是藍色。不過他能夠正常對話。”

她面無表情的樣子並不能遮掩她確實有被嚇到這個事實:“他甚至還會敲門讓你開門。”

路回懂了:“鬼片裏那種裝可憐的套路?”

就是敲門說自己在被boss追,求人開門,還會哭喊著說就在後面了我要死了怎麽怎麽的。

如果姚皜皜開門了,姚皜皜就涼了。

“你顯然沒開門。”路回有點好奇:“那他什麽反應?”

姚皜皜輕呼出口氣:“他拍了很久的門我和南南姐都沒有開門,然後他可能是感覺到了我們無論怎麽樣都不會開門,所以就變了臉,威脅我們。”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萬破浪透過探視窗那一點小口子,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用惡狠狠的語氣,和嘶啞的嗓音跟她們說——

“反正你要死了,都要死了!!!”

路回揚眉,歪了下腦袋:“你們做了什麽?”

姚皜皜覺得他這個動作有點眼熟,不由先皺了下眉,但驚魂還有點未定,所以她也沒有去多想,只道:“我們什麽都沒有做……沒做什麽特殊的。”

“早上沒去開會,食堂也沒吃過東西,白天的電梯也沒有坐,更沒有幫許葶什麽……”

話是這麽說的,姚皜皜還是開始回憶起來了:“我甚至連衛生間的水都沒有直接觸碰過。”

“剩下的就是一些違反規則的事,都是和你一起做的。”

姚皜皜不太確定:“難道是因為我們進了3號病房,目睹那個新人玩家把自己皮膚刮下來時不小心沾了他的血?”

這也是常規套路了。

但路回覺得應該不是:“那這機制也太容易被觸發了,是一點線索都不讓我們找了?再說了,他只是刮傷了自己的皮膚,不是在浴室裏切腹又或是割喉,血沒那麽容易濺出來。”

他們離得可有一段距離。

姚皜皜說也是。

姚皜皜膽子是很大,但不是不怕死。

不怕死的本質其實就是想死,因為不想活了,所以不怕死,而不是對自己有自信所以不怕死。

被“同化”後的萬破浪這麽說了一句後,姚皜皜難免會有所緊張和擔心。

在等路回和明照臨回來的時候,她就陷入了一種焦慮。

其實她自己隱約也覺得不太對,可情緒就是在被無限放大。

恐慌。

莫名其妙進入副本的恐懼好像在這一刻被徹底勾了出來,以至於她在氣溫適宜的病房裏都冒出了一片冷汗。

“藥也按時吃了啊。”

“我和南南姐也沒有分開過。”

“難道是你們比我們多做了一步?”

“還是因為你們的特殊身份?”

說出這話時,姚皜皜看向路回和明照臨的視線已然有點不一樣了。

姚皜皜似乎是有一定的色素缺失,她的頭發是板栗色的,眉毛和眼睛也不是黑色,而是淺棕與琥珀色,但從她的五官來看,又是典型的黃種人。

她現在就睜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路回和明照臨,淺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無端充滿壓迫感。

“還是你們騙了我們,其實這真的是一場陣營戰……”

“姚皜皜。”路回實在是聽不下去。

他站起身,打斷了姚皜皜的話:“你等會兒。”

姚皜皜幽幽地盯著他。

就見路回去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冷水,還特意用手試了一下夠冰。

下一秒,他直接把水潑到了姚皜皜臉上!

潑了個正著,姚皜皜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了天靈蓋一寒,實實在在的透心涼。

姚皜皜懵了,易安南也傻眼了。

兩人楞著時,靠著門站著的明照臨擡擡眉,哇哦了聲,又忍不住吹了聲口哨:“阿滿。”

他讚嘆中第一次帶著誠摯的欣賞:“我突然發現我真的好喜歡你。”

路回:“……”

他頭皮一麻,脊背像是躥了電一樣,無盡的危險感炸開。

路回回頭看向明照臨,就見明照臨也直勾勾地盯著他,還舔了下唇。

明照臨的喜歡,可不是什麽正常人的喜歡。

路回懷疑他在腦海裏已經飛速掠過了一百種殺他的方式。

不。

是如何折磨著殺死他的方式。

路回第一百零一次後悔自己寫了這麽個男主。

早知道這樣!他就該寫個傻狗但武力值MAX的供他驅使的!

他倆無聲中把空氣電得劈裏啪啦、火光四濺,甚至不存在的硝煙味都彌漫了開來,那頭姚皜皜也終於如夢初醒。

“我剛剛……說了什麽?”

姚皜皜記得,但姚皜皜感到不可思議。

明照臨心情好,回答了她:“說了可以被殺的話。”

他笑瞇瞇地歪頭看向路回:“阿滿,要我幫你殺了她們嗎?殺二贈一哦~”

路回呵呵:“贈的那個一是我是吧。”

大概是因為太震驚了,姚皜皜一時又忘了明照臨不是能惹的性格,又或者是因為上次她說他們,明照臨並沒有為此發怒,所以姚皜皜又說出了那句金句:“兩位,打情罵俏的事往後靠靠,我剛剛是怎麽了?”

“……是汙染。”

因為雙人是綁定關系,剛剛易安南也是對路回和明照臨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哪怕她是那麽畏懼明照臨的。

易安南輕聲:“我早該想到的,這是個精神療養院,那麽肯定會有精神汙染……我們不能在這待太久。”

路回沒有對她的前半段話發表評論,只是說:“確實有可能是汙染,但我沒想明白,是每個人的汙染不一樣嗎?為什麽我沒陷入你這種狀態,你們又不像我們這樣餓到發慌。”

雖然不至於說吃人,但路回不確定自己明天要是再去食堂,能不能忍住。

路回在思索的時候,腦海裏也閃過了一些微弱的“靈感”,但他還沒捕捉到,甚至還沒開口,就看見姚皜皜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路回一頓。

兩個女生攥緊了彼此的雙手,將尖叫壓在嗓子眼裏,但聲音還是擠出來的:“……明哥。”

是姚皜皜開口,不得不說,她真的算是膽子很大的了:“你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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