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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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變成倉鼠給我睡一下。”

蒼恕正雙腿分開坐在蒼星垂的大腿上,被他面對面摟在懷裏,這姿勢太過暧昧,他正想要掙紮著下來,聽見這句話頓住了。

“什麽?”

“我要提前收取一點報酬。”蒼星垂理所當然地說,“這次雙修是給你煉化混沌的,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蒼恕道:“不……不行。”

“以前我們不是一直一起睡嗎?”蒼星垂暧昧不清地說,叫人分不清他指的是兩只倉鼠擠在一起或者疊在一起睡覺享樂的時光,還是更早以前……

“以前是以前。”蒼恕不為所動地說,“既然現在我都想起來了,便要註意分寸。”

被蒼星垂壓在身下睡覺什麽的……光是用想的,蒼恕就又想跑了,可惜如今太虛弱,又被蒼星垂牢牢環住了腰,根本跑不掉。

“總之不行。”蒼恕堅決地說。

蒼星垂眸光閃爍,緊緊盯著他問:“註意什麽分寸?”

蒼恕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嘆道:“何必非要問破?神魔不兩立,我是神庭之首,你是魔界之主,你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再……維持這樣的關系。”

蒼星垂冷笑道:“說得好像我們以前的身份就適合一樣。”

“以前,我們至少不必擔心無意中透露給枕邊人什麽本界機密吧。”蒼恕的神色也冷了下來,“你執意離開神庭,就註定了這樣的結果。”

“誰逼得我們離開了神庭?我正常處理我職權之內的事務,你發動半個神庭對我進行審判——在這之前,你處理了多少我的追隨者?慈悲神,你們滿口道義,卻總是先動武的那一方。”

“因為你違反天條,且拒不伏法。”蒼恕平靜地說,“天條制定時明明你也在,幾萬年之後卻出爾反爾,屢屢觸犯。你是是九上神之一,犯法理應與眾神同罪,如果我不出面處理你,以後整個神庭都將大亂。”

“天條制定時,世間才只有神、人、鬼三界,後來呢?幾萬年前的天條早就不適用了。”蒼星垂道。

“是啊,你們一直這樣說,並且試圖修改天條。可我不這麽想。”蒼恕有點疲憊地說,因為這話題他們曾公開、私下裏辯論過無數次,“而且事實證明,大多數天神持有與我一樣的觀點,天條並不需要修改。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再私下說這些了嗎?”

“那是因為曾經我們覺得私下說這些太傷感情。”蒼星垂說,“可是現在你根本不想和我有感情了,說說有什麽要緊?”

蒼恕抿起唇,無意識地攥住蒼星垂的衣角。他不是不想,只是不能了,這就是為什麽,直到現在他仍在恨蒼星垂那時的決絕……

“蒼恕,只有你有責任,我就沒有嗎?我的陣營,我的黨羽,我不需要對他們負責嗎?在你我已經訴諸武力之後,在這個守舊的神庭註定不可能改變之後……我必須為我們這些不願意再與陳舊神庭為伍的人找尋一個新的出路。你也知道,原本,我們是準備直接奪下神庭的。”

是的,原本,雙方即將爆發的大戰,是爭奪神庭的大戰。

因為認可慈悲神觀點的天神占多數,神庭的大權一直偏斜於慈悲神陣營,這也是戰神數次提出變法失敗的原因。在他促成了仙界分裂之後,原本是要借這次沖突發動戰爭,徹底奪下神庭的控制大權的。

戰神的陣營裏雖人數較少,但戰力不容小覷,若是真的爆發大戰,他的贏面其實比慈悲神要大。

然而輪回神隕落時許下的大願“神族永不可互傷”,直接掐滅了這次大戰的火苗。輪回神的離去對雙方都是巨大的打擊,蒼星垂在第二日宣布將帶領他的麾下離開神庭,另建魔界,從此不再自稱為神。

這段回憶對於蒼恕來說太過痛苦,不止神庭分裂、失去輪回神的痛苦,還有愛人背叛的疼痛。

他長長的睫毛又垂了下來,蒼星垂看著他,神色微動,克制地說:“我並不知道……你認為那就是我們的結束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蒼恕還是不說話,他難受的時候就會這樣悶著。蒼星垂又說:“你回敬我的可比這厲害多了,蒼恕,我到現在還沒能原諒你呢。”

“嗯。”蒼恕這下總算有話說了,“我想了十年才想出來。”

慈悲神不擅報覆,他枯坐了十年,總算想出來這個最最狠心的主意,可惜最後一刻仍舊心軟了,在一萬年之後的現在,又讓這些痛苦糾纏重新回到自己的記憶裏。

“可我難受了一萬年,阿恕。”蒼星垂一手撫上了他的面頰,“你太狠了,我幾乎已經瘋了。”

蒼恕微有動容,他總是心軟,明明是自己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明明已經反覆確認過,無論為公為私,都是當時最好的選擇,可是蒼星垂當著他的面這樣說,他還是心疼得一塌糊塗。

“誰叫你要走。”蒼恕難過地說,“現在我們……現在我們沒可能了。”

“為什麽沒有?不過是路遠了點,遮掩需要更小心一點罷了。”

“這不是遮掩的問題……”

“那現在,此時此刻,總沒有那些問題吧。”蒼星垂打斷道,“閉關之前,最好先排除雜念,心無他想,可我現在心有雜念。”

蒼恕眨了眨眼,攥著蒼星垂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緊了,緊張地問:“什麽意思?”

蒼星垂原本撫著他面頰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耳側,暧昧地揉弄蒼恕敏感的耳垂。

這是什麽意思,兩人都再熟悉不過,他們在一起幾萬年,對彼此每一個小動作是何暗示都心知肚明。

蒼恕還在猶豫的時刻,蒼星垂已經等不下去了,他說:“你現在身中混沌之氣,身體虛弱……”

這句話只說了一半,便淹沒在兩人相接的唇齒之中。

蒼恕沒想到被忽然襲擊,驚怒地掙了一下,可蒼星垂探進他衣袍的手指粗暴地摩挲著他光裸敏感的腰肢,他一下子軟了身子,提不起力氣來。

“……所以,就當是我恩將仇報強迫你吧。”

蒼星垂說完了這句話的後一半,揮手讓藤蔓封堵住了山洞大門。

所有的光亮被攔在外面,山洞裏伸手不見五指。晚些時候,黑暗中有難耐的哭腔喘息和極低的安撫聲響起,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都未歇。

·

五十年後,天玄宗山域外。

一個看上去很是年輕的青年正與守衛爭吵。

“我有急事找他,別逼我在這動手。”那青年一身雪白仙袍,背後負著一柄長劍,眉目間有幾分冷厲戾氣,“不讓我進去,那你們就去知會他出來。”

守衛仙人笑道:“小友,這天玄仙山群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嗎?要我們去知會仙主,更是無稽之談。仙主日理萬機,還要陪伴受傷的仙後,哪有時間理會……”

“什麽?”那冷厲青年聞言一楞,而後語氣更急了一分,“仙後受傷了?什麽時候的事?”

“五十年前了!仙主遭人伏擊,他為救仙主受的傷,這五十年裏,仙主為他尋遍了靈丹妙藥……”那守衛有些疑惑,“這麽大的事你竟不知?連大婚典禮都推遲了呢。”

“我……”青年心思紛亂地說,“我剛到仙界。”

守衛仙人以為他是剛剛飛升的仙人,寬容地說:“原來如此,那你不懂規矩也是情有可原。別硬闖宗門了,瞧你看著這樣年輕,想來在凡間是天才般的人物,但不要以為飛升之後就無人能敵了,早著呢。像你這種剛來的小仙,別說仙主,隨意來幾個宗門守衛治你一個罪,你辛辛苦苦修煉千年的修為就都完了。”

青年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守衛仙人以為勸離了這位一心要拜宗的新晉仙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打坐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青年轉到天玄宗山域的另一側,閉上眼,感知了附近的守衛強度,而後他再睜開眼時,遮掩雙瞳本色的障眼法消失了,一藍一金的異色瞳中流露出幾分掙紮之色。

他不喜歡原身,可是他必須馬上找到人去救蒼生才行……

沒再多做猶豫,冷厲的青年消失了,變成了一只雪白的短腿小貓,脖子上掛著一支小小的劍形項鏈,那是他原本背著的劍所化。

小貓很快溜進了宗門,輕車熟路地避開各方監視,往主峰上去了。

主峰的大殿外設下了禁制,大概是仙主親自設下的,為防止裏面養傷的仙後出任何意外。短腿的雪白小貓繞著這新設下的禁制轉了兩圈,還沒想出什麽主意,忽然被人捏著後頸提起來。

“喵!”

小貓發現只是被人隨意一捏後頸,竟然被徹底壓制住無法變回人形了,尖利地喵了一聲,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叫出了什麽聲音,又閉嘴了。

“這不是那個劍修的貓嗎?”剛剛出關,來找仙主的蒼星垂疑惑地提著貓,“怎麽在這裏?”

明明沒人回應他,可是他卻撫了撫胸口衣襟,笑說:“我又沒想摸他的毛,你急什麽。”

……怕是個瘋子。青年冷聲說:“放開我。”

“這貓還挺有脾氣。”

蒼星垂說,不僅沒放手,反而提著貓,無視重重的禁制,直接往仙主殿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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