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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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即便到了前往恩雅克的路上,艾波仍講不清楚對邁克爾算什麽感覺。

她總是忍不住關註他。仿佛感官化成蛛絲,張牙舞爪遍布整個空間,他稍稍一動便牽動她的欲望——吞咽咖啡時湧動的喉結,殘留在嘴角的一星面包屑,握緊方向盤時突出的指關節……無一不讓她想親吻那張算得上恢弘的面龐,讓他一遍一遍喑啞地喘出自己的名字……

世界驟然變得朦朧暧昧,就像康妮在雜志上翻到一件漂亮衣服,說不上來為什麽非它不可,就是想盡辦法一定要搞到它。不然就茶飯不思、做夢都念叨著它。

至於得到以後?艾波望著窗外的景色,轎車飛速行駛在嶄新的沿湖公路,車道平直地圈著河岸,清泠波光反照天空,如同一條碧藍的綢帶鋪展蜿蜒。

總是不缺安置他的辦法。

後座的大兵們聊著最新戰況:西線盟軍兵分三路快速向柏林推進,東部太平洋戰場仍然膠著。但自本周美軍成功登陸沖繩島,勝利曙光已然初現。

邁克爾沒有參與討論,但也和專心開車毫無關系,總是隔三五分鐘向她看一眼,仿佛她是尼諾、凱西之類需要被特別關照的兒童。

他離她如此之近,她不用轉頭用眼睛看,都能想到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裏的專註和隱隱的渴盼了。車廂裏彌漫淡淡的雪松味,仿佛林間風貼著耳畔的低聲絮語。

到後來理查德出聲調侃:“邁克,有你這樣的哥哥在,艾波洛尼亞未來的丈夫壓力很大。”

“丈夫?艾波的喜歡最重要。”他語氣輕松,內容有種答非所問的奇怪。

康納唯恐天下不亂:“艾波洛尼亞,這可是他說的,記得到時候把我介紹給你丈夫。要是他食言,我替你丈夫出氣揍他。”

“那我先替他謝謝你了。”艾波笑起來,她丈夫搞不好還沒出生呢。

恩雅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從長灘出發,跨過曼哈頓島,四人說說笑笑,順著哈德遜河一路北上,將近兩個鐘頭才抵達目的地。

恩雅克鎮口的雜貨店實在顯眼,橙漆的字母招牌,佩吉、安吉拉和埃裏克已經在等在那裏。兩位姑娘坐在門廊下的長椅,男孩兒倚靠柱子,手裏拿著玻璃瓶裝的可樂,興奮地說著話。

“你來啦!”轎車從她們面前經過駛入一旁的停車場時,佩吉高興地蹦起來喊道。

停好車,眾人在雜貨店門口會合。艾波瞧了眼天色,地平線附近浮著一圈蕾絲花邊似的雲層,只有中間是藍的。

“老板說有兩條路線,”佩吉分享打聽來的消息,“一條沿著河灘走,路程比較長,終點是哈弗斯碼頭,我們可以坐船回來。另一條是環線,從胡克山的南麓上去,沿著馬蹄形的山脊線下來,再走一段路就回到這裏了。”

“你想走哪一條?”康納笑瞇瞇地看著她,“我們帶了鳥槍和短刀,走那一條路線都不用擔心。”

艾波沒出聲,默默聽著大兵和同學商量出結果:走山路。

“自上而下地看哈德遜河一定很美。”安吉拉充滿向往。

埃裏克立刻讚同:“沒錯!”

真是沒眼看。

確定了路線,一行人向山麓走去。山路很寬闊,並無明顯的道路。起初大家相聚不遠地並排走,佩吉、安吉拉和艾波小聲分享著前一晚排練的趣事,走著走著,隊伍自然散開重組,埃裏克領著艾吉拉打頭,中間康納護著臉頰紅撲撲的佩吉,剩下艾波三人一起走。

理查德今天穿著西裝常服,沒有戴制式寬檐帽,他身上那股子過於油膩自持的性感好像隨著帽子一齊消失,變得活躍而健談。

“我小時候父親經常帶我來打獵。打松雞之類的鳥類需要瞄準腦袋,基本一槍就能搞定獵物,可打鹿就不能瞄準頭了。”

艾波睜大眼睛,露出天真的表情:“為什麽?”

“因為鹿跑得快,頭會亂動,要是子彈偏移擊碎它的下巴,就被它跑走了。這不算完,最重要的是沒有了下巴,它就咀嚼不了食物,最後還是會活活餓死。”

“太可憐了,”艾波惋惜,“那怎麽做是正確的呢?”

“心肺。”理查德做了個標準的射擊姿勢,“一槍下去基本可以送它去見上帝。噢,希望沒有嚇到你。”

“怎麽會呢?”艾波笑起來,“我還沒有怎麽嘗過鹿肉,是什麽味道?”

“味道啊,咬起來有些硬……”

漫無目的地閑聊著走了半個小時,邁克爾始終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右側。要不是偶爾扯碎踩斷了陳年枯枝,幾乎要忘了他也走在一起。

聽到聲響,艾波看了他一兩眼。他今天穿了咖啡色的手工套裝,仿佛也染上這個顏色代表的醇厚,站在山林之間,艾波忽然覺得時間過得意外地慢,希望夜晚快些到來。

灰色的山石頭胡亂地堆在樹根,森林尚未長出蔥蘢的屏障,枝椏間冒著淺淺的新綠,他們很快就走出這稀疏的藩籬。

站在山頂,她重新看到了平闊的哈德遜河,緩緩向南面的海灣流淌。與來時不同,這條綢帶變成了灰色。原來不知不覺之中,雲層悄悄蠶食藍天,似乎隨時都會下雨。

所有人都註意到這一點,來不及細細欣賞美景,便又匆匆下山。可惜到底是慢了,剛走出樹林,烏雲黑壓壓地鋪滿天空,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澆得人眼前一片茫茫。

埃裏克掙紮著想撐傘,結果狂風把傘面整個刮反,他不得不丟開傘,拉起安吉拉的手往鎮子裏跑。

艾波跟在他們後面跑,她單知道今天要下雨,可沒想到是這種瓢潑大雨,仔細聽,雲層裏甚至還孕育著雷電。要是被劈到了,算不算她覬覦養兄的報應?

正當她邊跑邊為這個唯心的想法感到好笑,頭頂澆下的雨水忽然變得柔和,原來是某個板著一張臉的家夥,脫下了那件媽媽專門給他定制的羊絨外套,雙手撐起來擋雨。

漂亮的嘴唇緊抿著,意思不言自明。

“謝謝,”艾波甜甜一笑,“邁克。”

整個人完全鉆進他的懷裏,右手順勢摟上他的腰,好讓自己更多地躲進外套底下。

他只穿了一件襯衫,雨水淋得透濕,能清晰地摸到滾燙的腰肌因為奔跑而有力地起伏。

這算是他們的第一個擁抱,來得有些突然,意外地浪漫。

“前面有一家旅館!”康納大喊,“去那裏歇一歇。”

這是唯一的選擇了。不是嗎?

店主夫婦熱情地接待了他們,提供毛巾和熱騰騰的蔬菜湯,湯裏面有一些牛內臟碎,配合辛辣的黑胡椒碎,喝下去驅寒回暖,頓時緩過勁兒來。

“所以現在怎麽辦?已經兩點了。”佩吉放下湯匙問。她和安吉拉的長發一縷一縷地貼著臉頰。哪怕用毛巾擦拭過,幾撮發絲仍往下滴水珠。

艾波想自己的樣子應該也差不多,因為邁克爾又問店主要了一塊毛巾,默不作聲地遞過來。

“要不暫時開幾個房間?”埃裏克試探著提出,“看這樣子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不如我們在這裏休息休息,等雨停再回去,也免得姑娘們感冒了。”

他的提議得到一致同意,眾人立刻找店主辦理入住。七個人,四男三女,很快分好了房——邁克爾和康納、理查德和埃裏克、佩吉和安吉拉、艾波單獨一間。

就差最後一步了。

晚間八點,艾波坐在提前布置好的床上,拎起電話,模仿著電影裏斯佳麗的語氣,無辜又驕縱地說:“邁克,太無聊了,我想打撲克,你來陪我嘛。”

他真的很好操控,沒有任何懷疑,反倒問:“有牌嗎?要我順便叫埃裏克他們來嗎?”

“我這裏有牌。不用叫其他人,安吉拉暫時不想看到埃裏克,佩吉說她只信得過你。就我們四個。”

唉她要是皮諾曹,鼻子早就戳穿地心了。

“好,我這就來。”他音色不算低,帶著少年氣的清亮,語氣卻是成年男性的沈穩可靠。

緊張嗎?放下聽筒艾波望著梳妝鏡裏的倒影回答,有點。

要停止嗎?對面的女孩堅決搖頭,當然不。

篤篤篤地敲門聲響起,她回過神來,“邁克,進來。”

男人紳士地再次敲了兩下門,才合上門緩緩走進來,卻驚訝地發現只有她一個:“我到得最早嗎?”

“嗯哼。”艾波不可置否。

窗邊有一處小吧臺,她走到酒櫃前,拿下一瓶烈酒,要求道:“給我調些酒。”

喝酒、玩牌的女孩!在未經歷過嬉皮士、性解放的年代,簡直異端邪說。這是她最後的試探,他但凡管教她一個字,她就立刻放棄他。

畢竟,她願意屈從欲望,不代表著願意為它葬送前程。她臥室裏缺的是一個聽話、可口的男人,而不是自以為是的教導者。

銀白地雪克壺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艾波靜靜地等待著,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期待哪一種結局。

他發出一聲嘆息,近似於無奈,又仿佛面對爆裂璀璨煙火的喟嘆。他拿起那瓶威士忌,又看了眼酒櫃,問她:“你想喝什麽?”

艾波歪頭看他:“都行。”

他便真的調起酒來。

毫無疑問的,艾波對他的長相很熟悉。不然也不會隔著馬路、報刊亭的陰影和四年的光陰一眼認出他來。可是,到現在這一時刻,她才完全從一個女人的角度欣賞他。

這似乎情有可原,她前日才與他重逢,昨日才下定決心付諸行動。在此之前,他在她心裏不過是一個親近的、有一定潛力、值得維護關系的家人。

她在高腳凳坐下,支起下巴打量他。認認真真、仔仔細細。

他的眉眼非常濃郁,垂眸倒酒時,睫毛密得像用鉛筆一根一根描畫的。鼻子十分立體,英武的羅馬鼻,配合科裏昂家一脈相承的性感弓形嘴唇峰,完美綜合了微微下垂的眼尾帶來的無辜感,竟然混了出一種迷人的……可愛。

他很專註,好像並未察覺到她的目光。粗糲但也修長的手指捏起一瓣切好的檸檬,指尖微微用力,酸澀的汁液霎時噴濺而出……指尖染上水光,帶著難言的誘惑。

混著可樂與檸檬的酒液自雪克壺口傾瀉進玻璃杯,邁克爾推了推半滿的酒杯,望向她時,眸色比以往暗了一些:“威士忌可樂。”

艾波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酸甜清口,幾乎嘗不到酒味。經典雞尾酒,她當然喜歡它的味道,可說出的話截然相反。她皺起鼻子,驕縱地命令道:“不好喝,換一種。”

邁克爾似乎無言以對,倒空了雪克壺,再次往裏面倒烈酒,這回他加了蛋清與檸檬。

“我知道,威士忌酸!”

艾波舉起酒杯,觀察著裏面仿佛啤酒般冒著一層綿密泡沫的酒液,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她想她已經喝醉了,不然怎麽會用手指去刮杯底的泡沫吃呢?甚至她自己舔完,還不忘遞到調酒師的嘴邊,好心分享:“這回有進步,你也嘗嘗。”

他似乎不願意,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閃著某種兇厲的光,遲遲沒有動作。在她執著地要求下,才緩緩張口,慢條斯理地伸出舌頭,如同貓咪舔毛般,輕輕地舔了一下。

艾波滿意了,沒有收回手,反而順勢摸摸他的臉,“再接再厲。”

第三杯,調酒師似乎也喝醉了,慌亂到幾乎亢奮的程度,倒完威士忌、擰回瓶蓋時,差點把旁邊的利口酒打翻。

因而,當酒液全部倒進玻璃杯時,艾波大發慈悲地跳下高腳凳,繞過吧臺牽起他的手,品嘗他那沾有檸檬汁和酒液的指尖,從指甲到指腹,舌尖地舔吮。

“酸嗎?”他啞著嗓子問。

艾波松開他的手,踮起腳舔他的下唇,咂摸了幾下,評價道:“沒有這個酸。”

“她們不會來了,對嗎?”他固執地確認。

她湊近他,這回像吃棒棒糖一般,含了一下他的雙唇:“你猜。”

他聲音變得比之前更沙啞了,“艾波,你確定嗎?”

對此,她默默環上他的脖頸,左手引著他顫抖得無以覆加的指尖捏上後背拉鏈。

連衣裙無聲地滑落,酒液滴滴答答地淌著。夜風細碎呢喃,月光飽滿地撞入,照得室內白光一片。

*

和艾波出門約會!

邁克爾花了很長時間挑選衣服,最終決定穿上那身嶄新的咖啡套裝——既不過份隆重,也能讓她眼前一亮。

但艾波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早餐時她頭也不擡地翻閱前一天的晚報。

桑尼得知他們要去遠足,想派些紐扣人跟隨,她為了逃避這保護,才吝嗇地把註意力分到他身上,輕松笑道:“邁克和我都是平民,現在也沒有大沖突,不會有事的。對吧,邁克?”

“是的。”他跟著點頭。

“好吧。”桑尼不再堅持。

和艾波共處一輛車,既是幸福又是折磨。她身上的氣息無處不在,彼此近到她吐出來的空氣立刻被他吸進肺部,而他呼出的氣息也會流淌進她的身體。這麽一想,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變燙,想要發生某些反應。

這可不行。邁克爾默默呼氣。

她就坐在副駕駛,要是出醜了保準看見。於是他只能盡量少說話,將註意力放在駕駛上。但這也不現實,她就坐在那裏,天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在她的面龐,那麽漂亮、那麽可愛,他怎麽能忍住不看她呢?

艾倫理查德。從他提起艾波丈夫那一句話開始,邁克爾就知道這個惡心的、花心的、貪心的臭蟲看上了她。可他不敢挑明,如果他明確表達反感便會正中理查德的下懷,證明他是個管得過寬的哥哥。所謂的她就好喜歡只不過是虛偽的慷慨。他不想在艾波心裏背上偽君子的形象。

可這就代表著他要忍讓嗎?

是的。邁克爾用了全部的克制力才沒有在山上一拳揍翻理查德。

那些打獵的技巧艾波怎麽會不知道呢?別說她打小以男孩的外形長在西西裏,就是跟來紐約的這十年,每年秋天爸爸也會帶他們去新澤西的林場狩獵,她的槍法比桑尼還準,多大的獵物、多小的子彈都能一槍斃命。

她願意應承的原因只有一個——她對理查德有好感。

一想到這一點,邁克爾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泡進酸水裏,生出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會有辦法的,他不斷安慰自己,艾倫這家夥最是花心,在後方修養時就和好幾個護士打情罵俏。只要他和艾波講明,她自然會遠離他。

可要是她不聽呢?邁克爾腦子亂作一團,難道他要動用意大利傳統價值觀這根大棒?可這樣一來也斷送他自己的可能了,嫁給意大利之外的族裔固然不符合自家觀念,可養女和親生子間結合更加不符合傳統。

所謂的自然風景在他眼裏和家門口的野樹叢、小水溝無甚區別。

下山的時候,突如其來地來了一場雨。雨水澆在她瘦弱的身軀,哪怕他清楚她有著一拳垂倒成年男人的力量,心中仍然不可遏制地生出憐惜之情,想要替她遮風擋雨。

她鉆進了他的懷裏,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濕翅膀的蝴蝶,小小地攀住他的腰。那一刻,邁克爾發自內心地感謝上帝以及萬能宇宙意志,讓他擁有這一須彌的幸福。

在小鬼們做下旅館休息的決定後,邁克爾給家裏撥了一個電話,告知母親遇到了大雨,暫時無法回家,可能趕不上明天的禮拜。

母親表示知曉,只讓他好好照顧艾波。顯然,這麽多年,他在母親心裏還是那個笑話艾波,讓她流眼淚的壞男孩。

掛了電話,他想,這還需要交代嗎?他怎麽會舍得她受到傷害、怎麽舍得她哭呢?

萬萬沒想到,這個想法產生後不到七小時。他便食言了。

她叫他去房間,她命令他調酒,她讓他舔她的手指,她吻他……到這裏他仍以為這只是她一時興起——她是那麽的獨特,在某個無所事事的雨夜想要游戲人間品嘗欲望似乎也不奇怪——他克制著情緒確認,害怕她想要找的是理查德或是任何人。

她好像天然知道怎麽勾引人,一舉一動遠比夢境來得鮮活、真實。雞尾酒雪白的泡沫堆在她的指尖,雙唇微張,那紅潤的小舌頭伸出來,輕輕舔去泡沫,一下、一下的……最後又把手指放進口中一吮,發出嘖地一聲。

他是生氣的,為理查德或者其他男人可能會見到這美麗的一幕。可她的吻實在美妙,青澀、甜軟、黏膩,他想不出任何比喻,只感到快樂和想要掠奪、占有的暴戾同時充斥胸膛。

這些吻短得像夢,卻讓她雙唇紅腫的吻。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倒在床上,她像是初升的明月,光潔地躺在堆疊如雲的軟被裏,那雙漂亮得無以覆加的眼睛,瀲灩著,微微喘息,支使他打開床頭櫃。

抽屜拉開,裏面赫然躺著幾只保護用品。

“有桑尼的尺寸。”她貼上他的後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像是在邀功,“桑德拉給我的。”

到這時候,他才知道這是一場蓄謀。

還能怎麽辦?他從來都是她的。他願意以父母的姓名榮譽發誓永遠珍愛她、尊重她,並為她獻上一切忠誠與忠貞。

但這不妨礙他愛極了她抿唇啜泣的模樣,愛極了她咬著他的肩膀狠狠咒罵的兇狠。

這是她選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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