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浴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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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浴池水
街道熙熙攘攘, 葉花泥為了上神界玩一次的機會緊緊黏著沈芙心不走開，甚至願意自掏腰包請她吃十個銅板一串的糖葫蘆。沈芙心樂得見慎殺吃癟，便欣然應允。
就在葉花泥終於想起來慎殺, 拽著她擠進人群裏買糖葫蘆時，沈芙心的視線被她們斜側方不遠處的一個半大少年吸引了。
那少年看著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 長發簡單地用布條束了起來, 垂在身後, 此時正舉著一串糖葫蘆, 看樣子是在等人。她感知還算敏銳，見沈芙心始終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她掀起眼皮, 擡眸往她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那似曾相識的一眼, 又將沈芙心的思緒帶回往先在青帝靈山的那七百年。
姬停站在沈芙心身側, 遙遙看了少年一眼，挑了挑眉：“長得跟她有七八分相似。”
李劍臺小聲道：“她真的能有輪回轉世的機會麽？”
這句話落下，三人都齊齊沈默了一瞬。
那場與天道相互吞噬的大戰過後，生死簿混亂, 她們也無心去細究那個人究竟有沒有成為真正的人，究竟是否會有輪回轉世的機會。如今人界的時間過去一千來年，如若真要去翻生死簿, 應當還是能夠找到生魂的記錄。但她們默契地沒有再提，就當那縷不知是否存在的靈魂真的化為了流螢，從此不再相見，各走各的路。
那少年見三人盯著自己, 有些戒備地垂下眼。
她沒有再穿她們熟悉的月白色衣衫, 而是穿著由幾塊顏色相近的碎布拼成的衣裳, 是此處平民常見的裝束, 衣上甚至還有處理得非常隱秘的補丁。但就算如此，她這身衣服還是極盡所能地用了盡量體面漂亮的縫法，顏色也鮮亮，看得出她的娘親一定非常愛護她。
街市上人很多，她顧著躲避沈芙心她們的目光，卻沒註意路上行人，被人不慎撞了一下，手中的糖葫蘆也應聲掉到地上，沾了灰塵。少年顯然十分心疼，立刻彎腰去撿，或許是想著擦擦還能吃。但路上人太多，她還沒撿到手，便被人踩了兩腳，徹底沒法吃了。
她年紀尚小，心性畢竟不穩定，這串糖葫蘆或許是需要咬咬牙才能買的東西，剛才看她一直拿在手上舍不得吃，見它徹底臟了，少年立刻紅了眼圈。正當她準備將沒被踩過的部分撿起來時，身前忽然伸過來一只手。
那只手上握著一串更圓更大數量更多的糖葫蘆。
她詫異地擡眸望去，看見一截青色的衣袖。那個大人邊咬著手裏的糖葫蘆，邊將另一只手裏握著的往她面前遞了遞：“喏，請你吃。”
少年睜大眼睛，剛想回絕，那串糖葫蘆便被不容置疑地塞了過來。她下意識握緊糖棍子，小聲道：“謝謝。”
沈芙心揮了揮手，沒有說話，大步走開了。
衣著平凡的少年攥著糖葫蘆，看著她們幾人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正在出神時，擺攤賣菜的娘親收了攤，用溫熱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小寶在想什麽呢？”
她如夢初醒，使勁搖搖頭，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娘親：“娘，你先吃！”
“哎呀，我們小寶長大了，會謙讓娘親了。”
“誰說的，我一直謙讓娘親的。”
凡間煙火溫暖且有力，勝過世間所有輕飄飄的冷流螢。
沈芙心咬著糖葫蘆，一路沈默不語。李劍臺見狀立刻湊上前安慰她道：“沒關系的沈師姐，你如若想沈淩蒼前輩了，你就回神界找她，反正傳送陣傳送來傳送去連一刻鐘都不用，可方便了。”
……提到回神界，沈芙心那點思念之情立刻被打斷。左邊是三界最好的娘親，右邊是處理不完的可怕公務，在這二者之間，沈芙心選擇在人界先多冷靜幾天再說。
於是她屈起指節，冷漠無情地打在李劍臺頭頂，就是看不得這種可以在仙界摸魚還沒飛升做神的人的樣子：“回去以後你給我好好修煉，三年之內飛升不上來，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劍臺就是因為太知曉她的手段，所以才磨蹭著遲遲不肯破境。她看了眼沈芙心攥起來的拳頭，選擇躲到姬停前輩身後：“姬停前輩下來出差的時候看見過我努力修煉的，前輩你要替我作證啊！”
姬停選擇湊上前抱住沈芙心的胳膊，將臉頰往她臉頰上貼貼：“風太大了我聽不見。”
就在她們在人界吃吃逛逛吵吵鬧鬧時，神界少了最能鬧的沈芙心和姬停，倒是顯出幾分冷清。
神界蓮花殿。
沈淩蒼躺在殿內的軟榻上，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再度蘇醒，揉了揉眉心，又起來處理三界中需要她判斷的事端。一片水色光幕始終停駐在她身旁，沈淩蒼放下筆，想了想，伸手一劃那光幕，沈芙心的靈紙便震動起來。
沈芙心釋出靈力，看娘親的臉從靈紙上投映出來，乖巧道：“娘親。”
沈淩蒼見她眉眼間難得地放松下來，又見到姬停和慎殺她們都在，放下心來。
慎殺還算穩重的，有她在旁邊，蓮子寶寶跟姬停應當不會在人界鬧得太過。她本想跟沈芙心多聊幾句，但想想橫豎晚上還能與女兒通訊，等她玩完休憩前再說，於是沈淩蒼搖搖頭，溫聲道：“娘親就是看看你，如今看過了，我先處理公事了。”
見沈芙心乖巧地斷開通訊，沈淩蒼揉了揉眉心，心道親子關系還是需要維護，蓮子寶寶每日在神界替自己分擔那麽多活，讓她跟姬停下去玩玩也沒什麽不好的。只是不知自己何年何月才能夠放假，跟著女兒下去人界再轉轉。
不過想到三年都不曾放過一天假的聞人懿和燕丹，沈淩蒼心中又稍微舒坦了點。
反正有人陪我加班。
她加快了手上事務的處理，心想這幾日必然得擠出那麽一兩天來給自己休息一下，說不定還能下人界給蓮子寶寶一個驚喜。反正神界她們研發出了隨身辦公的法器，大不了把沒做完的事帶下人界，抽著空做好就行了。
與沈淩蒼懷揣同樣想法的還有聞人懿和燕丹。
沈芙心連請一個月的長假，拿自己的滿勤來抵，聞人懿還只是淡淡地崩潰了一陣便立刻自行調理好了，反正沈芙心跟姬停這對道侶湊到一起就不做人，她早已習慣了。給她致命一擊的是被她視為加班摯友的老實人慎殺，此人悶不做聲地偷偷請假，甚至沒有跟自己打聲招呼，聞人懿立刻覺得她們本就搖搖欲墜的三人友誼變得更加脆弱起來
明明我才是最先談戀愛的那個，聞人懿將自己埋在文書堆裏，默默捂住臉。本以為姬停和慎殺這兩人要孤獨終老到天地崩裂的那一日，結果老樹開花後一個比一個過分。
還好燕丹還陪在我身邊，聞人懿心想。她看了眼時辰，此時差不多也是燕丹結束工作的時候了，她的丹殿離自己的戰神殿不算太遠，禦風數息就能到。聞人懿用靈識掃了下班卡，還未轉過身，便聞到了燕丹身上混合的草藥香氣。
她沒有轉身，靜靜感受燕丹站在自己身後，胳膊從身後伸了過來
然後遞給她一杯滿是補藥的茶：“清心醒神的，喝吧。”
聞人懿熟練地接過燕丹手中遞給自己的茶，熟練地一飲而盡，燕丹將杯子擱在她的辦公臺上，如同往常無數次那般往戰神殿內聞人懿的寢房走去。丹殿那邊有她原來的丹童看著丹爐，燕丹每日下班後都來聞人懿的大殿內睡，這是所有人都知曉的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聞人懿被她牽著手，二人拉拉扯扯地去了內殿，聞人懿被她一拽，就勢倒在床榻上，隨手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擡眸看她：“今日怎麽這麽有興致？”
燕丹開始窸窸窣窣地褪衣衫，往浴池內註水。
她散下長發，頭也不回地踏進浴池，將自己浸泡在水中，只留臉露出水面。燕丹埋在水下，掃了一眼聞人懿，見她開始解自己的腰帶，彎唇笑了一下：“成年人總要給自己找點解壓的事做。”
聞人懿挑眉，將自己浸入浴池，從身後攬上燕丹的腰，報覆性地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她道：“當年你可不是這麽對我說的。”
燕丹被她咬得有些疼了，反手薅住聞人懿被清水浸透浸濕的長發。她像是要將她扯得再近些，卻又像要迫使她的唇齒從自己肩上撤開，逼她擡起頭，燕丹被她抵在浴池的邊緣，找準縫隙擰轉身，與聞人懿面對面浸在水中。
她抓著聞人懿的長發，讓她將臉擡了起來。
燕丹很少主動。她的長發跟聞人懿的長發絞在一起，黑白涇渭分明，卻怎麽扯也扯不開。她虛虛攬住聞人懿的肩膀，湊近她的臉頰嗅聞了一下，蹙眉道：“你午睡趴在桌上了？”
聞人懿貼著她，懶聲道：“你怎麽知道。”
“臉上都是油墨味，”她親了一口聞人懿的臉頰，似乎對這張看了數萬年的臉還算滿意，彎眉笑了，“我明日給你送個墊子來，你枕著墊子睡。”
聞人懿並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親吻，她蜷在浴池內，擡高臉頰咬了一口燕丹的嘴唇，迫使她張開嘴。世人都說薄唇的人薄情，她慢條斯理地吮吻那張冷漠的嘴唇，直到燕丹開始喘息，眼尾泛上淺淡的薄紅色，聞人懿忽然伸出手，將她托上了浴池。
燕丹仰起頭，感知到大腿內側有濕滑的觸感滑過。她慌亂地垂眸去看，卻見聞人懿手中不知何時現出一朵開得正盛的水仙花。
關於那段水仙花神的歷史，她們兩人後來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如今驟然看見這熟悉的花，燕丹心中劃過一絲鈍痛，她盯著那朵水仙，佯裝毫不在意道：“你拿著這花做什麽，快丟了。”
“不要，”聞人懿捏著花，驟然托起她的腿根，漫不經心道，“我忽然覺得這花也挺適合你的。”
【作者有話說】
這章是我寫到淩晨兩點的存稿，今天已經出去玩啦~明後兩天請假，後續補字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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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花泥終於想起來慎殺, 拽著她擠進人群裏買糖葫蘆時，沈芙心的視線被她們斜側方不遠處的一個半大少年吸引了。
那少年看著約莫十四五歲的模樣, 長發簡單地用布條束了起來, 垂在身後, 此時正舉著一串糖葫蘆, 看樣子是在等人。她感知還算敏銳，見沈芙心始終一錯不錯地盯著她, 她掀起眼皮, 擡眸往她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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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見三人盯著自己, 有些戒備地垂下眼。
她沒有再穿她們熟悉的月白色衣衫, 而是穿著由幾塊顏色相近的碎布拼成的衣裳, 是此處平民常見的裝束, 衣上甚至還有處理得非常隱秘的補丁。但就算如此，她這身衣服還是極盡所能地用了盡量體面漂亮的縫法，顏色也鮮亮，看得出她的娘親一定非常愛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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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上握著一串更圓更大數量更多的糖葫蘆。
她詫異地擡眸望去，看見一截青色的衣袖。那個大人邊咬著手裏的糖葫蘆，邊將另一只手裏握著的往她面前遞了遞：“喏，請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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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心揮了揮手，沒有說話，大步走開了。
衣著平凡的少年攥著糖葫蘆，看著她們幾人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麽。正在出神時，擺攤賣菜的娘親收了攤，用溫熱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小寶在想什麽呢？”
她如夢初醒，使勁搖搖頭，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娘親：“娘，你先吃！”
“哎呀，我們小寶長大了，會謙讓娘親了。”
“誰說的，我一直謙讓娘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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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臺就是因為太知曉她的手段，所以才磨蹭著遲遲不肯破境。她看了眼沈芙心攥起來的拳頭，選擇躲到姬停前輩身後：“姬停前輩下來出差的時候看見過我努力修煉的，前輩你要替我作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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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蓮花殿。
沈淩蒼躺在殿內的軟榻上，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再度蘇醒，揉了揉眉心，又起來處理三界中需要她判斷的事端。一片水色光幕始終停駐在她身旁，沈淩蒼放下筆，想了想，伸手一劃那光幕，沈芙心的靈紙便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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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心連請一個月的長假，拿自己的滿勤來抵，聞人懿還只是淡淡地崩潰了一陣便立刻自行調理好了，反正沈芙心跟姬停這對道侶湊到一起就不做人，她早已習慣了。給她致命一擊的是被她視為加班摯友的老實人慎殺，此人悶不做聲地偷偷請假，甚至沒有跟自己打聲招呼，聞人懿立刻覺得她們本就搖搖欲墜的三人友誼變得更加脆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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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燕丹還陪在我身邊，聞人懿心想。她看了眼時辰，此時差不多也是燕丹結束工作的時候了，她的丹殿離自己的戰神殿不算太遠，禦風數息就能到。聞人懿用靈識掃了下班卡，還未轉過身，便聞到了燕丹身上混合的草藥香氣。
她沒有轉身，靜靜感受燕丹站在自己身後，胳膊從身後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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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懿挑眉，將自己浸入浴池，從身後攬上燕丹的腰，報覆性地在她肩頭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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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丹被她咬得有些疼了，反手薅住聞人懿被清水浸透浸濕的長發。她像是要將她扯得再近些，卻又像要迫使她的唇齒從自己肩上撤開，逼她擡起頭，燕丹被她抵在浴池的邊緣，找準縫隙擰轉身，與聞人懿面對面浸在水中。
她抓著聞人懿的長發，讓她將臉擡了起來。
燕丹很少主動。她的長發跟聞人懿的長發絞在一起，黑白涇渭分明，卻怎麽扯也扯不開。她虛虛攬住聞人懿的肩膀，湊近她的臉頰嗅聞了一下，蹙眉道：“你午睡趴在桌上了？”
聞人懿貼著她，懶聲道：“你怎麽知道。”
“臉上都是油墨味，”她親了一口聞人懿的臉頰，似乎對這張看了數萬年的臉還算滿意，彎眉笑了，“我明日給你送個墊子來，你枕著墊子睡。”
聞人懿並不滿足於淺嘗輒止的親吻，她蜷在浴池內，擡高臉頰咬了一口燕丹的嘴唇，迫使她張開嘴。世人都說薄唇的人薄情，她慢條斯理地吮吻那張冷漠的嘴唇，直到燕丹開始喘息，眼尾泛上淺淡的薄紅色，聞人懿忽然伸出手，將她托上了浴池。
燕丹仰起頭，感知到大腿內側有濕滑的觸感滑過。她慌亂地垂眸去看，卻見聞人懿手中不知何時現出一朵開得正盛的水仙花。
關於那段水仙花神的歷史，她們兩人後來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如今驟然看見這熟悉的花，燕丹心中劃過一絲鈍痛，她盯著那朵水仙，佯裝毫不在意道：“你拿著這花做什麽，快丟了。”
“不要，”聞人懿捏著花，驟然托起她的腿根，漫不經心道，“我忽然覺得這花也挺適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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