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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這兩人不要臉的程度真是愈發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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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這兩人不要臉的程度真是愈發強悍。

喻長庚掙脫慎殺的手, 像只歸巢的小雀般撲進了喻湛虛的懷裏。

喻湛虛身上的血將她的臉蛋弄得臟兮兮的,喻長庚蜷在老師的懷裏,抿著唇忍了很久,一雙眼睛憋得通紅。姬停垂眸看著喻長庚, 她不知這對師徒將來的命運會如何——喻長庚的一生很有可能只是喻湛虛的一瞬。

這樣溫存的機會可能不多了。姬停深谙離別的滋味, 她也是有遺憾的人。於是她看著此時的喻長庚, 開口道:“想哭就哭出來吧。”

喻湛虛聽見姬停這句話, 不由覺得好笑。從自己初見長庚的那一日起,這小孩硬是沒落過一滴眼淚,反倒是自己時常要哭,更何況自己好好地在這裏呢,她有什麽好哭的?

這樣想著,她伸手捧住埋進自己懷裏的長庚的臉,觸手卻摸到一片濕冷。

……真的哭了?

她罕有地感到慌亂,連忙擡起喻長庚的臉垂首看她。喻長庚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變得濕漉漉的, 淚水將她臉上沾染的血漬沖刷成一條條, 她顯然不願意讓老師看到自己弱態的一面,又一頭紮進了喻湛虛懷裏。

喻湛虛在這瞬間忽然明白了什麽。

於是她沒有再強求她擡頭。

她抱住喻長庚,不甚熟練地拍著她的背哄她, 兩個人在人潮的來去間變成了兩顆小小的石頭, 任由浪濤沖刷, 她們都巍然不動。

直到數息之後,喻長庚自己悄悄擦幹眼淚,頂著紅腫的眼睛擡起頭, 往河水的方向看去。男帝和讒臣們已在河水中死去了, 喻湛虛對於自己殺了人這件事接受良好,只能從語聲中聽出一絲無奈:“我將皇帝殺了, 箬國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一朵花謝了,會有新的花長出來,”喻長庚望向沈芙心她們的方向,“況且還有老師的故人在。她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對不對?”

沈芙心微妙地瞥了喻長庚一眼。此地亂作一團,這小孩竟然還能沈得住氣,甚至有空來揣摩自己的心思,怪有意思的。她挑眉沖著長庚笑了一下,視線流轉到喻湛虛仍在失神的臉上:“你說的對,不過這事得要靠你老師了。”

喻湛虛驀然擡首,茫然道:“我?”

沈芙心懶得跟她廢話,一把將她從地上給薅了起來。她回身看了眼仍沈浸在弒帝震撼中的使臣周婺,隨口問道:“周使臣,你的信寄出去了麽?”

“昨日已然寄出了,”周婺道,“是慎殺仙人替我傳走的。”

這樣就好辦了,沈芙心薅著喻湛虛的領子,紮破她的指尖擠了滴血出來。娘親從她們師徒倆逃跑的那夜就再度睡回蓮花缸裏了,沈芙心將血滴進缸中,讓娘親重新恢覆了正常的體型。

沈淩蒼揉著眼睛蹲在那裏,還未徹底清醒過來,便被女兒給整個提起來了,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了好幾步。沈芙心一手薅著喻湛虛,一手牽住沈淩蒼,剛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身望向姬停。

姬停還站在那裏。正用一種被拋棄的小動物的眼神看她,衣袖上沾了一層喻湛虛的血。

“你跟我一起去,”沈芙心轉回頭,漫不經心道,“你把喻長庚和周使臣帶上,我們走一趟太陰。”

姬停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沈芙心會主動開口讓自己同行,她道:“真的嗎?”

沈淩蒼乖乖被蓮子寶寶牽著,聽見這話立刻沈下了臉,姬停是在質疑女兒的決定麽?她眼眸一轉,不知想到什麽,忽然高興起來:“你不想去可以去死。”

“太陰不是你的故鄉麽?”沈芙心假裝沒聽見娘親的詛咒,也不再等姬停的回應,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慎殺,箬國這邊暫時先交給你們了。”

慎殺頷首,維持此處的穩定並不是難事,何況還有聞人懿她們在,一籮筐神仙不至於控制不住一個人界小國的局面——她擡眸看向沈芙心與姬停她們離開的身影,只是在心間暗暗為姬停捏了把汗。

她們一起走過了這麽多路,踏過三界無數土地,可她和沈芙心之間的矛盾卻仍架在她們之間,並沒有解決。

沈芙心看起來並不想提從前的事情,姬停在感情間變成了純粹的下位者,她們之間的相處如履薄冰。

“不懂她們怎麽做到把關系變成如今這樣的,”聞人懿拍拍慎殺的肩膀,示意她跟上自己,“不如勸她們打一架算了,打死一個算一個,現在這樣真是比死了還難受。”

“……到時候就會變成芙心跟沈淩蒼二打一的局面,”慎殺無奈道,“反正是她們自己的事,讓她們自己解決吧。”

*

數千裏外,太陰。

楚天生站在開滿花的宮苑裏,前幾日的棋盤已經收了起來,石桌上也沾了昨夜的一層重露。年少的帝王神色落寞,眉宇間鮮少地露出不舍:“幾位不再等等,真的要如今就走麽?”

“是,在太陰的幾年承蒙陛下的關照,但我們得要去下一個地方歷練了,”姜岱冷生怕楚天生將使臣在箬國見到吾真她們的事情給抖出來,立刻接話道,“師尊師姐,快點跟陛下道別,我們趕緊趕路。”

慕參商不明白師妹是怎麽了,忽然就催著自己走。她們離說好離開太陰的日子還有三四日呢,不過她向來縱容師妹,師尊也是個極好說話的主,二人對姜岱冷堪稱百依百順。不就是提早幾日走麽,走就走吧。

葉蕭宗主與楚天生再度作揖告別。楚天生早已命人將馬車備好,就停在宮苑門口,預備用馬車將她們送出宮去。眼見著馬上就能走了,姜岱冷松了口氣,立刻抓住師姐的手腕上了馬車。

馬車很寬敞,坐她們三人也綽綽有餘,姜岱冷命馬車婦立刻策馬從這離開,只是她人還沒坐穩,便聽見太陰年輕的君主在馬車外詫異地啊了一聲,遲疑道:“真少見,白日也有流星?”

……什麽白日流星。姜岱冷心中不妙,剛想掀簾子去看,便聽馬車上方傳來一聲劍嘯!隨著這聲莫名而來的劍嘯聲,華貴的馬車頂瞬間被重物砸穿,有東西掉了下來!姜岱冷還未來得及拔劍,便覺身旁已然坐了個氣息陌生的人。

下一刻,一只微冷的手搭在姜岱冷肩頭,像撫摸靈寵的皮毛一樣輕輕摩挲了一下她鬢邊的碎發。

那道熟悉的,溫柔的,恐怖的聲音時隔無數年又在姜岱冷耳旁響起,一如那個雙腿被劍刺穿的寒夜,沈芙心狀似輕昵地靠著她,柔聲道:“你想去哪?姜岱冷?”

見鬼了,真的是白日見鬼了。姜岱冷被她嚇得身體僵直,剛勉強將臉扭轉過去,離沈芙心遠了點,擡眸便看見了神色關切的姬停:“小芙,她沒把你擠壞吧?”

她說誰,我?姜岱冷震驚了,這兩人不要臉的程度真是愈發強悍,如若自己比她們強,一定要將她們捆起來用劍氣掃個千八百回……不過按照自己目前修煉的程度是不行的。於是她緊緊閉上了嘴。

她們一左一右將自己夾在中間,自己身前還坐了個不知道哪來的凡人小孩,正在暈頭轉向地往馬車外爬。這對姜岱冷而言無疑是靈異怪談化作真實,她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沈芙心這個惡毒的女人又動不動給自己紮兩劍。

正當她以為這一車人已經夠多時,自她身後又攀來一雙冷冰冰的、宛如鬼魂的手。

一道溫柔可親的聲音自姜岱冷腦後響起,那是個女人,聲音又輕又柔和,她扣住姜岱冷的發髻,似乎是覺得頗為好玩,邊玩邊道:“她是誰,是我們寶寶的朋友麽?”

……誰?我們寶寶?朋友?我?姜岱冷的發髻被揉來揉去揉散了,冰冷而可怖的威壓鎮在她身後,她徹底動不了了。直到此時,師姐興高采烈地轉過身,間接解救了自己:“天啊,這不是蓮花嗎!你能走路了?真的太好了,你怎麽在這裏!”

沈淩蒼眼眸彎彎,顯然對慕參商印象還不錯:“是呢,你是叫參商吧?竟然還能活著,真有意思。”

“是吧?真是萬幸,狗天道沒能整死我,後面陰差陽錯地被沈道友她們從結界裏扯出來了,”慕參商顯然是個心大的,和沈淩蒼聊得有來有回,“這裏太擠了,來來來,蓮花我們下來聊!”

楚天生站在宮道邊,將那個險些從馬車上滾下來的小孩接住了。她伸手扶住喻長庚,為她瘦弱的程度暗暗心驚,不由彎下腰問她道:“你叫什麽名字,是從哪來的?”

喻長庚一擡眸,便看見一身深紫色的皇袍。她視線上挪,看見是位身高八尺的年輕女人,在箬國,幾乎沒幾個人能長到這麽高。楚天生見她仰著頭累,彎唇笑了一下,索性蹲下身來跟她說話:“你從天上下來,是小仙人麽?”

“我不是仙人,”喻長庚收回楚天生握著她的手,垂眸道,“我姓喻,名長庚,是被仙人們帶著從箬國來的。”

箬國?楚天生蹙眉。她盡量平視喻長庚,已在這匆匆幾眼中看清了這小孩的模樣。她自小習武,不怕她用暗器傷自己,於是伸手摸了摸喻長庚的骨齡,詫異道:“你今年應當是十歲有餘了,怎麽生得如此瘦弱,看起來甚至像個未滿十歲的小孩……罷了,你從箬國來太陰,是為了什麽?”

喻長庚言簡意賅:“我老師把箬國的皇帝殺了,剛殺完人,沈仙子她們就帶我們飛來了這裏。”

……剛殺完箬國的皇帝就帶人來太陰?楚天生忽然覺得肩膀一沈,有種不大好的預感。下一瞬,青衣墨發的仙人從馬車中跳了出來,她含笑掃了自己一眼,全然是看小孩的眼神:“你就是妙媖皇帝?長得不大像楚懷靖,倒還挺像楚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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