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吾真說有人好像在給她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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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吾真說有人好像在給她招魂。
沈芙心飛身跨越千裏, 回到她與姬停慎殺曾跟隨墮仙夜游過的那片郊野。
此處鮮有人至，她是頭一回白天來此處，放眼望去，原來這裏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芭蕉林。在人間生活的那百年裏, 沈芙心曾聽過不少凡間的怪談故事, 其中便有一則芭蕉林撞鬼的。
傳說這種樹吸引死人的陰氣, 於是芭蕉樹下總是有鬼棲居。
沈芙心環視一圈芭蕉林, 心說傳說也對，人死為鬼，仙死為墮仙，聚在這種地方倒也正常。這片林子很大，堪稱沒有邊際，此時關押墮仙的地裂不開，她實在很難找到那地方。
她煩躁地繞了幾圈，繞出林子, 本打算在邊緣找找, 卻不曾想此時林外竟然誤打誤撞走來一個仙人。
自靈澤宴與上回有仙上山討伐她後，沈芙心的名聲便在仙界徹底降至谷底。
百餘年前，這些仙說她品行壞, 不開悟, 實乃又蠢又壞的蠢材；數月之前, 她又搖身一變成燕丹上神的愛徒，前途無量……而今她又有了新身份。
迎面走來的那仙人見了沈芙心面容，一時間臉色難看起來, 指著她哆哆嗦嗦怒斥道：“……你, 你便是那姓沈的邪魔！”
沈芙心見他自投羅網，不由大喜道：“是啊, 真是巧了！”
她話音未落，體內劍丹便自覺運轉起來，數柄水劍頓時將那仙人的仙魄紮透！
沈芙心站在原地看他倒下去，又站起來，一時間覺得世事荒謬無常。姬停死了，趙覽螢飛升了，而自己還在仙界蹉跎，從誰都能踹兩腳的廢物再到被埋沒的天縱之才，最後竟又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她揣著手，跟著這新死的仙又重新走回了芭蕉林內。
沈芙心跟著墮仙走了沒有多久，便見林子深處悄然出現一道極深的地裂，正是原先她們看見的那一條。
她抿唇冷淡地看了兩眼這條關押著無數墮仙的裂縫，單手將正欲往地裂中爬去的墮仙制住，另一只手則伸向地裂的方向——
瞬間，幽幽漂浮在整座芭蕉林內的天地靈氣凝聚成看不見的巨掌，順著沈芙心手指的方向，將那道裂縫生生撕裂！
地面發出轟然巨響。
那聲音驚飛數百裏飛鳥，震顫轟塌聲也蓋不去鳥雀的驚啼振翅聲。此時此刻，原本只約莫三人寬的地裂頓時被這股強大的靈氣撕扯至百米的寬度，沈芙心手中拎著的墮仙雙腿一軟，竟然無意識地跪了下去，也不知究竟是跪這裂隙還是跪為沈芙心所控的靈氣。
群山震顫，芭蕉樹傾頹。而就在這堪稱壯觀的百米裂縫之外，身著青衣的少年七竅流血，踉踉蹌蹌倒在了地上。沈芙心直覺自己操控力量的限度似乎超出了自己的負荷，此時喉間一甜，再度吐出一口濁血，然而她來不及為自己療傷，而是再度爬了起來，扒在地裂的邊緣往底下看——
她擦去唇邊血跡，喃喃道：“好多人啊。”
不過此時正是越多越好。
墮仙們失去地裂的庇護，此時皆茫然地擡起頭盯著裂隙邊緣的沈芙心。
沈芙心跑來此處絕不只為了將地裂撕開而已，見地裂已開，她便用靈力將這些墮仙全給挪了出來。
跑出來的墮仙不知自己該去往何處，有的仍在原地徘徊，有的已經走遠了。而坑底剩下的墮仙們木然地仰頭看著她，似乎是明白了這處地方不能再呆。裂隙之下的墮仙不計其數，即便一次挪出千百，也得浪費不少時間。
待搬空了一部分後，沈芙心便用靈氣凝作數道長梯，自坑底搭往地面。墮仙們雖失去仙魄，沒了神智，但作為天地間的生靈，卻依舊渴求靈氣。
搭好這些長梯後，墮仙們便自覺地往梯子上湧去，此處不需要沈芙心再管。她站在密密麻麻的墮仙之中，看著它們到處奔逃，行盡一切破壞之事，心間絲毫沒有捅出簍子後的怯意——
她冷眼看了一陣，幹脆席地坐下，將兩口大鼎從芥子袋內搬了出來。
有不長眼的墮仙搖搖晃晃湊前來看，沈芙心起身一腳將它們踢開，怒斥道：“滾遠點，沒見過別人招魂嗎？”
被踹開的墮仙搖搖晃晃地走開了。沈芙心掀起袖子，燃起鼎火，心中的怒火與恨意燒得比鼎火更旺——
靠別人都靠不住，她要靠自己把姬停散落在天地間的魂給招回來！
*
萬裏之外，神界。
水榭樓閣之內，身著黑衣的神使行色匆匆，掀起裙裾登上重重玉階，找到了坐在樓閣之上觀棋的上神。神使在她家主上身邊附耳說了幾句，還未說完，上神便驀然起身，擰眉詫異道：“什麽？”
正在棋局兩端對弈的正是十二花神中的芙蓉與石榴。
自從戒凡音身死，聞人懿屍身在蓮池被發覺後，芙蓉花神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不信聞人懿是真的死了。
好歹做了三萬年同僚，每日碰面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即便這些關系身份都是假的，也讓她有些神傷。見身旁那位上神神色有異，芙蓉將手中棋子叩下，眸中有幾分希冀：“事情有了進展麽？”
戒凡音一死，原本應當屬於他承擔的一些事務便壓到了另外幾位上神身上。聽了芙蓉的話，她揉了揉眉心，嘆道：“下界要上來一位新神，乃是天道欽點，如今正在來的路上，要將這些爛糟事接管了去。”
“又是欽點？”石榴花神皮笑肉不笑道，“接手了這些破爛事，你落得清閑，怎麽不高興？新神該不會又要繼戒凡音的位子做戰神吧？”
觀棋的紫薇星君搖頭。她想了想，道：“倒是沒說這位新神要不要繼戒凡音之位，聽聞她原先也是仙界中的一位翹楚，眾仙皆稱她作虹京仙子的，品德高尚，想來要比戒凡音好上不少。”
石榴花神頷首，戒凡音死了，她表面看著為他惋惜，心中卻早已放了不知幾響鞭炮，恨這東西沒能死得快些。她們如今雖不知新來的這位虹京仙子是何許人也，但想想死了的戒凡音，哪怕是換只蘑菇上來都比他要好。
這邊紫薇星君的神使剛走，花神殿的神使便來了，來的正是從灑掃仙使晉升作神使的濯刃。
如今濯刃已經脫了天兵籍，戒凡音一死，眾花神便將她立作殿內最高規格的神使，讓她在神界各處探聽消息，眾神都十分信任她的品格。而濯刃倒也不負她們的期待，如今帶著消息回來了。
芙蓉花神見她特意來找，心知一定是有要事稟報，於是起身道：“可是神界中發生了何事？”
“稟殿下，”濯刃垂眸道，“仙界的墮仙四散，有些正沿著新神正在攀登的天階爬往神界。”
芙蓉花神詫異道：“墮仙？”
坐在一旁的石榴花神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芙蓉頓時想起當年鎮壓吾真時，神界連帶殺的那樣多上仙，臉色頓時變了。
神界當時由天道授意，新戰神戒凡音下令誅殺這些仙人以及凡界膽敢動亂的渺小凡人，一時間殺得天地皆為血色，生死輪回簿上的名字都殺亂了。
為掩蓋這場堪稱屠殺的暴行，只好出手擾亂仙界的死生，原本死去的仙應當隕落去地府，卻被強行困滯在仙界地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做永生永世的行屍走肉——
她們有許多人已經忘卻了這回事，譬如芙蓉花神，這是神界諸神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仙界絕大多數仙不知曉的往事。仙界眾仙只知曉仙死為墮仙，卻被蒙騙這些仙已經下了仙界，去地府受六道輪回重塑神魂，全然不知它們竟然就在自己的腳底。
此事被捅出來，仙界定然要生出大亂子。
紫薇星君蹙眉道：“通往神界的天階上不是還有那位虹京仙子麽？她德行端正，想必看見這些墮仙定然會出手斬殺的。”
“……來不及了，”石榴花神站起身，撲向憑欄處遠眺，她指著遠方震驚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與此同時，接天蓮池內。
聽著蓮池外的騷亂，姬停心中忽然有些不妙的預感。
她靜靜沈在水底，聞人懿似乎還在為了她認不出自己的事情生氣，閉著眼睛不看她。姬停屢次想找她說話無果，索性伸手一把撐開了聞人懿的眼皮。
這招果然見效。聞人懿猝然睜開眼，怒道：“你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心間有些不安，”姬停揉著自己的眉心，有些神在在的，“我總感覺體內魂魄不太安分。”
魂魄不安分是正事。聞人懿神色放緩了些許，預備聽姬停究竟是哪門子的不安分，卻不想姬停糾結了半晌，下了定論：“我總感覺是有人在哪裏招我的魂。”
“……招你的魂？”
聞人懿被她氣笑了：“你好端端在這裏，人又沒死，誰會莫名其妙到處招魂……等等。”
姬停見她臉色轉青又轉白，催促她道：“說啊。”
“說不定我們倆的死訊已經傳到仙界了，”聞人懿面色凝重，“你假死前有沒有跟慎殺她們說一聲的？”
姬停忘記什麽都不可能忘記這回事。她答應好的給小芙她們報備，自然不會無故毀約，她可承受不起沈芙心的怒氣……還有蓮花的。姬停一偏頭便見蓮花陰森森地游了下來，她抱著膝蓋坐在她們倆身邊，笑吟吟道：“你們在聊什麽呢？”
“吾真說有人好像在給她招魂，”聞人懿不著痕跡地挪開了幾步，離蓮花遠一點，“我覺得那個給她招魂的人可能是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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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心飛身跨越千裏, 回到她與姬停慎殺曾跟隨墮仙夜游過的那片郊野。
此處鮮有人至，她是頭一回白天來此處，放眼望去，原來這裏是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芭蕉林。在人間生活的那百年裏, 沈芙心曾聽過不少凡間的怪談故事, 其中便有一則芭蕉林撞鬼的。
傳說這種樹吸引死人的陰氣, 於是芭蕉樹下總是有鬼棲居。
沈芙心環視一圈芭蕉林, 心說傳說也對，人死為鬼，仙死為墮仙，聚在這種地方倒也正常。這片林子很大，堪稱沒有邊際，此時關押墮仙的地裂不開，她實在很難找到那地方。
她煩躁地繞了幾圈，繞出林子, 本打算在邊緣找找, 卻不曾想此時林外竟然誤打誤撞走來一個仙人。
自靈澤宴與上回有仙上山討伐她後，沈芙心的名聲便在仙界徹底降至谷底。
百餘年前，這些仙說她品行壞, 不開悟, 實乃又蠢又壞的蠢材；數月之前, 她又搖身一變成燕丹上神的愛徒，前途無量……而今她又有了新身份。
迎面走來的那仙人見了沈芙心面容，一時間臉色難看起來, 指著她哆哆嗦嗦怒斥道：“……你, 你便是那姓沈的邪魔！”
沈芙心見他自投羅網，不由大喜道：“是啊, 真是巧了！”
她話音未落，體內劍丹便自覺運轉起來，數柄水劍頓時將那仙人的仙魄紮透！
沈芙心站在原地看他倒下去，又站起來，一時間覺得世事荒謬無常。姬停死了，趙覽螢飛升了，而自己還在仙界蹉跎，從誰都能踹兩腳的廢物再到被埋沒的天縱之才，最後竟又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
她揣著手，跟著這新死的仙又重新走回了芭蕉林內。
沈芙心跟著墮仙走了沒有多久，便見林子深處悄然出現一道極深的地裂，正是原先她們看見的那一條。
她抿唇冷淡地看了兩眼這條關押著無數墮仙的裂縫，單手將正欲往地裂中爬去的墮仙制住，另一只手則伸向地裂的方向——
瞬間，幽幽漂浮在整座芭蕉林內的天地靈氣凝聚成看不見的巨掌，順著沈芙心手指的方向，將那道裂縫生生撕裂！
地面發出轟然巨響。
那聲音驚飛數百裏飛鳥，震顫轟塌聲也蓋不去鳥雀的驚啼振翅聲。此時此刻，原本只約莫三人寬的地裂頓時被這股強大的靈氣撕扯至百米的寬度，沈芙心手中拎著的墮仙雙腿一軟，竟然無意識地跪了下去，也不知究竟是跪這裂隙還是跪為沈芙心所控的靈氣。
群山震顫，芭蕉樹傾頹。而就在這堪稱壯觀的百米裂縫之外，身著青衣的少年七竅流血，踉踉蹌蹌倒在了地上。沈芙心直覺自己操控力量的限度似乎超出了自己的負荷，此時喉間一甜，再度吐出一口濁血，然而她來不及為自己療傷，而是再度爬了起來，扒在地裂的邊緣往底下看——
她擦去唇邊血跡，喃喃道：“好多人啊。”
不過此時正是越多越好。
墮仙們失去地裂的庇護，此時皆茫然地擡起頭盯著裂隙邊緣的沈芙心。
沈芙心跑來此處絕不只為了將地裂撕開而已，見地裂已開，她便用靈力將這些墮仙全給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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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好這些長梯後，墮仙們便自覺地往梯子上湧去，此處不需要沈芙心再管。她站在密密麻麻的墮仙之中，看著它們到處奔逃，行盡一切破壞之事，心間絲毫沒有捅出簍子後的怯意——
她冷眼看了一陣，幹脆席地坐下，將兩口大鼎從芥子袋內搬了出來。
有不長眼的墮仙搖搖晃晃湊前來看，沈芙心起身一腳將它們踢開，怒斥道：“滾遠點，沒見過別人招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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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之外，神界。
水榭樓閣之內，身著黑衣的神使行色匆匆，掀起裙裾登上重重玉階，找到了坐在樓閣之上觀棋的上神。神使在她家主上身邊附耳說了幾句，還未說完，上神便驀然起身，擰眉詫異道：“什麽？”
正在棋局兩端對弈的正是十二花神中的芙蓉與石榴。
自從戒凡音身死，聞人懿屍身在蓮池被發覺後，芙蓉花神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不信聞人懿是真的死了。
好歹做了三萬年同僚，每日碰面多多少少都有些感情，即便這些關系身份都是假的，也讓她有些神傷。見身旁那位上神神色有異，芙蓉將手中棋子叩下，眸中有幾分希冀：“事情有了進展麽？”
戒凡音一死，原本應當屬於他承擔的一些事務便壓到了另外幾位上神身上。聽了芙蓉的話，她揉了揉眉心，嘆道：“下界要上來一位新神，乃是天道欽點，如今正在來的路上，要將這些爛糟事接管了去。”
“又是欽點？”石榴花神皮笑肉不笑道，“接手了這些破爛事，你落得清閑，怎麽不高興？新神該不會又要繼戒凡音的位子做戰神吧？”
觀棋的紫薇星君搖頭。她想了想，道：“倒是沒說這位新神要不要繼戒凡音之位，聽聞她原先也是仙界中的一位翹楚，眾仙皆稱她作虹京仙子的，品德高尚，想來要比戒凡音好上不少。”
石榴花神頷首，戒凡音死了，她表面看著為他惋惜，心中卻早已放了不知幾響鞭炮，恨這東西沒能死得快些。她們如今雖不知新來的這位虹京仙子是何許人也，但想想死了的戒凡音，哪怕是換只蘑菇上來都比他要好。
這邊紫薇星君的神使剛走，花神殿的神使便來了，來的正是從灑掃仙使晉升作神使的濯刃。
如今濯刃已經脫了天兵籍，戒凡音一死，眾花神便將她立作殿內最高規格的神使，讓她在神界各處探聽消息，眾神都十分信任她的品格。而濯刃倒也不負她們的期待，如今帶著消息回來了。
芙蓉花神見她特意來找，心知一定是有要事稟報，於是起身道：“可是神界中發生了何事？”
“稟殿下，”濯刃垂眸道，“仙界的墮仙四散，有些正沿著新神正在攀登的天階爬往神界。”
芙蓉花神詫異道：“墮仙？”
坐在一旁的石榴花神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芙蓉頓時想起當年鎮壓吾真時，神界連帶殺的那樣多上仙，臉色頓時變了。
神界當時由天道授意，新戰神戒凡音下令誅殺這些仙人以及凡界膽敢動亂的渺小凡人，一時間殺得天地皆為血色，生死輪回簿上的名字都殺亂了。
為掩蓋這場堪稱屠殺的暴行，只好出手擾亂仙界的死生，原本死去的仙應當隕落去地府，卻被強行困滯在仙界地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做永生永世的行屍走肉——
她們有許多人已經忘卻了這回事，譬如芙蓉花神，這是神界諸神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仙界絕大多數仙不知曉的往事。仙界眾仙只知曉仙死為墮仙，卻被蒙騙這些仙已經下了仙界，去地府受六道輪回重塑神魂，全然不知它們竟然就在自己的腳底。
此事被捅出來，仙界定然要生出大亂子。
紫薇星君蹙眉道：“通往神界的天階上不是還有那位虹京仙子麽？她德行端正，想必看見這些墮仙定然會出手斬殺的。”
“……來不及了，”石榴花神站起身，撲向憑欄處遠眺，她指著遠方震驚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與此同時，接天蓮池內。
聽著蓮池外的騷亂，姬停心中忽然有些不妙的預感。
她靜靜沈在水底，聞人懿似乎還在為了她認不出自己的事情生氣，閉著眼睛不看她。姬停屢次想找她說話無果，索性伸手一把撐開了聞人懿的眼皮。
這招果然見效。聞人懿猝然睜開眼，怒道：“你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心間有些不安，”姬停揉著自己的眉心，有些神在在的，“我總感覺體內魂魄不太安分。”
魂魄不安分是正事。聞人懿神色放緩了些許，預備聽姬停究竟是哪門子的不安分，卻不想姬停糾結了半晌，下了定論：“我總感覺是有人在哪裏招我的魂。”
“……招你的魂？”
聞人懿被她氣笑了：“你好端端在這裏，人又沒死，誰會莫名其妙到處招魂……等等。”
姬停見她臉色轉青又轉白，催促她道：“說啊。”
“說不定我們倆的死訊已經傳到仙界了，”聞人懿面色凝重，“你假死前有沒有跟慎殺她們說一聲的？”
姬停忘記什麽都不可能忘記這回事。她答應好的給小芙她們報備，自然不會無故毀約，她可承受不起沈芙心的怒氣……還有蓮花的。姬停一偏頭便見蓮花陰森森地游了下來，她抱著膝蓋坐在她們倆身邊，笑吟吟道：“你們在聊什麽呢？”
“吾真說有人好像在給她招魂，”聞人懿不著痕跡地挪開了幾步，離蓮花遠一點，“我覺得那個給她招魂的人可能是你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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