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反正小芙不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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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反正小芙不算外人。
礦山, 神鐵，嬰孩。
這仿佛是人間志怪小說的開端。故事開始於兩個離經叛道的工匠，她們的名字並未被記載，眾人只知曉她們是一師一徒, 一脈相承的關系。
或許叛逆的血緣也會通過她們手中同執的鐵錘傳遞。最一流的師傅與最一流的學生是眾神匠中的佼佼者, 只有她們二人能設法進入神礦山脈最深處, 去尋找更多樣更神秘的礦石。師徒二人在神界工作三千年, 勤勤懇懇，三千年裏從未離開礦山一步，直到某一日，她們在礦山某個隱秘的洞穴中發現了那個東西——
那塊被神界稱作鐵嬰的神鐵。
鐵嬰雖然名字中占個“嬰”，形似嬰兒，為礦山孕育所生的精靈，可說到底仍舊是塊鐵。它是實心的，沒有心肝脾肺, 沒有痛覺, 摸起來冰冰涼沈甸甸，可見到那兩個灰頭土臉的神匠，竟然會張嘴喊她們為娘親。
它對二人格外親昵, 雖動彈不得, 卻懂得吱吱呀呀地朝她們笑, 要她們抱。
兩位神匠面面相覷，見這鐵嬰只有貓崽子大小，想必還會再長大, 又想它長大成型再帶出去供奉給神界諸神, 好討得更多好處，於是便將它的存在瞞了下來, 將其悉心藏在礦山中照料。
只是感情終究是最難測的東西。
日子一長，這對師徒終究還是對鐵嬰生出了惻隱之心，知曉將其帶走只有熔斷制成神器的下場，於是將它的存在一瞞再瞞，直到被神界發現的那一天。
那時鐵嬰正在牙牙學語，鐵做的一塊東西，竟然能如嬰兒般咿咿呀呀地發聲。整個礦山的神匠都圍聚過來，看神界派來的天兵手執鐵錘，要將這只鐵嬰砸裂開，取走它身上的鐵拿去鑄劍。只是砸了無數次，它仍舊毫發無傷，甚至以為人們在與它鬧著玩，咯咯地笑了。
無人能將鐵嬰劈開，於是神界下令，將鐵錘交予至最初發現鐵嬰的那兩名神匠師徒手上。她們的脖頸上架著天兵的劍刃，被迫舉起鐵錘，將這只自山中生出的精怪鐵嬰砸得四分五裂。
鐵嬰沒有痛覺沒有知覺，除卻這對師徒之外，所有人都只將它視作沒有生命的鐵。
自它身上掉下來的鐵塊被奉命而來的天兵拾走，鑄作數條力量強大至可禁錮神明的縛神鏈。
說來也奇怪，這塊神鐵被敲碎後，只剩下最後小小一塊掉在地上，頃刻間便顏色發暗，變成了礦山中最尋常的那種廢鐵。天兵離去，工匠們將這塊小小的廢鐵塊扔進她們堆積垃圾的廢礦坑內，咕嚕嚕滾不見了。
那兩位私自包庇偷藏鐵塊的神匠並沒有好下場。聽聞她們被打下凡間，再也不得踏入仙神二界半步。而最奇怪的是，自她們被罰下界後，神礦山內的礦石一夜之內都枯竭消失了，任剩餘的工匠如何開采尋覓，找到的都是一些品質極低的廢鐵。
神界不再需要礦山，也不再需要這些無能的工匠了。
於是萬年之後，礦山沈寂。
*
姬停是個討人喜歡的傾聽者。她靜靜聽完身旁的天兵敘述完整個故事，長舒一口氣。二人同時擡眸望向被掏空了的礦山，或許正是因為中空的緣故，風穿過山體才會發出那樣嘶啞的哭喊聲。
被罰下凡間的鐵匠。她直覺這個故事或許與如今身在仙界的李劍臺有關系，於是決意等到值守完此處傳訊與沈芙心，告訴她這件事情。
然而此時的姬停卻不知曉，沈芙心那處馬上要經歷一場別樣的考驗——
仙界，玄都花界。
赴宴回來的沈芙心殺得滿身是血，青衣變作紅衣，她絲毫沒有遮掩的打算，就這樣著血衣通過傳送陣回了玄都花界的仙山上。
她剛解開山門結界，便聽李劍臺大喊一聲“沈師姐救我”，沈芙心擡眸望去，卻見李劍臺被幾個奇怪的陌生女人圍簇在中間，其中一位身著柳色衣衫，正拼命往李劍臺手裏塞人間特產，豪爽道：“拿啊，怎麽不拿？都說了不必跟我們客氣！”
李劍臺吃撐到快吐出來，委屈道：“沒客氣，真沒客氣……”
慎殺倒是接受能力良好，坐在她們身邊默默啃特產，見沈芙心回來了，便拍拍身旁的位置，道：“還有很多，都是留給你的。”
沈芙心剛從鴻門宴回來，一下子對闔家歡樂的大團圓場面有點接受不能，一時間楞在原地，遲疑道：“……這什麽？”
她話音剛落，身著柳色衣衫，新飛升上來的那仙子便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一把握住沈芙心仍殘留著血腥氣的手使勁搖晃：“想必這位便是沈道友了吧？這些日子以來真是多謝沈道友照顧我師姐師妹啊！快來吃，這些全都是我們那個位面的特產，我護得好好的，劫雷都沒把特產給劈壞，道友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沈芙心被這個熱情得過頭的人晃得發暈，越過她的肩膀，她看見景應願正看著這邊，有些無奈縱容地朝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合著這是一大家子都飛升上來了啊。
景應願傳聞中的二師姐仍在喋喋不休，盛讚沈芙心身上的香氣十分特別，說這血腥味邪魅中又帶著三分霸氣，一分甜美，兩分純情四分狂野，真是與沈道友適配極了……總而言之，傳聞中的二師姐一錘定音，奉承道：“沈道友名不虛傳，是個狠角色啊！”
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東西。沈芙心一言難盡地看著新飛升上來的幾人，她們分別是隔壁鄰居的師尊師姐幾位摯友……甚至還有師尊的道侶。
鄰居二師姐真誠道：“沈道友，我們都住你隔壁哦。”
沈芙心兩眼一黑，耳邊縈繞不絕的是她們的話聲笑聲，方才殺太多仙帶來的一身戾氣不知怎麽，忽然就被吵散了。
也罷。經常弒仙的朋友們都知道，弒完仙需要一些時間將自己抽離出來。沈芙心在慎殺身旁坐下，開始咯吱咯吱地咬糖點心。慎殺敏銳地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低聲道：“有人對你動手了？”
“我對別人動手了，”沈芙心掃了一眼仍然在給李劍臺塞東西吃的眾仙，低聲道，“她們來幹什麽的？”
“來結盟的。”
景應願蹲在她身邊吃餅，認真道：“大家目的一致，各取所需，我們之中不必所有人都攻上去，修為不夠，不善攻擊類術法的也能留守仙界做後方工作。”
沈芙心看了眼慎殺。想來姬停在上去前也與慎殺說過什麽，後者點點頭，默許了這件事。於是沈芙心邊吃她們帶來的點心邊道：“事先說好，上去後死生自負，有事不可以隱瞞。”
她話音剛落，在一旁假意餵食實則偷聽的一群新鄰居便一擁而上，將沈芙心擠在中間，左一口芙心右一口姐妹，好似鳥雀一樣嘰嘰喳喳吵得沈芙心不得安生。她很少有與同齡人一塊玩的經驗，一時間不知是該拔劍好還是坐著好——
如若姬停在就好了。沈芙心面無表情想道，如若她在，就不必自己應付她們……
小停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
與此同時，姬停正在禦風狂奔。
就在方才，原身的直系上司濯刃下令抽調數名天兵前往接天蓮池，想必是蓮池那頭又有了什麽動蕩。於是姬停只守了約莫六個時辰的神礦，便得以脫身離開。
她離開前，未能被抽調走的隔壁天兵千叮嚀萬囑咐她切莫將此事與外人說道，姬停痛快地應了，然後轉頭就預備傳信告訴小芙。
反正小芙不算外人。
如此想著，姬停在心中與那天兵告罪一聲，隨即抽身疾飛往接天蓮池。神礦與接天蓮池界位於神界最邊緣處，待她趕至時，便見濯刃已然守在蓮池結界之外，暴.露在精鐵面罩之外的那雙黑眸沈沈，面色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嚴峻。
姬停剛落地，便聽見蓮池結界之內傳來陣陣可怖的巨響，連帶著她們腳下的土壤都在震動，仿若天災的開端。她屏息細聽，只覺得那巨響似乎是池中巨浪拍打岸邊所致，又像是池中有什麽比山巒更大更壯觀的東西正在撞擊水波，姬停知曉那是什麽——
那是蓮花的根系。
過去數萬年，蓮花的本體早已從當年成長成如今需要用堪比大海一樣寬廣的接天蓮池來裝的大小。她是傳說中救世的血蓮，卻也是創世神女始娥留下的最直接的血脈，集天地恩澤於一身，既能救世，亦能滅世。
姬停知曉祂們在害怕什麽，無非是做了虧心事，害怕蓮花沖破禁錮離開接天蓮池，不計後果地將三界毀滅。如若蓮花真能出來，那麽調兵集結在此守衛根本也是無用功，守在這裏的天兵神將壓根抵不過蓮花的一擊。
原身似乎修為有限，被安排去與數十名天兵同守略為偏僻的位置。
姬停聽著裏邊動靜，決意不能再拖，於是故技重施，又捏了個傀儡來替自己值守。趁著濯刃安排兵力的功夫，一閃身隱入了接天蓮池之內——
滿地血腥，滿地泥濘。
這些血並非蓮花的血，而是被丟至此處飼花的無辜天兵。或許其中還有那些不為神界所需要的工匠，神使，仙童……一切所謂廢物，沒人要的渣滓都被丟進結界內，惹得蓮池內凈是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就在滔天的巨浪之中，姬停忽然發現岸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清減，身著綠衣，正面對蓮池不知說些什麽。她的感知非常敏銳，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便匆匆將視線挪至結界入口掃了一眼。
那是聞人懿。
姬停心想，她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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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山, 神鐵，嬰孩。
這仿佛是人間志怪小說的開端。故事開始於兩個離經叛道的工匠，她們的名字並未被記載，眾人只知曉她們是一師一徒, 一脈相承的關系。
或許叛逆的血緣也會通過她們手中同執的鐵錘傳遞。最一流的師傅與最一流的學生是眾神匠中的佼佼者, 只有她們二人能設法進入神礦山脈最深處, 去尋找更多樣更神秘的礦石。師徒二人在神界工作三千年, 勤勤懇懇，三千年裏從未離開礦山一步，直到某一日，她們在礦山某個隱秘的洞穴中發現了那個東西——
那塊被神界稱作鐵嬰的神鐵。
鐵嬰雖然名字中占個“嬰”，形似嬰兒，為礦山孕育所生的精靈，可說到底仍舊是塊鐵。它是實心的，沒有心肝脾肺, 沒有痛覺, 摸起來冰冰涼沈甸甸，可見到那兩個灰頭土臉的神匠，竟然會張嘴喊她們為娘親。
它對二人格外親昵, 雖動彈不得, 卻懂得吱吱呀呀地朝她們笑, 要她們抱。
兩位神匠面面相覷，見這鐵嬰只有貓崽子大小，想必還會再長大, 又想它長大成型再帶出去供奉給神界諸神, 好討得更多好處，於是便將它的存在瞞了下來, 將其悉心藏在礦山中照料。
只是感情終究是最難測的東西。
日子一長，這對師徒終究還是對鐵嬰生出了惻隱之心，知曉將其帶走只有熔斷制成神器的下場，於是將它的存在一瞞再瞞，直到被神界發現的那一天。
那時鐵嬰正在牙牙學語，鐵做的一塊東西，竟然能如嬰兒般咿咿呀呀地發聲。整個礦山的神匠都圍聚過來，看神界派來的天兵手執鐵錘，要將這只鐵嬰砸裂開，取走它身上的鐵拿去鑄劍。只是砸了無數次，它仍舊毫發無傷，甚至以為人們在與它鬧著玩，咯咯地笑了。
無人能將鐵嬰劈開，於是神界下令，將鐵錘交予至最初發現鐵嬰的那兩名神匠師徒手上。她們的脖頸上架著天兵的劍刃，被迫舉起鐵錘，將這只自山中生出的精怪鐵嬰砸得四分五裂。
鐵嬰沒有痛覺沒有知覺，除卻這對師徒之外，所有人都只將它視作沒有生命的鐵。
自它身上掉下來的鐵塊被奉命而來的天兵拾走，鑄作數條力量強大至可禁錮神明的縛神鏈。
說來也奇怪，這塊神鐵被敲碎後，只剩下最後小小一塊掉在地上，頃刻間便顏色發暗，變成了礦山中最尋常的那種廢鐵。天兵離去，工匠們將這塊小小的廢鐵塊扔進她們堆積垃圾的廢礦坑內，咕嚕嚕滾不見了。
那兩位私自包庇偷藏鐵塊的神匠並沒有好下場。聽聞她們被打下凡間，再也不得踏入仙神二界半步。而最奇怪的是，自她們被罰下界後，神礦山內的礦石一夜之內都枯竭消失了，任剩餘的工匠如何開采尋覓，找到的都是一些品質極低的廢鐵。
神界不再需要礦山，也不再需要這些無能的工匠了。
於是萬年之後，礦山沈寂。
*
姬停是個討人喜歡的傾聽者。她靜靜聽完身旁的天兵敘述完整個故事，長舒一口氣。二人同時擡眸望向被掏空了的礦山，或許正是因為中空的緣故，風穿過山體才會發出那樣嘶啞的哭喊聲。
被罰下凡間的鐵匠。她直覺這個故事或許與如今身在仙界的李劍臺有關系，於是決意等到值守完此處傳訊與沈芙心，告訴她這件事情。
然而此時的姬停卻不知曉，沈芙心那處馬上要經歷一場別樣的考驗——
仙界，玄都花界。
赴宴回來的沈芙心殺得滿身是血，青衣變作紅衣，她絲毫沒有遮掩的打算，就這樣著血衣通過傳送陣回了玄都花界的仙山上。
她剛解開山門結界，便聽李劍臺大喊一聲“沈師姐救我”，沈芙心擡眸望去，卻見李劍臺被幾個奇怪的陌生女人圍簇在中間，其中一位身著柳色衣衫，正拼命往李劍臺手裏塞人間特產，豪爽道：“拿啊，怎麽不拿？都說了不必跟我們客氣！”
李劍臺吃撐到快吐出來，委屈道：“沒客氣，真沒客氣……”
慎殺倒是接受能力良好，坐在她們身邊默默啃特產，見沈芙心回來了，便拍拍身旁的位置，道：“還有很多，都是留給你的。”
沈芙心剛從鴻門宴回來，一下子對闔家歡樂的大團圓場面有點接受不能，一時間楞在原地，遲疑道：“……這什麽？”
她話音剛落，身著柳色衣衫，新飛升上來的那仙子便三步並作兩步奔過來，一把握住沈芙心仍殘留著血腥氣的手使勁搖晃：“想必這位便是沈道友了吧？這些日子以來真是多謝沈道友照顧我師姐師妹啊！快來吃，這些全都是我們那個位面的特產，我護得好好的，劫雷都沒把特產給劈壞，道友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沈芙心被這個熱情得過頭的人晃得發暈，越過她的肩膀，她看見景應願正看著這邊，有些無奈縱容地朝自己輕輕搖了搖頭。
……合著這是一大家子都飛升上來了啊。
景應願傳聞中的二師姐仍在喋喋不休，盛讚沈芙心身上的香氣十分特別，說這血腥味邪魅中又帶著三分霸氣，一分甜美，兩分純情四分狂野，真是與沈道友適配極了……總而言之，傳聞中的二師姐一錘定音，奉承道：“沈道友名不虛傳，是個狠角色啊！”
這都說的什麽跟什麽東西。沈芙心一言難盡地看著新飛升上來的幾人，她們分別是隔壁鄰居的師尊師姐幾位摯友……甚至還有師尊的道侶。
鄰居二師姐真誠道：“沈道友，我們都住你隔壁哦。”
沈芙心兩眼一黑，耳邊縈繞不絕的是她們的話聲笑聲，方才殺太多仙帶來的一身戾氣不知怎麽，忽然就被吵散了。
也罷。經常弒仙的朋友們都知道，弒完仙需要一些時間將自己抽離出來。沈芙心在慎殺身旁坐下，開始咯吱咯吱地咬糖點心。慎殺敏銳地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低聲道：“有人對你動手了？”
“我對別人動手了，”沈芙心掃了一眼仍然在給李劍臺塞東西吃的眾仙，低聲道，“她們來幹什麽的？”
“來結盟的。”
景應願蹲在她身邊吃餅，認真道：“大家目的一致，各取所需，我們之中不必所有人都攻上去，修為不夠，不善攻擊類術法的也能留守仙界做後方工作。”
沈芙心看了眼慎殺。想來姬停在上去前也與慎殺說過什麽，後者點點頭，默許了這件事。於是沈芙心邊吃她們帶來的點心邊道：“事先說好，上去後死生自負，有事不可以隱瞞。”
她話音剛落，在一旁假意餵食實則偷聽的一群新鄰居便一擁而上，將沈芙心擠在中間，左一口芙心右一口姐妹，好似鳥雀一樣嘰嘰喳喳吵得沈芙心不得安生。她很少有與同齡人一塊玩的經驗，一時間不知是該拔劍好還是坐著好——
如若姬停在就好了。沈芙心面無表情想道，如若她在，就不必自己應付她們……
小停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
與此同時，姬停正在禦風狂奔。
就在方才，原身的直系上司濯刃下令抽調數名天兵前往接天蓮池，想必是蓮池那頭又有了什麽動蕩。於是姬停只守了約莫六個時辰的神礦，便得以脫身離開。
她離開前，未能被抽調走的隔壁天兵千叮嚀萬囑咐她切莫將此事與外人說道，姬停痛快地應了，然後轉頭就預備傳信告訴小芙。
反正小芙不算外人。
如此想著，姬停在心中與那天兵告罪一聲，隨即抽身疾飛往接天蓮池。神礦與接天蓮池界位於神界最邊緣處，待她趕至時，便見濯刃已然守在蓮池結界之外，暴.露在精鐵面罩之外的那雙黑眸沈沈，面色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嚴峻。
姬停剛落地，便聽見蓮池結界之內傳來陣陣可怖的巨響，連帶著她們腳下的土壤都在震動，仿若天災的開端。她屏息細聽，只覺得那巨響似乎是池中巨浪拍打岸邊所致，又像是池中有什麽比山巒更大更壯觀的東西正在撞擊水波，姬停知曉那是什麽——
那是蓮花的根系。
過去數萬年，蓮花的本體早已從當年成長成如今需要用堪比大海一樣寬廣的接天蓮池來裝的大小。她是傳說中救世的血蓮，卻也是創世神女始娥留下的最直接的血脈，集天地恩澤於一身，既能救世，亦能滅世。
姬停知曉祂們在害怕什麽，無非是做了虧心事，害怕蓮花沖破禁錮離開接天蓮池，不計後果地將三界毀滅。如若蓮花真能出來，那麽調兵集結在此守衛根本也是無用功，守在這裏的天兵神將壓根抵不過蓮花的一擊。
原身似乎修為有限，被安排去與數十名天兵同守略為偏僻的位置。
姬停聽著裏邊動靜，決意不能再拖，於是故技重施，又捏了個傀儡來替自己值守。趁著濯刃安排兵力的功夫，一閃身隱入了接天蓮池之內——
滿地血腥，滿地泥濘。
這些血並非蓮花的血，而是被丟至此處飼花的無辜天兵。或許其中還有那些不為神界所需要的工匠，神使，仙童……一切所謂廢物，沒人要的渣滓都被丟進結界內，惹得蓮池內凈是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就在滔天的巨浪之中，姬停忽然發現岸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清減，身著綠衣，正面對蓮池不知說些什麽。她的感知非常敏銳，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便匆匆將視線挪至結界入口掃了一眼。
那是聞人懿。
姬停心想，她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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