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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她的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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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她的故意為之

他掌心的溫度|作者:胭橙|發布時間:2019-02-28 13:43:26|字數:3641字

手術室門口,蕭老爺子強撐著,雙眼沒有一點光澤,他的身影看上去那麽悲傷。

蕭池心疼,他心疼林蕭,心疼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蕭蕭她看上去比別人樂觀,她活在堅強的軀殼下。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後,有醫生從手術室出來,“你們是林小姐的家屬”

蕭靠爺子蹣跚上前,說話時,他的雙唇是顫抖的:“她怎麽樣了”

醫生:“孩子沒保住,大人的身體虛弱,求生意志不強。”

蕭老爺子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好在蕭池手快,一把從身後扶住了他,“爺爺。”

醫生呼出一口氣,轉身又進了手術室。

蕭池擔心爺爺的身體,“爺爺,你先去休息,蕭蕭會沒事的,我……”

蕭老爺子抓住他的手,那麽用力,瘦骨嶙峋的一雙手泛白,“是我害了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小時後,林蕭被推出來,送到了ICU病房。

蕭老爺子看著被推開的外孫女,年邁的身體終是撐不住,暈了過去。

林蕭是在術後的第三天醒來的,她緩緩的睜開眼,餘光裏,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她床邊趴著,她動了動嘴皮子,張口想要喊出聲,喉嚨處幹啞的厲害,她揪緊了白色床單,趴著的人沒睡熟,察覺到動靜,就驚醒了。

“林蕭,你醒了。”蔣若楠起身靠近她,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激動。

“水。”林蕭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喉嚨像是著火了一般,一扯動,就燒的厲害。

蔣若楠按響了服務鈴,然後才給她拿了水。

林蕭喝了幾口水,喉嚨處那股幹涉勁才過去,她動了動身體,小腹處即刻傳來激烈的疼痛,她心裏慌了下,沒打吊瓶的那只手,去撫-摸自己的肚子,那裏貼著一塊紗布,她呆滯了足足有一分鐘,才擡眼看向蔣若楠,緩緩的開口,問:“孩子呢”

蔣若楠心口扯著疼痛,她的視線不敢與林蕭對視,越過她,看向虛無的方向,聲音艱澀:“孩子,沒了。”

孩子,沒了。

孩子,沒了。

四個字,像魔咒一樣,久久的盤旋在林蕭的腦子裏,所有的意識都被抽空了一樣,她的雙眼瞬時變的空洞,沒有光澤。

病房門被推開,進來一群醫生,給林蕭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之後便都離去。

蕭池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他的眼底布滿蒼茫感,這三天,爺爺的身體指標一直不正常,林蕭又昏迷,他覺得自己臨崩潰邊緣不遠了。

林蕭在醫生離開之後,大哭了一場,那種滲滿了期待之後,瞬間又被掏空了希望的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淩遲了一樣。

林蕭在醫院裏待了一個星期,蕭池把人接回簫家。

她像一只布娃娃一樣,沒有一點生氣,旁邊的人說什麽,她就做什麽,不反抗,也不說話。

林蕭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沒有人氣,她似是想起了什麽,終於開口:“外公呢”

蕭池微怔,眼底閃過一抹情緒,“爺爺怕你見到他,情緒激動,說要在山裏休息一陣。”

林蕭沒再說話,被蕭池抱著回了房間,臨走的時候,蕭池把她的手機放在了床頭。

蕭池:“這段時間,陳衡一直在找你。”

林蕭‘嗯’了聲,然後閉上眼,睡覺。

蕭池從樓上下來,蔣若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臉色從林蕭出事後到現在,就一直低沈著。

他走過去,伸手把人抱在懷裏,“我愛你,楠楠。”

蔣若楠的臉貼在他的胸膛處,沒回應他的情話,好半晌,她才擡起頭,看著他:“你爺爺怎麽樣了”

蕭池:“他壓在心頭的事太多,整個人狀態不好。”

蔣若楠:“或許這事你該跟林蕭說說,說到底,爺爺是她的外公。”

蕭池:“再緩緩,過兩天,蕭蕭的情緒穩定下來,再告訴她。”

蔣若楠悶悶的點點頭。

蕭池離開後,蔣若楠上樓看林蕭,推開門,發現林蕭沒睡,靠坐在床上,手裏拿著手機,怔怔出神。

她走到床邊,“怎麽不躺著”

林蕭似乎沒聽到她的話,依舊看著手機。

蔣若楠伸手去拿手機,林蕭才回過神,她手一松,手機就到了蔣若楠手裏。她看了眼屏幕,上面全都是陳衡的未接電話,少說也有上百通。她重重的嘆口氣,說:“想好怎麽跟他說了嗎”

在她的眼裏,有些事,有些人,終究是要林蕭自己去面對的。

林蕭搖頭,眼珠子轉了轉,緩緩說道:“以其兩個人痛苦,不如就這樣吧。”

蔣若楠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我一直以為你們是相遇是一部喜劇,萬萬沒想到會演變成這樣。”

林蕭輕扯了扯嘴角,“我也沒想到。”她看著窗外,外面的天空烏壓壓一片,眼看下一秒就要傾盆大雨。

蕭池把蕭老爺子住院的消息告訴了林蕭,她去了醫院。

蕭老爺子看到自己的外孫女,心裏五味雜陳,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抿了抿唇,終是什麽都沒說。

林蕭走到床邊坐下,“外公,對不起。”

蕭老爺子看向她的眼神沈痛,開口的時候,聲音沙啞:“傻孩子,該說對不起的人是外公。”

林蕭抽泣著,她以為她不會再哭了。

林蕭傷勢未愈,蕭老爺子怎麽都不讓她陪著,最後還是拗不過她的犟脾氣,老爺子只得讓醫院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年關至,林蕭陪著外公在蕭家過了一個年。

夜深人靜的時候,林蕭也會想,她和陳衡到底該到哪一步走下去,是不是預示著痛苦。

每每想到這裏,林蕭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沒有辦法喘息,五臟六腑絞著劇痛。

可是,她不得不想,越想就越糟糕,她陷入了死循環裏,自己把自己逼進一個黑洞裏,怎麽都走不出來。

‘失蹤’了整整二十天後,陳衡再一次看到了林蕭,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眼眶猩紅,胸口的位置起伏不斷,他上前,擡手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被他這麽一扯,她的腹部隱隱傳來疼痛,林蕭暗暗咬牙,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她說:“你抓疼我了。”

陳衡擰眉,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

林蕭把情緒隱匿的很好,“知道。”

陳衡看著她,她的表情淡淡,看不出別的什麽,他的話從牙縫裏擠出來:“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林蕭:“有。”

她說完一個字之後,就閉口不言了。

陳衡瞅著她,也是緘默不語。

醫院的走廊上,有病人和家屬走過,好奇的看著他們兩個。

陳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這個女人,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他轉身朝著自己的科室走。

林蕭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狠狠的一抽,手下意識的放在腹部,他們的孩子,他還未曾知道,就已經離開了。

她跟了上去,但是,前面的人像是故意一般,腳下走的飛快,她根本沒有氣力跟上他,慢慢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

科室門口,一個護士見到陳衡,急忙上前:“陳醫生,36號床的病人出現了肺部水腫,院長叫你過去。”

陳衡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沒見到林蕭的影子,他的眸色暗下去,跟護士說:“走吧,去36號床。”

轉角處,林蕭背靠著墻,手撫著肚子,傷口還有些疼,她額角都是細汗,嘴唇泛白,但,這都比不上她的心疼。

她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來找陳衡,無論他什麽表現,她都一一理解的。

她走到陳衡的辦公室,敲了敲門,沒人回應,扭動門把手,是鎖著的。

陳衡處理完一臺手術,返回科室,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上的人,不,是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人,他微微頓了頓,一雙黑眸幽深,他走過去,開辦公室的門,聲響有些大,驚動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林蕭轉頭看向他,然後人就在她眼皮底下,走進了辦公室,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林蕭勾唇一笑,心裏暗討:幼稚鬼,有本事你別弄出動靜啊!

她象征性的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陳衡坐在桌前,手裏拿著病歷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門被推開,他眼都沒擡。

林蕭坐下,兩手撐在桌面上,拖著下巴,一雙眼筆直的盯著他看。

兩個人僵持著。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

林蕭‘哎呦’一聲,手撫在肚子上,哼哼了一句:“傷口疼。”

陳衡:“……”他擡眼看她,一瞬對上她狡黠的目光。

林蕭勾起唇角,笑了,“你還是擔心我。”

陳衡別開眼,靜默了幾秒,低沈著聲音:“林蕭,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就可以把這些日子,你無故消失的事情掩蓋過去”

林蕭起身,繞過桌子,到他跟前,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那天我去找我外公,他知道了我們的事情,他強烈要求我跟你分手,結果就是我‘被失蹤’了二十天。”

這是事情的一部分,她也沒說謊。

陳衡微微皺眉,她靠的太近,他微一擡頭,就看的到她顫動的睫毛,他往後退了些距離,“這就是你不接電話的原因”

“我手機被外公收起來了,我沒辦法跟外界聯系,就連蕭池都是跟外公一夥的。”林蕭站直了身體,她彎著腰,壓到傷口了,疼。

門外,有人敲門。

陳衡指了指椅子:“坐回去。”

“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女醫生走進來,“陳衡,下午……”她頓住,瞥了眼坐著的人,“你有病人啊”

林蕭瞇眼看向陳衡。

陳衡無奈的抿了抿唇,沒回答女醫生的問題,問她:“有事”

林蕭的眸色無聲的黯淡了下去。

女醫生:“是這樣的,下午的研討會,院長說你和我一道去,想問你,幾點出發。”

陳衡說了一個時間,然後女醫生就出去了。

林蕭勾起嘴角,眼神似笑非笑,“那個女醫生喜歡你”

陳衡跟她的眼神對上,他說:“林蕭,我們之間的事情還沒說完,你別扯到旁人。”

林蕭一笑:“你這是拐著彎的維護女同事麽”她的語氣輕佻,並沒有聽進去陳衡的話。

她知道,他不是,他不會,他心裏只有她,但,她卻用了這樣的‘猜忌’去膈應他的心。

陳衡皺眉,握著筆的那只手,不由的收緊,再收緊,“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

林蕭還是那副輕松的語氣:“知道啊,你可能不喜歡我了,喜歡上別人了唄。”她望著他,“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做你愛情路上的絆腳石,我們分手吧。”

“林蕭。”陳衡猛地站起來,繞到她面前,伸手去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攥著,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把話收回去,我當你沒說過。”

“收不回去。”林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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