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我也不想說些什麽。看見前面熟悉的宮門口時，我才想起來，問向旁邊的司瑉崧：“餵，你們都練的什麽武功？怎麽還會飛呢？都喜歡翻墻，不走正道了。”

“那不是飛，只是武功而已。有內力的人，借助武功，可以短空間跳躍。”他似乎覺得我的問題很好笑，又笑了。

“那我可以學嗎？”如果我也會的話，我也能輕松翻越了，哈哈。

“你該不會是想學會了翻墻跑出來吧？”他站在典月宮門口，雙手環胸看著我，“這個要從小開始練習的，不是說學就能學的。”

“……”我有那麽內心暴露麽，為什麽他們兩人都能知道我心裏在想些什麽呢？還是他們太愛鉆研人的內心了？

“真搞不懂你好好的路不走，大晚上的還要偷溜出來。據說皇上並沒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吧，又不是軟禁。”他唏噓出聲。

“你懂什麽，白天雖然路上人少，但是難免碰到人。我一出來肯定會有人跟著，一點自由都沒有。再碰到像麗妃那樣神經兮兮要立威的，我雖然不受寵但好歹是個妃子可以躲過懲罰，我的宮女太監們躲不過怎麽辦？”

“看不出來你對下人這麽好，能體諒他們，為他們著想。”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似乎覺得這不是一個學士府大小姐幹得出來的事情。

“別廢話了，送我進去，你就快點走吧，宮門關了可別賴我。”額，心虛了。仔細想想也確實不像，一般侯府小姐都是趾高氣揚的呼喚奴才的。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題，開始轟人。

“好吧。”他帶著我縱身一躍，便回到了院中。他臨走前附耳沖我說了句話，嚇得我落荒而逃。

——

“娘娘，您好好的為什麽要從主殿搬到偏殿呢？現在都冬天了，偏殿不如主殿見到的陽光多，很冷的。從那天唱歌後您就病了，也不讓驚動太醫。這病拖了半個多月了，才見好。奴婢實在不明白。”清荷在我搬到偏殿大半個月後，終於問了出來。也難怪，這些天見他們都欲言又止的，莫秋也有疑問，我只但笑不語。

“你就別問了，我自有我的主張。”我半倚在臥榻上看兵書，看了半天也看不太懂，沒學問真是個大問題。我又後悔起為什麽沒有上大學捏？多學點知識就能多懂些事情。書裏的知識真是博大精深，這些日子看了好多書。沒事就自己練練毛筆字，已經不再那麽醜了。真有些想念圓珠筆，寫個字多方便。

“娘娘，他們推我來問的。您就告訴奴婢吧。”清荷獻媚的給我捶捶腿，揉揉肩的，看來是非要問出個什麽。

“好好好。在告訴你之前，本宮先問你，”我放下兵書，看向她，“在咱們唱歌的第二天，本宮正發著燒。有個小太監來傳話，說的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恩，記得。莫秋姑姑說，那是陸公公身邊的何公公。他說，因今冬下雪較早，天氣驟冷，宮內所有有位份的妃子都可去內務府領取額外發放的冬衣、被褥和煤炭。何公公當時問我和香蓮他們說：‘你們哪位是跟娘娘進宮丫頭？’我說是我，他便說讓我跟著去領一下太後賞賜給諸位娘娘的賞賜。奴婢就跟著出去了。”清荷詳細的道來。

“他為何點名叫了你？”我繼續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按說上面發下來的賞賜，是輪不到咱們這裏來的，都被一點點扣掉了，再不然就是根本就不準備咱們宮的賞賜。就是去，也應該是掌事宮女莫秋姑姑去的。”清荷有些納悶的回覆道。

“那你去領賞賜可曾遇到了什麽人沒有？”

“沒有，何公公把奴婢領到一個殿裏，說賞賜在桌子上，讓我去取。我取了後，就回來了。”清荷疑問道，“娘娘，這裏有什麽不妥嗎？跟您住偏殿又有什麽關系嗎？”

“無緣無故的指名叫賠我進宮的丫鬟去領什麽賞賜，又發放冬衣和煤炭，清荷，你也知道我的處境，有誰會給我雪中送炭呢。”見她不懂，我繼續說道，“想來是不是有什麽人聽見了我們那天的事情，想要借此生事呢？我不會受什麽大的懲罰，但是你們呢？我讓出主殿來是想告訴暗地裏的人，我可以不要榮譽，只求安好。以後別再問了知道嗎？”

“真的是這樣嗎？”清荷撓撓頭，謹慎的思考著。看她快信了，我點頭說：“是真的，要不然你看我至於這樣嗎？咱們先過了這一陣，等過段時間我再搬回去就好了。再說了，我速來怕熱，不是很怕冷的。你先下去吧，我歇一會兒。”

“哦，好，娘娘，您歇著，我先出去了。”清荷混混沌沌的就走了，我也舒了口氣，終於蒙混過去了。

沖動真不是個好事情，那晚回來後，我就發起了燒，渾渾噩噩的也不太清楚事情了。我知道是來回來的冷汗熱汗又冷風的，生了病。不想找什麽太醫引起人的註意，只是讓莫秋拿些錢去打點了下，取了些退燒的藥材來在小廚房煎藥。

想想都有些後怕，得謝謝司瑉崧提點我。那天他臨走時說：今日皇兄如此動怒，不會忘記你的，就算不把你怎麽樣，明日也一定會差人來尋你的，你留心些。本王有空也會來跟你敘敘舊的。

果然，第二日真的來人了。他是按照他的思路，當我是陪傅府小姐一起進宮的丫鬟暗地來找人的。找不到人，估計不會善罷甘休的。那找到了呢？是要把我活剮了嗎？好家夥，居然讓皇上三番四次氣得要冒煙，我這可是在老虎嘴裏拔牙了。

嗚嗚嗚嗚，敢問當時是誰給我的膽子惹了這家夥的？我怎麽那麽沈不住氣呢。還有那個王爺，說什麽有空會來跟我敘舊。假如我半夜睡得好好的，忽然來一黑影，還是個男的，還不把我嚇個半死？於是乎，在病著的同時，不顧任何人的勸阻，命令他們迅速給我收拾出暖閣，並告訴他們不許聲張，就裝作我還是在正殿的樣子。平時都在正殿活動，只清荷來伺候我就可以。如此過了這麽多天，事情好像過去了。

聽說皇上最近一個多月都為了四國的事情很頭痛，尤其這幾天，容崢國和西萊國的皇帝都紛紛提出讓皇上割讓兩個城池。只有東宇國國主蕭肅沒有動靜，據說他與皇上出自師門，是師兄弟，關系特別好。難怪那天他說為了朝廷瑣事煩惱，是為了這事嗎？當個皇帝真不容易，既要平定四方，又要安撫內政和子民。咦？我這是在同情他麽？呸呸呸，才懶得管他。

偏殿比正殿要小得很多，也不是坐北朝南，所以顯得陰冷些，連日來昏沈度日也沒往這方面留心。不過我向來能隨遇而安的，比幕天席地強得多，是吧。

“娘娘。”這時，莫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快進來。”我坐起身子，拉住走上前來的莫秋的手，笑道，“外面怪冷的，怎麽還在外面喊我，直接進來就好了。看你手冷的，快坐下暖和暖和吧。”總感覺自從那天後，我們之間生疏了些。我不想這樣，得想法跟她解開。

“謝謝娘娘關心，”莫秋半坐在塌邊上，望著我，“娘娘的病終於大好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好了，呵呵，我覺得渾身都是勁兒。”我問她，“你找本宮有事嗎？”

“自從娘娘住進偏殿後，都是清荷在照看您。許久未見娘娘的笑聲了，甚是想念。”莫秋笑說。

“本宮不是不要你來，只是你若一直往偏殿跑，萬一要是叫人看見了，肯定就知道本宮在這裏了。關於本宮移住偏殿的事……”我剛要說，便被她打斷了。

“奴婢知道。”她看著我，說，“其實，奴婢那天看見是皇上把娘娘帶走了……唔……”我傾身捂住她的嘴，緊張的望了望四周，見她不再出聲，才放下了手。

“好莫秋，千萬不要聲張，我每每想起來都像做了場噩夢似的。”見她鄭重的點頭，我又說道，“既然那天你看到他了，你那麽聰明，相信你也能猜到我忽然移到這偏殿的原因了。我不想跟他有所牽涉，也不想徒生事端惹禍上身。莫秋，其實那天我問你話真的只是單純的為你好，我…我看到那麽堅強的你哭了，心裏很擔心。也許是我表達能力不夠好，你不要見怪。”

“奴婢都知道，奴婢回屋後就都明白過來了。娘娘心地善良，恐怕這宮裏再也找不出像娘娘這樣對待咱們的好主子了。您放心，我誰都沒有說。其實，當時也是睡不著偶然看到的，奴婢知道，您應該是觸怒了皇上，而不是被皇上……恕奴婢鬥膽問娘娘一句話，倘若皇上他日對娘娘有情，您……您會怎樣？”

“哈，不要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我笑著說道，看她神情那麽認真，“莫秋，你當你們娘娘我這麽膚淺麽？呵呵，我不喜歡與人共事一夫，這一點，我不會改變的。除非有朝一日我心甘情願為了他而改變，而他願意為我廢黜後宮，這一切才有可能。但是關鍵是，他那種以貌取人自大又自戀的人是不會對我感興趣的，你好好的怎麽會往這方面想呢？我已經夠頭疼的了，深怕他逮著我把我五馬分屍了，你不知道，我幾次三番把皇上氣得暴跳如雷，像個雄獅子似的。”

“唔，是麽？奴婢還從沒聽宮裏人說過皇上有這樣一面呢。”莫秋失笑道。

“咦？怎麽你也這麽說？”司瑉崧也是這麽說的。對了，她怎麽沒提七王爺呢？“莫秋，你看見我走了，沒有看到我怎麽回來的嗎？”

“沒有，奴婢本來是要等娘娘回來的，但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四更了。奴婢就去娘娘屋裏看望，便發現您發燒了。娘娘為什麽這麽問？難道不是皇上送您回來的嗎？”她疑問道。

“唔，沒事，有什麽吃的沒？本宮餓了。”

“有有有，剛才奴婢叫香蓮準備了些點心，您愛吃的棗泥餡兒和豆沙餡兒的糕點，還吩咐她煮了一碗不擱香菜的雞蛋湯。奴婢去看看弄好了沒，再給您端來。”莫秋起身出去，兩人之間不再有嫌隙，我終於放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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