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轟隆隆，一聲驚雷響起，“嘩啦啦”，雨下得很急，仿佛要將周圍的建築都沖垮一般。

擡眼望著窗外，思緒再次在腦海中浮起。

趙宜年驚恐的雙眼怯生生看著他，手緊抓著他的衣袖，嘴裏不斷乞求著：“遠航，求你了，別趕我出去，我怕打雷。”

“滾。”他緩緩開口，嘴裏只冷漠吐出一個字來。

在周遠航心中，趙宜年從來都只是個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工具，一個工具怎麽敢跟他要求這些。

半夜，雷電未消，周遠航出去接水，只見趙宜年瑟縮著身子躲在墻角裏，如一只受驚的小兔子。

彼時，他只冷冷一笑，眼中劃過一絲不屑。

做作。

想著，又有些口渴。

周遠航正要開門，只見顏文書穿著睡衣站在門口。

還未來得及反應，顏文書已經撲到他懷中，聲音裏充滿了恐懼：“遠航，我好怕，你陪我好不好？”

“乖，別怕。”擡手，輕撫上顏文書的背，眼前卻閃過趙宜年的面容。

他從來沒有對他這麽溫柔過。

這雨下了一夜，顏文書也抱了他一晚，睡得很沈。

周遠航卻徹夜未眠，整個人仿佛中了蠱一樣，心中只剩下愧疚。

趙宜年曾經為他做過的事，整晚的時間如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

“文書，你愛我嗎？”

顏文書剛睜開朦朧的睡眼，便見周遠航有些惆悵地望著他問了這麽句。

不覺楞了片刻，一開口，聲音裏雜著幾分心虛：“遠航，我當然愛你了。你怎麽忽然這麽問？”

“有多愛？”周遠航又追問了句，眼中帶著幾分執拗。

顏文書臉頰瞬間白了，忽然想起什麽，眸中多了些犀利：“遠航，你是覺得我沒有趙宜年愛你嗎？”

“我只想確定，你愛我。”

“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顏文書反問，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你為什麽連我愛吃什麽都不知道？”心頭有些煩躁，周遠航脫口便問了這麽句。

起身，穿衣，收拾。

連早飯都沒有心情吃，周遠航便去了公司。

“周總，你心情不好嗎？”助理小張看周遠航一早便鐵青著臉，眉頭微蹙。

“今天下午告訴我趙宜年的墓在哪兒。”煩躁地扯了下衣領，周遠航揉著眉心說道。

真是奇怪，往日裏，周遠航素來對趙宜年是不理不睬的。這會兒人已經走了，卻忽然關心起來。

難道，是失去了，開始後悔了嗎？

“聽到沒有！”周遠航厲聲追問了句。

“知道了，周總放心。”

陽光很好，周圍彌漫著花香，偶有幾聲鳥叫從耳畔飄過。

墓地裏，倒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樣子。

想來，袁磊也是費心了。

周遠航手捧著一束鮮花，定定地站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男孩，應該十七八歲的樣子，明明笑得很燦爛，眼中就是有種抹不去的陰霾。

細細想來，趙宜年眼中一直藏著淡淡的憂傷，只是他從未在意過。

欲開口，卻無言，周遠航沈默地站著，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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