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人在饑餓狀態下的生命極限最多七天，三天不進食或者七天不喝水，會面臨死亡的威脅。

從發生地震那天到現在，已經四天了。

周遠航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燃，猛地抽了一口，拿著手機撥打趙宜年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門被推開，周遠航抽回思緒，按鍵將手機鎖屏，將視線轉移到文件上。

顏文書遞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靈動的大眼睛緊緊盯著周遠航。

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皺了皺眉：“文書，有事？”

顏文書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說道：“我聽人說趙宜年在S市，生死不知……”

周遠航喝咖啡的動作頓了頓，好一會兒後，喉結滾動，將嘴裏的咖啡咽下。

他神情冷淡：“嗯。”

顏文書見他似乎不在意趙宜年的生死，在低頭的瞬間勾了勾唇角。

擡頭時斂去臉上的歡喜，故作擔憂地說道：“遠航，你就沒有一點兒擔心麽？那個陪了你十年的人很可能遇難了。”

“他已經跟我沒關系了，有沒有遇難……會有別人去關心。”

周遠航覺得今天的咖啡有點苦，嘴裏苦，心裏也苦。

顏文書細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遠航，如果你想去找他的話，我會陪著你一起去。”

周遠航黑沈沈的目光令顏文書如芒在背，好像他所有的小心思都暴露了。

他翻著文件，漫不經心地問道：“文書，你很希望我去找他麽？”

顏文書癟著嘴，眼淚滾落，低著頭委委屈屈地哽咽道：“我只是怕你不去的話會覺得內疚，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會因為趙宜年的事情而心不在焉。”

周遠航下意識地將人摟在懷裏：“別哭，別哭了……”

顏文書捏著周遠航胸口的衣服緊了緊，做出了一副十足依賴的模樣。

察覺到他動作的周遠航聲音低沈溫柔，目光杳杳，卻不知在對誰說：“別怕，沒事的……”

依偎在他懷裏的顏文書笑了，他了解周遠航，如果真對趙宜年有感情的話，在聽到對方或許遇難時絕不會是現在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

趙宜年啊趙宜年，你十年陪伴就像一個笑話！

顏文書回房後，周遠航又給自己點上一根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俊美輪廓。

“趙宜年……”

“如果你能回來，如果……”

嗆人的煙味在肺部轉了幾個來回，悶得肺灼痛，也沒被吐出來。

根骨分明的修長手指夾著煙，黑沈沈的眸子凝視著窗外被月光打得淒白的街道。

帶著火光的煙燃燒著，緩緩燒到指間，而他似無所察覺。

翌日清晨，周遠航起來時，顏文書正在廚房裏忙碌。

見到他，他眉眼含笑：“我給你熬了小米粥，待會兒就可以吃了。”

周遠航斜靠在門口，目光裏洩出繾綣溫柔，誰也沒發現他唇角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

昨晚，他腦子裏居然生出要和顏文書分手的念頭，簡直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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