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恍惚中，燕沄感到身體變輕，猶如置身雲端。有一只手環在她的腰上，一只手托著她的雙腿。她靠在誰的肩上。

睜開一點眼睛，她好像看到了火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禽鳥的叫聲或者劈裏啪啦的聲音近在耳邊又仿佛很遙遠。

她靠著的肩膀很溫暖，那人身體的熱度也傳到她身上。慢慢地，她感受不到光亮也聽不到什麽聲音了。

餘悅帶著燕沄離開了梨園，離開了隗川。

她找了一家客店，要了一間上等的、有些昂貴的房間。她給燕沄清理傷口、上藥，又給她擦了一遍身體，換上幹凈的衣服。

她沒有處理自己的傷，只是換了一身衣服，就去坐在床上，把燕沄抱在懷裏。

燕沄身上有很明顯的禁律，餘悅不知道那人什麽時候來。她對和燕沄獨處的時刻格外珍惜。

餘悅低垂著眉眼，去看懷裏的人。她雙眼閉著，還是那副美得讓人心顫的容顏。只是此時的她蒼白又虛弱，和她們在朝染初見時一樣。

濃郁的霜雪氣息纏繞了她，在最後，她也閉上了眼。

當窗戶被打開，青衣女子翻身而入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

兩個衣著幹凈的人坐在床上，相互依靠著。懷抱之人雖然缺了點生氣，但面容沈靜，似是沈沈睡去。緊抱她的人嘴角溢血，卻帶著如四月一般溫柔的神情。在她們披蓋的被褥上，沾染著黑紫色的血跡。

隨著窗戶打開，陽光悄然進入這間舒適的房間，在日落前，眷顧了她們。

隗川上，兩人離去後，青紅色的大鳥在梨樹間徘徊著，一邊口吐烈焰，一邊大聲鳴叫，發出劈裏啪啦的巨響。

除了天下第一梨園，不會再有其他地方能看到梨花如雨一般灑落。如今，廣闊的梨園連同長眠於此的眾人在大鳥的呼喝中同時葬身火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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