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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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兩個人都靜默了下來,燕沄在輕輕抽泣著,端木弋撫著她淚痕交錯的臉。

良久之後,端木弋說道:“想過我嗎?”

“想……想的要死了。”

“你當時是怎麽從朝擾闕手裏逃出的?”端木弋在她耳邊輕輕地問。

燕沄已經毫無戒備,她脫口而出:“花。”

“哦。”端木弋吐出的氣息輕輕拂過燕沄的面頰。

後知後覺的燕沄已經被封住了內力,一條細細的藤蔓纏上她的手碗。

“你、你怎麽這樣!”

燕沄如夢初醒一般,要從她懷裏出來,可是她怎麽也掙不脫。她毫不猶豫地在端木弋脖子上咬了一口。

端木弋反而笑她:“你們弓箭手力氣都這麽小嗎?”

“我拉的又不是重弓,”燕沄反駁道,“況且,又不是我力氣小……”是端木弋的力氣比較大!

“清影不是重弓?”端木弋一直以為像清影那樣擁有極強破壞力的武器是重弓。

“對啊!你看——”一把青色的弓出現在燕沄手中。

從外形上看,清影不似一般的輕弓那樣弓身弧線簡單。但拿近了看,那又確實不是重弓——沒有重弓那麽厚重。

所以燕沄平時就拉著一把看似威風凜凜,實則輕巧的輕弓。

端木弋頓時覺得哭笑不得。

燕沄把清影收了起來:“你還不把我放開,不嫌累嗎?我這麽大一個人。”她掐了掐端木弋的手臂。

端木弋不知道為什麽燕沄總是覺得她自己很大一只,雖然她確實比尋常女子高一點,但抱起來其實很輕的。

看她掐著自己手臂的樣子,端木弋還是放開了她。

掙脫禁錮後,燕沄滾落在地毯上,靠著書桌坐著。

燕沄翻了翻手裏的書,忽然想到什麽:“對了,橘英和夜生說他們和金銀朱的劍產生聯系。一件武器難道不該只能和一個人產生聯系嗎?”

“很少見,如今看來,可以和多個人產生聯系。”

端木弋低眉看了看靠在她腿側燕沄的一頭烏發:“只是一些早已被封禁的書上提到過。”

“為什麽,那樣不很麻煩嗎?那不是挺損劍啊。”

那腦袋上垂下的每一根發絲都那麽秀麗,端木弋伸手綰起一縷頭發,拿在手裏把玩著:“相對於普通的刀劍,一件有靈的武器只有一個主人。和它首先產生聯結的人,就是它唯一的主人。除非它的主人自己切斷和它的聯系。”

燕沄的腦袋靠在了端木弋的腿上,她重覆道:“自己切斷和和它的聯系。”

“嗯,”端木弋繼續說,“但是擁有它的時間越長,切斷聯系的時候會越輕松;如果只擁有了很短的時間就遺棄它,在切斷聯系的時候就會比較痛苦。”

“對於後者來說,武器越厲害,在切斷聯系的時候對主人的影響就越大。”

“當時我爹把夜雲輕給我的時候,沒有多痛苦,應該是夜雲輕陪伴了他很久。”

聽到這句話,端木弋盯著靠在她腿側的那顆腦袋,陷入了沈思。

燕沄催促她:“然後呢,一件武器只能有一位主人,那其他人怎麽又和那樣武器產生聯系?”

端木弋只是很簡單的說,有所隱瞞:“其他人如果和那樣本擁有主人的武器產生聯系,就是一些不太好的聯系了,他們會成為那個人的附屬,會受到控制。”

兩人靜靜地待了一會,燕沄忽然酒癮犯了,問端木弋道:“我想喝酒了,你要嗎?要我給你帶一些來嗎?”

“不用了,少喝一點。”

端木弋的回答讓燕沄有些意外,雖然她覺得這次端木弋答得有些敷衍,但難得她沒多說什麽。燕沄腿腳麻利地走了出去,正想從桌上抓一顆糖,忽然發現桌上的糖都不見了。

她正想去興師問罪,轉頭卻看到端木弋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了想,取舍了一下,還是出去喝酒的好。

本來她經常喝的,是集市上賣的劣酒。但自從發現夏初那裏有現成的好酒後,她便時常去夏初那裏蹭酒喝。

夏初是沈香寺的酒司,平時不太忙。燕沄去喝酒的時候,夏初還會和她東拉西扯地聊上很久。

自從西樓和羅香來到雪霏山後,兩人的氣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燕沄還記得他們給自己的第一印象是兩個人都挺張牙舞爪的,現在有時候燕沄路過見到他們,他們都只是安安靜靜地交談,對燕沄也客氣禮貌。

不久之後的一天下午,燕沄正靠在床背上,編著手腕上的藤條,她已經編了好一會,此時已是長長的一串,垂在她的手邊。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波動。

那陣波動陡然襲來,她差點吐出一口血,生生咽了回去。

睡意完全消散,她趕緊下了床,和端木弋對視了一眼,兩人一起走出去。

那個人終於來了。

雪霏山的屏障外,佇立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手裏提著一把劍。老人白發蒼蒼,畜著很長的胡子,雖然見老,但人看著還挺精神。那老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燕沄的臉上。

眼看著那人又要舉起劍往屏障上劈,燕沄一陣心煩。還好下一刻明遲易就把屏障給撤掉了。

西樓和羅香也趕了過來。

蒼老的聲音透過山上的空氣,傳到每一個人的耳邊。

“本來他們在沈香寺的時候,我還打算犧牲他們。但既然到了雪霏山上來,那我也只好來看看究竟了。”

金銀朱冷笑一聲:“交出他們兩個,我就不和你們一般計較。”

他眼睛一轉,語帶譏誚:“端木府上的兩位少主怎麽也在?”

“老頭子廢話真多。”端木疑春狂態十足的話回蕩在山上。

金銀朱把劍一轉:“那我就不和你們廢話了。”

燕沄在這邊看到西樓和羅香的面孔陡然驚懼起來,驚懼中又夾雜著痛苦。他們彎曲了身體,面色慘白。

同時,明遲易召出劍往金銀朱那邊刺去,兩人打起來。西樓和羅香這才像被松了脖子上的勒繩一般,立時疼痛的表情從他們臉上褪去,二人脫力地跌坐在了雪地上。

端木弋把手伸向燕沄,正要把散棲召回,卻看到了被結成一長串的藤編。

燕沄在那一瞬間看到了端木弋臉上閃過一種一言難盡的神色,但很快就恢覆了平時冷淡的模樣。

她把散棲召回,拿在手上甩了甩,那些結才散開。散棲往下流瀉成一條藤鞭,又化作一把長劍被端木弋握在手中。

端木弋解除了對燕沄內力的封印,她正言厲色:“不需要你動手,你乖乖地待著。”

端木弋加入之後,原本還游刃有餘的金銀朱就成了劣勢的一方。

燕沄在原地看了一會,正打算往西樓也羅香那邊走去,沒想到端木疑春走了過來。

端木疑春問了她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姐和明遲易哪個身手好一些。”

刀劍碰撞之聲就在不遠的地方,那邊的三人打的正酣,無暇他顧。這邊的人在說著一些閑言碎語。

燕沄以為端木疑春是在認真地問她對於二人戰力的看法。因此她對著緊張的戰局認真觀察了一會,客觀地對端木疑春說道:“應該不相上下。”

端木疑春輕哼了一聲,似乎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

“你不去幫他們打嗎?”燕沄沒話找話。

端木疑春道:“他們兩個就夠了,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腳。”

金銀朱漸漸落於下風,目前為止已經能夠看到了最後的結果。他仍在死死抵抗著,但局內局外人都知道,他敗下陣來只是時間問題。

“蠢貨怎麽一個人來,他們郁墜落不是最喜歡打群架麽。”端木疑春不無諷刺地說道。

“大概是知道多帶一些人也打不過。”燕沄隨口說著。

端木疑春瞥了瞥燕沄:“你可真囂張。”

燕沄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隨後回想了一下,才發現她剛才說的話似乎容易讓人誤解。

就在此時,金銀朱手中的劍忽然被端木弋挑開。那把劍在空中劃過,落到燕沄和端木疑春這邊。

燕沄俯身撿起那把劍,拿在手上掂了掂。

金銀朱的脖子上架著劍,已經性命不保。但他仍想召回已經落在燕沄手中的劍,卻只是徒然。

那把劍在燕沄手中,劍身慢慢覆上一層冰,轉眼之間,整支劍就被冰給蓋住。

“不要!”金銀朱嘶喊著。

稍一用力,劍就在燕沄手中碎裂,掉落到地上的,只是一些殘冰。

“啊啊啊——”痛苦的慘叫穿破空氣,金銀朱跪在了雪地上,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面部扭曲著。

與此同時,橘英和夜生同時吐出一口血。

端木弋連忙轉頭看向燕沄這邊,見她安然無恙,這才回過頭來。

她一腳踩在金銀朱的身上,帶著能壓死人的話音說:“今天的事要是從霆凝傳出一個字,有你好看。”

金銀朱被踹下了山。

端木弋擦了擦劍,朝燕沄那邊走去。不知為何,她覺得雖然燕沄看著她這個方向,卻好像沒在看她。

走近燕沄的時候,看著她的眼神隨著自己的靠近而流轉著。端木弋還是沒察覺有哪裏不對。

“幸苦了,端木弋。”

她的話就在耳邊響起,她的笑就淺淺地掛在唇角。端木弋覺得自己多疑了,她輕聲回答道:

“嗯。然後呢。”

燕沄扯住她的袖子,踮起腳尖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端木弋拉著她的手,往前面走去。

她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一步,又一步,她走著。

她身旁的人忽然嘔出一口血,她驚慌地喊著她的名字。就在燕沄要倒在地上時,端木弋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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