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況且那都多久之前的老黃歷了，”傅夜思嚷嚷道，“你還要拿出來翻，那時候的我哪能跟現在比！”

“呵呵，”明遲易一點也不急，“不翻老黃歷這樣的事也是常有的吧。”

兩個人可能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燕沄看到只覺得溫馨，還有隱隱的羨慕。

傅夜思抽了抽臉，對明遲易的中傷置之不理，轉頭對燕沄道：“小師侄，他這是危言聳聽，不要理他，我會把我之前研制出來的好藥都配出來給你的。”

誰沒事了喜歡喝藥啊！燕沄仿佛又感受到了一種苦味從舌根傳來。

“謝謝傅公子，所以你剛才給我喝的這個是什麽？”燕沄低眉看著眼前的碗，裏面的藥已經被她喝光。喝下去之後，她現在還沒有什麽感覺。

傅夜思解釋道：“我給你喝的這個其實是我目前為止最好的藥——你要相信我，是一種穩固內力，防止內力過多消耗時會潰散的藥。”

“不過得是長期服用。”說到這裏，傅夜思有些不好意思。

“哦……沒關系，”燕沄感覺自己也不是接受了那藥，只不過理解了傅夜思的好意，“麻煩你了。”

傅夜思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就出去了。

不一會明遲易也打算出去：“雪霏山已經很久沒人住了，我得找人過去收拾一下。你先在這邊住著，好好休息。”他拍了拍燕沄的腦袋，走了出去。

留下燕沄一個人在房間裏沈思。

碰到他們真的是意外之事，燕遺仟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她還有師弟師妹。她只說過，如果你以後有一天不知道去哪裏，可以去雪霏山和沈香寺。對於沈香寺，燕遺仟說，你只要跟他們說你是我的女兒就行了。

如今碰到明遲易他們，燕沄有很多話想問，卻始終說不出口。

她頹然地放下手中捏著的一枚棋子。

正出神時，有很輕的敲門聲響起。燕沄收斂收斂情緒之後去開門，又一位“師叔”走了進來。白發女子裝束簡單，清麗的容貌中帶著一些異域風情，走過來時伴隨著一陣悅耳的環佩之音。

“朱姑娘。”不知道為何，見到朱玉時燕沄總是莫名產生了一種保護欲，或許是那雪白的頭發讓朱玉有一種柔弱的氣質，但朱玉本身帶有的是一種淺淡的疏離感。

如果不是見識過她的身手，燕沄大概真的會把她當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對象。

“我來看看你，”朱玉帶著親切的笑，“感覺好一些了嗎？”

“已經沒事了。”

“沒想到燕師姐的女兒就在我們眼前，”朱玉道，“我們卻一直不知道，真是陰差陽錯。”

“朱姑娘。”燕沄叫她。

“嗯？”

燕沄還是問了出來：“你能告訴我關於我娘的事嗎？”

燕沄看到朱玉似乎怔楞了一會兒，不過轉瞬即逝。隨後朱玉表示出欣然接受的模樣：“當然。”

朱玉娓娓道來：

“他們說我到雪霏山時才四歲，我去之前山上只有五個人，也就是燕師姐、明遲易、傅夜思、宋喬還有夏初。

“如果算一下的話……當時的燕師姐好像也才十五歲——是二十二年前。雖然她只是我們的師姐，但一直是她在拉扯著我們，她在我們當中是年長的，那時明師兄也才八歲左右。”

燕沄想，那明遲易現在豈不是已經三十歲了！可看著還像二十多歲的樣子——歲月真是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點痕跡。難怪明遲易總是在不經意間對她流露出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關切，她還以為那是出於師門輩分的原因，而沒想到他們確實是有年齡差距的。

“那段記憶對我來說其實是很模糊的，我只記得其中的一些事情，只記得大概，而不記得具體的細節。有很多只是後來他們跟我說的。

“在燕師姐之前，其實還有一個高僧住在山上，高僧圓寂後，山上就只剩下燕師姐一個人了。我們都是後來才去的。

“二十年前，我和其他四個弟子都下山去游歷了，我當時還很小，本來不應該下山的，但我哭著鬧著要和他們一起去。”

說到這裏，朱玉忽然笑了：“燕師姐大概也覺得我麻煩，她自己一個人在山上也落得個清凈，就讓他們帶著我一起去了，她一個人獨自看守著雪霏山。”

“有一個沈香寺的小師父和我們一起，畢竟去的都是小孩子，得有一個大人和我們去罩著我們。

“那些事，就發生在我們下山游歷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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