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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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這不是白日宣淫麽！
在她被震蕩的同時，床上的人也被驚醒了。即使剛才她動作輕悄，那床上的女子還是漸漸轉醒，看到屋裏站著一名女子，陡然一驚。雖然女子並沒有大叫，但受到驚嚇時所發出的動靜還是驚擾了她身旁的男子，那男子也轉醒。
男子背對著燕沄，沒看到她正站在屋子裏，對床上那女子說：“醒了。”
之後那男子也後知後覺地轉頭，在他叫出來之前，燕沄眼疾手快地把他打暈。
那女子正用被子掩著戰栗的身體。
“姑娘，我看你也不是朝染的人，想必是被抓來的。我給你一些錢，你從這逃出去吧。”燕沄掏出一些錢遞給那美麗動人的女子。
那女子卻道：“我能去哪兒？”
“當然是回你的家。”
那女子覺得燕沄很天真，看起來確實很年輕，因此說道：“我回去了他們不會要我的，而我又別無長處，很難活下去。”
隨後她又道：“謝謝你的好意，你走吧。”
燕沄看著她麻痹的模樣，說：“難道你想永遠呆在這個不人不鬼的地方嗎？沒有長處就去學，學女工、學修木具、學做點心、去花市賣花……不是都可以嗎？哪怕是嘗試去種地——只要會了一樣東西就會慢慢學到更多。你或許會從心裏看不起種地和手工這些勞動，但一開始都是這麽簡單的，當你學會了種地，紡織，積累了一定錢財——我知道從這個過程積累錢財會很漫長也會很難，因為無論是種地還是紡織賺到的錢都很少——但只要錢財真正積累了，你就可以用這些錢去學你覺得比種地和手工更有用的東西，然後在那條你覺得比種地更好的路上一直走下去。或者嘗試用所存的積蓄去開一個屬於你的店鋪，簡單些的比如手工店或是以招牌菜開一家店。當然，開店鋪這個過程可能對有些人來說也會很難，但學會與人打交道是在這個階段不可避免的東西。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和人打交道中完成的，但就算學不會也沒關系，每個人性情都不一樣，不去迎合也沒有錯，又不是只有一條途徑。然後，到那時你就不是一個種地者或者只是一個賣零散手工的人，你有自己的店鋪了。或許一開始還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店裏忙忙碌碌，但隨著一個店鋪規模的形成，它會比零工時賺的更多更快。慢慢地，你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店也越開越大，你把幹活的事交給了其他人，而你自己成了掌櫃。”
“你可以自己養活自己，而不需要別人接受你，淪為妓女應該是僅次於乞討的選擇。”
從來都只會胡說八道的她，陡然間覺得自己說了些有意義的話，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話這麽多這麽多管閑事過。她本來只打算隨便點醒她兩句，到最後竟然成了長篇大論，莫不是跟夫子學傻了。
她舔了舔唇，還真的就傻傻地站在原地。因為剛才說那番話時腦子轉的太快，也說的很快，所以此時說完，她的臉都是紅的，感到有些發熱。
那女子也怔了怔，隨後開口道：“對，我要回到故鄉，即使他們不要我。”
女子立馬變得很務實起來：“我怎麽出去。”即使出去了，也難免會再被朝染的人帶走。
“要不你先在這裏等我，沒有問題吧？我來的時候看到還有其他人也被抓到了這裏。”
“好。”
燕沄又翻窗而出。她原以為這是一個類似於他們那邊青樓的地方，卻在推開很多扇窗戶之後發現，這裏所遭受蹂躪的都是朝染之外被抓來的女子，那就是專門做這種勾當的。
她推開有些窗子時，床榻上的人正在交歡，這真是為難她了。然而有些光是站在窗外，就能聽到裏面傳來女子掙紮時淒厲的呼叫聲和撕扯衣料的聲音。
她把救出來的人都帶到一開始進去的那間屋子裏。她對本來那屋裏的女子道：“為什麽不見我來時見到被抓來的那個女子？”
“一樓角落裏有一個房間，那裏通常關著剛抓來的人。”
燕沄又翻窗而出，從檐上跳到地下，她在醉樂樓周圍轉了一圈，直到看到有一處的布局不大對勁。其他地方的窗戶都矮而大，那扇窗戶卻高高地掛著。她想也沒想腳踏在了墻上，借著墻壁往上攀，從那高高的窗戶闖進去。
裏面確實如她所料，正滋生著罪惡。
可眼前所目睹的一切還是讓她開了回眼。
十幾個男人伏在女人的身上，形狀荒淫。女人的嘴裏大多被塞了布團，使她們發不出聲。裏面昏暗至極，見不到多少光亮。
燕沄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已經差到了極點，近乎兇狠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
有些看到她闖入卻仍然不管不顧，有些卻開始扯嗓子罵了起來。
她沒有像前面一樣打暈他們，而是直接召出了劍，抹掉他們的脖子。這樣的舉動幾乎是出自本能，沒有經過過多的思考。因此身上難免沾染了一些殺伐之氣，手上的劍還往下滴著血。
那些驚魂不定的女人見此情景，都瑟瑟發抖著。光線太暗，她們也看不清來人，都非常的恐懼。
而燕沄卻在思索著，她想著讓這些人往窗戶走太慢，這裏也沒有繩索一類的東西，就把劍一揮，在墻上豁了一個大口，然後對她們喊道：
“趕緊出去，先去外邊的樹林裏等著，我馬上就來找你們。”
女人們魚貫而出，燕沄終於看到了她來時被抓到的那個女子。
燕沄來到二樓的那間房，把裏面的人都帶了出去。來到樹林裏，她卻不知道怎麽做了，正思量著，有人卻打斷了她。
是她最先見到的那個女子：“姑娘，我知道怎麽不引人註意地走出朝染，可以試一下。我之前摸索過很多次，和他們出去時，記過路線。”
燕沄有些吃驚，但還是馬上反應過來，說道：“我們跟著她走。”
她們隨著帶路的女子快步走著，走過樹林，又走過一條小道，穿過一個廢棄行宮，走上農田裏去，最後來到了朝染邊緣。
路上燕沄想著，那個帶路的女子曾經似乎做出過努力，也想過逃離。可她想到不久前從她眼裏看到的麻木又是真實的，或許是因為在朝染拖著的時間太長了，為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出去的意志逐漸喪失了。
她們走了很久，後來走的稍微遠一點之後，那些女人就開始相互安慰著鼓勵著彼此，或者是在訴說自己不那麽好的身世。
在終於走出朝染的時候，那帶路的女子對燕沄說：“姑娘，其實在朝染像醉樂樓那樣的地方有很多，根本沒有辦法救下所有的人。你一個人所做的事，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還是謝謝你。”
燕沄道：“我知道，我所做的遠遠不夠。”
“請問姑娘怎麽稱呼？”
燕沄猶豫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燕姑娘也要小心啊，朝染危險。”她感概萬分地說。
在分別時燕沄把身上所剩無幾的盤纏都分給了那些女人，那些女人都對她道謝。
她在附近的一顆樹上坐下。現在真的只能睡大街了。而對於該怎麽找餘溫，她也沒有一點頭緒，朝染又是個是非之地，呆在這裏即使一天都使人煩躁。她就坐在樹上邊走神邊思考，她到現在也沒能恢覆狀態，還是有些遲鈍。
只能到處找找了，總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
她又繼續在樹上坐了一會，走了半天的路，這會兒也確實疲憊。天也快要黑了。
她覆又禦劍回到朝染城內，她並不覺得自己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餘溫。為了不引人註目，她沒有去到處招搖，先在城內靠外的一些地方轉著。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始終有人在跟著自己，但她回頭的瞬間，又什麽都沒發現。
總不能是剛才被殺之人的鬼魂吧。是自己功夫不到家捕捉不到，還是自己在疑神疑鬼。
她在夕陽中走著、探著。在天將黑下來之時，她走過一條長長的石階道，進入一個極其開闊的地方。
那是一個風景秀麗之地，遠處環繞著山，周圍布滿了花和樹，中央有一座極高的塔，有十幾層高。
每一層的塔檐都懸掛了大量鈴鐺，鈴鐺輕巧，大小不一。風吹過時搖動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響。
她來到塔前看了一會，又環顧四周，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發現，正打算原路走出去。
恰在此時，有一個人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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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白日宣淫麽！
在她被震蕩的同時，床上的人也被驚醒了。即使剛才她動作輕悄，那床上的女子還是漸漸轉醒，看到屋裏站著一名女子，陡然一驚。雖然女子並沒有大叫，但受到驚嚇時所發出的動靜還是驚擾了她身旁的男子，那男子也轉醒。
男子背對著燕沄，沒看到她正站在屋子裏，對床上那女子說：“醒了。”
之後那男子也後知後覺地轉頭，在他叫出來之前，燕沄眼疾手快地把他打暈。
那女子正用被子掩著戰栗的身體。
“姑娘，我看你也不是朝染的人，想必是被抓來的。我給你一些錢，你從這逃出去吧。”燕沄掏出一些錢遞給那美麗動人的女子。
那女子卻道：“我能去哪兒？”
“當然是回你的家。”
那女子覺得燕沄很天真，看起來確實很年輕，因此說道：“我回去了他們不會要我的，而我又別無長處，很難活下去。”
隨後她又道：“謝謝你的好意，你走吧。”
燕沄看著她麻痹的模樣，說：“難道你想永遠呆在這個不人不鬼的地方嗎？沒有長處就去學，學女工、學修木具、學做點心、去花市賣花……不是都可以嗎？哪怕是嘗試去種地——只要會了一樣東西就會慢慢學到更多。你或許會從心裏看不起種地和手工這些勞動，但一開始都是這麽簡單的，當你學會了種地，紡織，積累了一定錢財——我知道從這個過程積累錢財會很漫長也會很難，因為無論是種地還是紡織賺到的錢都很少——但只要錢財真正積累了，你就可以用這些錢去學你覺得比種地和手工更有用的東西，然後在那條你覺得比種地更好的路上一直走下去。或者嘗試用所存的積蓄去開一個屬於你的店鋪，簡單些的比如手工店或是以招牌菜開一家店。當然，開店鋪這個過程可能對有些人來說也會很難，但學會與人打交道是在這個階段不可避免的東西。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和人打交道中完成的，但就算學不會也沒關系，每個人性情都不一樣，不去迎合也沒有錯，又不是只有一條途徑。然後，到那時你就不是一個種地者或者只是一個賣零散手工的人，你有自己的店鋪了。或許一開始還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店裏忙忙碌碌，但隨著一個店鋪規模的形成，它會比零工時賺的更多更快。慢慢地，你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店也越開越大，你把幹活的事交給了其他人，而你自己成了掌櫃。”
“你可以自己養活自己，而不需要別人接受你，淪為妓女應該是僅次於乞討的選擇。”
從來都只會胡說八道的她，陡然間覺得自己說了些有意義的話，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話這麽多這麽多管閑事過。她本來只打算隨便點醒她兩句，到最後竟然成了長篇大論，莫不是跟夫子學傻了。
她舔了舔唇，還真的就傻傻地站在原地。因為剛才說那番話時腦子轉的太快，也說的很快，所以此時說完，她的臉都是紅的，感到有些發熱。
那女子也怔了怔，隨後開口道：“對，我要回到故鄉，即使他們不要我。”
女子立馬變得很務實起來：“我怎麽出去。”即使出去了，也難免會再被朝染的人帶走。
“要不你先在這裏等我，沒有問題吧？我來的時候看到還有其他人也被抓到了這裏。”
“好。”
燕沄又翻窗而出。她原以為這是一個類似於他們那邊青樓的地方，卻在推開很多扇窗戶之後發現，這裏所遭受蹂躪的都是朝染之外被抓來的女子，那就是專門做這種勾當的。
她推開有些窗子時，床榻上的人正在交歡，這真是為難她了。然而有些光是站在窗外，就能聽到裏面傳來女子掙紮時淒厲的呼叫聲和撕扯衣料的聲音。
她把救出來的人都帶到一開始進去的那間屋子裏。她對本來那屋裏的女子道：“為什麽不見我來時見到被抓來的那個女子？”
“一樓角落裏有一個房間，那裏通常關著剛抓來的人。”
燕沄又翻窗而出，從檐上跳到地下，她在醉樂樓周圍轉了一圈，直到看到有一處的布局不大對勁。其他地方的窗戶都矮而大，那扇窗戶卻高高地掛著。她想也沒想腳踏在了墻上，借著墻壁往上攀，從那高高的窗戶闖進去。
裏面確實如她所料，正滋生著罪惡。
可眼前所目睹的一切還是讓她開了回眼。
十幾個男人伏在女人的身上，形狀荒淫。女人的嘴裏大多被塞了布團，使她們發不出聲。裏面昏暗至極，見不到多少光亮。
燕沄自己都沒察覺到她的情緒已經差到了極點，近乎兇狠地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
有些看到她闖入卻仍然不管不顧，有些卻開始扯嗓子罵了起來。
她沒有像前面一樣打暈他們，而是直接召出了劍，抹掉他們的脖子。這樣的舉動幾乎是出自本能，沒有經過過多的思考。因此身上難免沾染了一些殺伐之氣，手上的劍還往下滴著血。
那些驚魂不定的女人見此情景，都瑟瑟發抖著。光線太暗，她們也看不清來人，都非常的恐懼。
而燕沄卻在思索著，她想著讓這些人往窗戶走太慢，這裏也沒有繩索一類的東西，就把劍一揮，在墻上豁了一個大口，然後對她們喊道：
“趕緊出去，先去外邊的樹林裏等著，我馬上就來找你們。”
女人們魚貫而出，燕沄終於看到了她來時被抓到的那個女子。
燕沄來到二樓的那間房，把裏面的人都帶了出去。來到樹林裏，她卻不知道怎麽做了，正思量著，有人卻打斷了她。
是她最先見到的那個女子：“姑娘，我知道怎麽不引人註意地走出朝染，可以試一下。我之前摸索過很多次，和他們出去時，記過路線。”
燕沄有些吃驚，但還是馬上反應過來，說道：“我們跟著她走。”
她們隨著帶路的女子快步走著，走過樹林，又走過一條小道，穿過一個廢棄行宮，走上農田裏去，最後來到了朝染邊緣。
路上燕沄想著，那個帶路的女子曾經似乎做出過努力，也想過逃離。可她想到不久前從她眼裏看到的麻木又是真實的，或許是因為在朝染拖著的時間太長了，為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出去的意志逐漸喪失了。
她們走了很久，後來走的稍微遠一點之後，那些女人就開始相互安慰著鼓勵著彼此，或者是在訴說自己不那麽好的身世。
在終於走出朝染的時候，那帶路的女子對燕沄說：“姑娘，其實在朝染像醉樂樓那樣的地方有很多，根本沒有辦法救下所有的人。你一個人所做的事，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但還是謝謝你。”
燕沄道：“我知道，我所做的遠遠不夠。”
“請問姑娘怎麽稱呼？”
燕沄猶豫了一會兒，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燕姑娘也要小心啊，朝染危險。”她感概萬分地說。
在分別時燕沄把身上所剩無幾的盤纏都分給了那些女人，那些女人都對她道謝。
她在附近的一顆樹上坐下。現在真的只能睡大街了。而對於該怎麽找餘溫，她也沒有一點頭緒，朝染又是個是非之地，呆在這裏即使一天都使人煩躁。她就坐在樹上邊走神邊思考，她到現在也沒能恢覆狀態，還是有些遲鈍。
只能到處找找了，總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
她又繼續在樹上坐了一會，走了半天的路，這會兒也確實疲憊。天也快要黑了。
她覆又禦劍回到朝染城內，她並不覺得自己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餘溫。為了不引人註目，她沒有去到處招搖，先在城內靠外的一些地方轉著。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始終有人在跟著自己，但她回頭的瞬間，又什麽都沒發現。
總不能是剛才被殺之人的鬼魂吧。是自己功夫不到家捕捉不到，還是自己在疑神疑鬼。
她在夕陽中走著、探著。在天將黑下來之時，她走過一條長長的石階道，進入一個極其開闊的地方。
那是一個風景秀麗之地，遠處環繞著山，周圍布滿了花和樹，中央有一座極高的塔，有十幾層高。
每一層的塔檐都懸掛了大量鈴鐺，鈴鐺輕巧，大小不一。風吹過時搖動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響。
她來到塔前看了一會，又環顧四周，覺得應該不會有什麽發現，正打算原路走出去。
恰在此時，有一個人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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