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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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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之前連下了幾日雨之後, 近來終於放晴。

那些原本將落未落的枯葉被一場大雨帶走,如今這庭院之中,是一片青翠與花紅相掩。

郡主府本就大, 雖然林遠舒不喜奢靡, 但該有的也都有。

此刻院中的涼亭裏, 姜今也和陳奕白分坐兩邊。

日光和煦, 花香清淡。

少女一身鵝黃色紗裙, 發髻上的步搖隨著她垂眸飲茶的動作輕輕晃動, 生出瀲灩的光彩。

陳奕白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胸腔裏的跳動一下快過一下。

須臾,姜今也放下杯盞看向他,擡眸的瞬間,只來得及捕捉到他飛快移開的視線。

還有他微紅的耳郭。

姜今也疑惑,“陳公子,你很熱?”

陳奕白掩唇重重一咳,拼命搖頭,“還好...不熱...”

她了然地“嗯”了聲,不再扯些別的, 直接問道, “公子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同我說?”

林遠舒想要讓他們兩人單獨相處的心思很明顯, 再加上今日陳王氏的突然到訪, 一切都有些反常。

她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然而還未等她自己琢磨出來, 陳奕白已經重重點頭,“是的。”

就這麽短短一會兒,他的耳朵更紅了。

目光不似剛才那樣一直定在她身上,而是有些閃躲。

許是做好了心理建設, 陳奕白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十分鄭重地拱手作揖,看著她,認真道,“姜姑娘聰明伶俐,重情重義,陳某傾心已久,今日過府乃為相看,若蒙姑娘不厭,能攜手共度,陳某必定遵俗遵法,三書六禮迎姑娘進門。”

他一口氣說出這些話,除了一開始看著她之外,之後越說越不好意思,腦袋逐漸低下去。

此刻也未擡起。

可他保持這個姿勢許久也並未等到她的答覆。

陳奕白心頭狠狠一悸,猛地擡眸,就見姜今也錯愕地看著他。

她搖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抱歉,陳公子。”

於她而言,陳奕白是她意外結識的朋友,她十分珍惜。

但朋友之情和想要共度一生的男女之情,她還是分得清的。

可話音剛一落,她腦海中倏地出現了一張臉。

那張有時肅冷清潤,有時偏執陰鷙的臉。

無一例外,都在看著她。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只有她的倒影。

姜今也整顆心都開始顫,耳朵悄悄紅了起來。

陳奕白就站在她對面,如何看不到她的臉紅。

可落入他眼中,卻成了尷尬的掩飾。

他聲音有些失落,“姜姑娘,你真的不能考慮一下我嗎?”

“我以為...”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以為你時常到壽康堂,雖是為了朋友病情,但我們相互了解相談甚歡,至少...”

至少對他並非無意。

卻沒想到,她居然拒絕得如此幹脆。

姜今也看著他,語氣十分鄭重,“陳公子俊逸有度,往後定能找到合心意的小娘子。”

“我去壽康堂,乃是為了...朋友的病情,並無他想。”

“若是...”

陳奕白眼底一亮,“若是什麽?”

“若是給陳公子造成誤會了,往後我會謹言慎行。”

“不用,”陳奕白連忙擺手,“不用謹言慎行。”

“是陳某唐突了。”

仔細想想,他同姜今也認識的時間還有些短,她並未喜歡他也可以理解。

若是兩人再多相處些時日呢?

是不是她能喜歡上自己?

陳奕白這般想著,眼底又重新燃起希望。

可姜今也不知他所想,只覺得能同他說通,心裏的大石也就放下來了。

她揚起唇,朝他笑了笑,“既然如此,煩請陳公子與我,同長輩們說清楚比較好,莫生了誤會。”

她總算是明白今日為何陳王氏會在這裏,也明白了嬤嬤最開始在府門前的笑意。

原來她們都誤會了她和陳奕白。

陳奕白強壓下心頭的酸澀,對她回以一笑,“眼下過去恐不太合適,雖婚事不成,但長輩們卻是好意,若是貿然前去,恐拂了她們的面子,徒增尷尬。”

“那陳公子以為當如何?”

“再過一炷香的時間,”陳奕白擡手將一旁的驅蚊香點燃,緩緩道,“長輩們聊得差不多了咱們再過去。”

“姜姑娘放心,回去在下便與家母說明白此事,再修書一封送來郡主府,同郡主說清所有的事。”

對姜今也的感情,他母親已經全然知曉。

母親萬分期待他的婚事,今日見到姜姑娘亦十分歡喜。

現下定然是非常高興,他實在是不忍...

不忍在母親興頭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拂她的意。

更何況只要之後能有時間與姜今也相處,他相信假以時日,她定能看到他的好,喜歡上他。

今日即使沒談成婚事也不要緊,重要的是姜今也不抗拒與他來往。

那樣...他便能留有希望。

他們來日方長。

聞言,姜今也唇瓣微抿,心中隱隱思忖。

適才在偏廳,舒姨的開心那麽明顯,看向她的目光那麽慈和。

陳王氏和陳奕白今日出現在這裏,必定是已經得了舒姨的首肯。

她以為她心悅於陳奕白,真心地為她感到開心。

若是此時突然當眾挑明,亦會讓舒姨陷入難堪的境地,可如果不趁著現在人齊說清楚...

姜今也擡眸掃了陳奕白一眼。

此前她與陳奕白相處時,竟是半點沒察覺到他對自己的心思。

她有些懊悔,壽康堂去得太頻繁讓他生了誤會,現下這樣有些進退兩難。

陳奕白說他之後修書過府,可如今看來,陳王氏過府便是來和舒姨商議定親的,若是她們談妥了,陳王氏會同意修書嗎?

姜今也有些猶豫,遲遲未給答案。

陳奕白唇邊的笑意逐漸苦澀,“姜姑娘是信不過陳某嗎?”

倒也不是。

姜今也輕輕搖頭。

罷了,一炷香的時間也並未有多長。

她抿了抿唇,終是讚成了他的方法。

“如此,便依陳公子的意思。”

“好,”陳奕白聽到她的話,心裏輕輕松了口氣。

他重新燃起希望,又坐了下來,擡手為姜今也斟茶,努力讓自己恢覆成兩人在壽康堂相處時的神態,“多謝姜姑娘體諒。”

“便當是陳某向姑娘討個人情,在這庭院中賞景品茗。”

話是這樣說,可姜今也哪兒有心思品茗,目光總是不自覺看向燃爐裏的燃香。

但陳奕白知曉什麽事才能讓她感興趣,便主動講起了這幾日自己又在醫書上看到的幾個病例。

兩人一左一右分坐在石桌旁,姜今也被分了註意力,雙方交談的聲音皆是輕緩,從涼亭外看去,便像是相談甚歡的場景。

一炷香的時間過得很快。

最後一點香灰掉落的瞬間,姜今也已經站起身,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手腕猛地被一股大力攥住。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一道沈厲含怒的聲音襲來,與此同時還有令她熟悉的清冽氣息。

姜今也還未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裴妄懷拽至面前。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似有風雨欲來的情緒,瞳孔顫動,拼命克制著即將迸裂的瘋狂。

姜今也一怔,下意識去看他的衣裳,卻見他身上穿的是裴妄懷所喜歡的玄墨色。

可她為何覺得適才那個眼神,與時淵阿兄那麽像。

她沒有開口,落在裴妄懷眼中便像是她的默認。

默認她要與陳奕白訂親。

男人握住她手腕的手逐漸收緊,氣勢淩厲得懾人。

“阿兄...”

她話沒說完,裴妄懷已經直接拉著她,大步離開涼亭。

徒留陳奕白楞楞落在原地,有些沒反應過來適才裴妄懷那個占有欲極強的眼神。

夏風輕拂,花卉相伴,涼亭長廊之中,並不悶熱。

可姜今也被拉著一路小跑,雖未出汗,整顆心卻已經被夏季的炎熱驅使一般,變得躁動。

裴妄懷陰沈著一張臉,驚得路過的郡主府下人戰戰兢兢。

他沒有給她思考的機會,帶著她直接闖入氛圍和諧、言笑晏晏的偏廳。

“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她不可能嫁。”

男人的聲音含威,擲地有聲。

林遠舒和陳王氏登時看過去,滿臉錯愕。

“你說什麽?”

還是林遠舒先反應過來,語氣冷若冰霜。

“我是她阿兄,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你還知道你是她阿兄!”

“嘭”的一聲,林遠舒直接拍桌而起,把一旁的陳王氏也嚇了一跳,回頭看去,便見郡主臉色鐵青得嚇人。

“姜姑娘...”

陳奕白在姜今也和裴妄懷身後匆匆來遲,進了門先向林遠舒行禮。

林遠舒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著怒氣,和陳王氏說道,“今日之事便議至此,我要處理些家事,還請陳夫人原諒招待不周。”

陳王氏立刻反應過來,忙道,“理解理解。”

她站起身,同林遠舒說了幾句客氣話,連忙轉頭拉著陳奕白離開。

這偏廳裏的氛圍不對勁。

母子兩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一般,沒有一個是她開罪得起的。

眼下這樣,還是先離開比較妥當。

直至陳奕白和陳王氏兩人已經徹底離開,偏廳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姜今也的手腕仍舊被裴妄懷握在手中,林遠舒只看一眼都覺得心頭的火氣在蹭蹭往上飆升。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放開小也。”

可裴妄懷壓根不在意她的怒火,他站得筆直,黑眸冷漠看向她,聲音不容置疑,“不可能。”

一語雙關的三個字。

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林遠舒。

話落,裴妄懷不再留下,拉著姜今也轉身就走。

林遠舒氣得直捂胸口,“裴妄懷!”

“你跟你爹一樣,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前頭兩道身影腳步皆是一頓,姜今也不放心地回過頭去看林遠舒,有些擔心她的身體,更錯愕於她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舒姨...”

她本能想掙開裴妄懷的手,可卻未能如願。

裴妄懷眼眸低垂,眼底的偏執與陰鷙慢慢聚集,“跟我走。”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半拉半帶地,就這麽把姜今也帶走。

只留林遠舒跌坐在圈椅之上,滿目痛恨與懊悔,怔怔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一旁的嬤嬤急忙扶住她,“郡主,當心身子。”

林遠舒眼眶通紅,“孽債!”

“都是孽債!”

“他果然像他爹,一樣的虛偽,陰險,奸詐。”

她越說越激動,俯身猛咳起來。

嬤嬤為她輕拍後背順氣,“郡主莫氣壞了身子。”

林遠舒心中悲憤一片,“當初我就不該嫁給他爹。”

“不該嫁的...”

“不該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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