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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裴時淵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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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裴時淵就是故意的。

天色漸晚,夜風拂動。

千佛寺的那棵許願樹傳來鈴鐺的清脆碰撞聲,在這空寂幽靜的寺院之中,猶如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泛開陣陣漣漪。

裴妄懷手中捧著一個木盒,與圓方大師話別之後,大步離開千佛寺。

擎風見他終於拿到想拿的東西,神情也放松了些。

在男人踩著馬凳入馬車車廂時,問了句,“侯爺,咱們是現在直接去郡主府?”

裴妄懷正要掀開帷裳,聽到他的話時,目光正落在自己絳紅色的袖子之上。

下一瞬,他語氣略帶嫌棄,“先回府換衣服。”

這顏色醜得他眼睛疼。

“是。”

話落,馬車往永定侯府而去。

——

戌時初刻。

寧良坊的郡主府門外。

姜今也拎著裙擺邁過門檻,步伐蹦蹦跳跳,顯然心情不錯。

然而一下臺階,她就看到郡主府門前停著的馬車有些奇怪。

外觀簡單卻很寬大,馬車頂沒有掛著任何能證明身份的徽識。

她四下張望,確定這並非是自己來時所乘的馬車。

正要開口讓擎月上前檢查一番時,帷裳已經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挑起。

裴妄懷那俊逸清潤的臉出現在她視線之中。

“小也,過來。”

“阿兄!”

姜今也眼底倏然一亮,“你何時來的?”

她小跑至馬車窗牖旁,仰著腦袋,笑意盈盈望著他。

裴妄懷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看她拎著裙擺小跑過來,看她站定在馬車旁,看向自己的眸子裏滿是驚喜。

晚風微涼,在夏夜裏清幽拂動。

連同姑娘朝他奔來時的步伐,還有那旋開一朵朵弧度的裙擺。

他的心猛地被狠狠一拽。

突然反應過來,她沒有因為經書被毀而生氣,也沒有傷心,是嗎?

裴妄懷黑眸裏似有暗潮湧動,卻也只是隱在萬般克制之下,道了句,“先上車。”

“嗯,”姜今也重重點頭,繞到前頭上了馬車。

直至在馬車車廂內坐定,看到身旁男人一身玄黑繡金邊錦袍時,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裴妄懷。

不是裴時淵。

昨夜她離開書房時,雨還在繼續下著,一直下到今晨。

直到她出府時才開始放晴,午後出了太陽。

那時他已經離府,她不知道,裴時淵是何時換成裴妄懷的。

她也很想問,昨日在書房那樣,是不是真的對他的身體沒有影響。

姜今也心中有疑有擔憂,但又想起昨日陳叔所說的話。

陳叔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

或許,無論是裴妄懷還是裴時淵,都不想讓她擔心吧。

這般想著,她壓下自己心中的好奇,換了個話題,“阿兄是來接我回府的嗎?”

裴妄懷沒有回答她,而是擡手在車廂壁上輕敲,外頭的人會意,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他道,“你來時所乘馬車,已經先回去了。”

說罷,他從拉開一旁的小櫃門,將放在裏邊的木盒拿出來。

有淡淡的檀香彌漫開,和昨日她從千佛寺求回來的那個木盒味道一樣。

姜今也垂眸。

顏色和款式也一樣。

“這是...?”

裴妄懷輕咳一聲,直接將盒子打開,裏邊是一本與昨日並無二致的經書本。

姜今也明白過來,驚喜道,“這是你去千佛寺求的?”

“是,”裴妄懷點頭,視線落在她笑得璀璨的眉眼間,只覺自己今日這一趟沒有白跑。

“謝謝阿兄!”

姜今也將經書連同木盒一起接過來,“現在有些晚了,等我過幾日再來趟郡主府,把經書交給舒姨。”

“她要是知道這經書...”

是你求的,說不定心裏會很開心。

然而下半句話她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姜今也下意識擡眸看向他,男人五官深邃、線條冷硬,不笑時氣勢全開,肅沈許多。

同她一起時才會稍緩一些。

此刻聽到她提到林遠舒,裴妄懷仍舊是那副冷沈淡漠的模樣。

仿佛林遠舒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姜今也自七歲起在他身邊長大,而林遠舒雖然和裴妄懷母子關系淡薄,卻從未對她有過半分苛責。

甚至盡她所能的疼愛。

姜今也念著裴妄懷與林遠舒的好,卻也從未想過去做那什麽讓他們母子“冰釋前嫌”的舉動。

這種行為看似貼心,實則完全沒考慮到他們二人的想法。

她不知裴妄懷和林遠舒究竟是因為什麽事而變成如今這副生疏冷淡的模樣,但兩人有各自的考量,如今這樣,或許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裴妄懷並不遺憾錯過生辰宴,到了郡主府門前但卻沒有進去,其實都足以說明他的態度。

一想到這兒,姜今也轉移了話題,“阿兄今日一早出門,就是為了去千佛寺求這經書嗎?”

“是,”裴妄懷倒是沒做任何隱瞞,直接了當地承認。

他一直看著她,明知道昨日在書房的事是裴時淵做的,並非自己,眼底卻依舊潛藏著歉意。

姜今也笑了笑,“圓方大師的經書可不好求贈,阿兄定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其實...沒關系的。”

“你也不是故意的。”

“你說什麽?”

姜今也擡眸,唇邊的笑溫柔而又美好,定定看著他。

既是在看他,也是在看裴時淵。

“我知曉昨日在書房,阿兄弄壞生辰禮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成心的。”

“所以,我並未因為這件事生氣。”

少女的目光清澈而又明亮,裴妄懷分明能看到,她眼底是毫無保留的信賴。

他斂下眸子,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沈,“你又重新準備了什麽生辰禮?”

她覺得裴時淵不是故意的,卻不知道那其實是他內心深處最直接的想法。

而這,他何嘗不曾想過擁有。

裴妄懷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

那樣毫無顧忌、肆無忌憚地行事,他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好。

這樣的事,他想做許久了,可作為裴妄懷,他從未做過。

而裴時淵,卻好像每一次都會這般隨心所欲。

在裴時淵沒有沈寂的那幾年,裴妄懷為裴時淵收拾過不少這樣的爛攤子。

如今聽姜今也說他不是故意的,裴妄懷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裴時淵就是故意的。

而他竟開始有些羨慕這樣的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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