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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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何況，謝照虞明明就是被自己和齊淮的氣出的病，謝大奶奶此刻定是恨煞了自己才是。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葉憶葡哀哀看著齊淮，
“世子殿下，你能帶我去看他嗎？”
齊淮冷冷的看著窗外，似乎根本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我與謝照虞並不相熟，自然沒有去探他的理由，”
“來人，”他的聲線是聽得出的冷漠，
親衛應聲推門而入，
“送她回姜府。”
“齊淮，你……什麽意思？”
齊淮慢慢回過身，眼神掃過葉憶葡的肚子，面上是風雨欲來的憤懣，
“回去等著我上門接你便是，其他的，該忘的就忘了，思不出位、行無越思才是你的本份。”
葉憶葡看著身邊親衛看似客氣卻不容質疑的請的動作，只能跺著腳生氣，
齊淮看見葉憶葡擰緊的眉頭又有一絲心軟，再開口倒有幾分語重心長，
“你年歲尚小，本不應如此早孕產子，你不擔心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倒關心起別人來，”齊淮說著又有些氣，甩了甩袖子，
“葉憶葡，你要記清楚，你懷的，便是本世子的孩子，你自己，今後只是本世子的人。”語氣卻透著寒意，眼鋒掃過親衛，示意親衛送她走。
葉憶葡看著漸漸靠近的親衛，情急便喊出來，
“我沒懷孕，我和他什麽都沒有，世子殿下能不能別吃醋了，讓我去看看他，”
齊淮楞了楞，快步走了過來，親衛們立即退讓到兩側，
他眼底有幾分驚喜，再三看了看葉憶葡的肚子，怎麽看依舊是那個樣子，吃的飽飽的似乎還是有些微微凸起，
“你們今天在宴席上，都是演的？”明明最討厭這種陰謀算計，可齊淮此刻的喜悅卻不是假的，
“怎麽就不能是那個名醫搞錯了呢，”葉憶葡還是維持著一貫的維護姨母就像維護自己一樣，她寧願讓齊淮誤會她詭計多端，也不會把姨母所作所為和盤托出的。
“搞錯了，你如何這麽確信？”齊淮沈吟一瞬，又擡起眼簾看著葉憶葡，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葉憶葡倒覺得自己沒必要和他解釋什麽清不清白來，反正自己明明宣布懷了他還不是爭著要認下，
齊淮現在倒還真的不想計較這些，他只覺得莫名的高興，但面上卻也不顯，只回身坐下，看了護衛使一眼，護衛使立即明白了。
“你也坐。”
葉憶葡不情不願的坐到了齊淮的對面，她盯著齊淮，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又是什麽藥，只想著謝照虞言笑晏晏答應自己拜師學游泳的畫面，那時候看上去他的狀況明明就還好……
又看看坐在自己眼前只拿起茶盞看了看，又放回到桌面的齊淮，猶豫著剛要開口，卻見護衛使大步流星的就進來，身後跟著的，很明顯，是一位大夫。
“怎麽忘了世子殿下是多麽謹慎的一個人啊，”葉憶葡嘴角拉出一絲嘲諷，但仍只能乖乖伸出手腕，不知怎麽，葉憶葡想起了書本上學過的看人如同看牲口一般，自己伸出的手腕，好似牛馬掌嘴展示的牙口，
“這位姑娘未有兆候，並無胎象。”
葉憶葡收回了手，站起身轉向齊淮，語氣卻也沒有什麽波動，齊淮這樣對她，她只能說是見怪不怪了，何必白費力氣和他置氣呢，
“殿下現在也確定了我沒有懷孕了，可否送我去一趟謝府，不去探一探他我的心到底是不安。”
“難道你去探了他，他便能轉危為安？”齊淮現下倒怪起謝照虞不該生病了，心中暗想，從今以後，謝照虞和葉憶葡，永遠不能再見面了。
“朋友病了，我想去看一看這很過分嗎？”葉憶葡語氣是理直氣壯，可聲音卻只能盡力壓著柔和些，畢竟在這位世子殿下面前，她只是個需要仰他鼻息的囊中之物罷了，可越是這樣，葉憶葡心底對做齊淮侍妾的拒絕便更加強烈了。
齊淮聽見“朋友”二字，眼底寒光掠過，原本端坐案前，他一手輕握茶盞，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掃，茶盞滑落，應聲而碎，清脆的破碎聲猶如一聲驚雷，震得屋內空氣一滯，
可周圍的親衛們紛紛低頭跪下，誰也不敢擡眼，大氣都不敢出，屋內的氣憤陡然凝重，只剩下葉憶葡還站在原地，
護衛使是個老成的，此刻亦是低頭不敢言語，只伸手輕輕扯了扯葉憶葡的裙裾，葉憶葡明白，世子大人真的不開心了，自己也該跟著跪下，
思量再三，確實是沒有觸人家黴頭的資本，葉憶葡忍著委屈，慢慢彎下了膝蓋，跪到了地上，
世子依舊未曾轉頭，唇角輕啟，緩緩道，“無妨。”
這聲輕語，如秋水一般平靜，卻似有千斤重擔壓在房內眾人心頭，親衛個個俱是屏息凝氣，生怕一絲不慎，便會引動殿下的怒火。世子目光微動，輕描淡寫地掃過碎片，卻已不見半分慍色。只剩下不顯山不露水的氣壓，足以讓人心神俱緊，護衛使小心開口，
“殿下，屬下這就送葉小姐回去。”
齊淮沒有說話，便是默認了，他是不肯答應葉憶葡去看謝照虞的請求的，為免親自送葉憶葡回去在路上被她纏著答應她什麽脫不掉身，此刻連開口也懶得，親衛仍是按照他之前的吩咐送葉憶葡回府。
即便齊淮不再看向自己，葉憶葡仍要起身向他行禮，然後再跟隨親衛離開。
葉憶葡剛出了酒樓的門沒走幾步，忽的就下起了雨，還不等親衛為她撐傘，她便拒絕了，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了馬車內，外面的大雨過更是忽的傾瀉如註。
葉憶葡撩開車窗的簾子朝二樓看去，齊淮果然站在那裏正朝馬車的方向看來，
河岸兩旁，青草茵墨，柳亦霏霏，枝葉垂墜，隨雨飄搖，
在鋪天蓋地的銀簾裏，他們看不清對方，可眼神卻似乎有著某種不可名說的穿透力，似乎帶著他們回到了曾經遇見過的那個與此刻一模一樣的暴雨天氣，
曾經他最怕的，如今倒變成了他急切神往的，曾經，她夢寐以求的，如今反成了她的望而卻步，
搖搖相望，君不知我，我不知君，亦覆如是。
仿佛這雨只為喚起二人的記憶一般，隨著葉憶葡所乘馬車的離去，那片含著水氣的雲也被不知哪裏來的風吹走了，雨停了。
待葉憶葡回榮府時，宴席早已散去，仆人們早把正廳恢覆如常，走在通往後院的回廊上，葉憶葡本以為會被指指點點，卻沒想到往日三三兩兩即便是路過也不拿她當回事的下人，似乎一股腦都出現了，個個笑容滿面、畢恭畢敬向她請安。
“小姐回來啦，”
“請小姐安，”
即便是認了幹親以後，下人們平時都是叫她葉姑娘的，現在連稱呼也變了，
一路熱熱鬧鬧、請安聲連綿不斷，讓葉憶葡好不習慣，等走到勤二夫人的院子才算消停，
黃昏風起，勤二夫人的窗子透出來，只是稀稀落落點著燈燭，鳳隨葉掃，倒平白顯出了幾分寂寥。
嬤嬤通報後擡起了簾子，葉憶葡走近了那半暗的房間內，還能看到地上瓷器砸過的印子，想必是有人曾好一頓發作，難道今天的事是姜菲做的？恐怕姜菲聽聞齊淮帶走自己，又生了大氣也為未可知。
熒熒滅滅的燈火中，姨母的臉色半明半暗。
“雛鳳清於老鳳聲，憶葡，姨母差點給你幫了倒忙。”
葉憶葡能說什麽呢，自知並非棋高一籌，不過是毫無緣由的幸運罷了，若沒有齊淮，姨母給自己選的，何嘗不是那條最簡單的路，人活於世誰無私心呢，自己怪不得姨母。
看著葉憶葡只盯著地上的砸痕，臉上神色流轉卻不說話，勤二夫人嘆了氣，“菲兒哭得快要昏死過去，”
不等葉憶葡回答，“這麽說不是要你對菲兒歉疚，你得了，便是你應得的，只為那天你和謝二郎的藥，你也對她沒有虧欠。”
“姨母，我……”葉憶葡心中抖了抖，她以為姨母會對她大發雷霆，會怪她搶走了齊淮。
勤二夫人拉過她坐在身邊，輕輕拂過她的臉似是透過她在看向故人，“姐姐當年讓了我，她把嫁來榮府的機會讓給我，我才有機會生下菲兒，她身上流的是國公的血脈，她有體面，怎麽，她都不會比你難。”
聞言葉憶葡雙眸滾下了淚珠，原來，姨母自始至終都明白她的難。
“妾室與正妻終究不同，姨母也不只是為了你姨夫和妹妹打算，一心要你嫁給謝二郎，進了伯爵府做嫡次子的夫人雖不能掌家，但也不用去受那管家的勞乏，襲爵的又是謝二郎的親哥哥，必會對你們夫妻諸多照拂，謝二郎身子不好，婆母對你的子嗣也不會看得那麽緊……怎麽看對你也實在算是一門難得的好親事……”
這是第一次，葉憶葡聽到了姨母的肺腑之言，勤二夫人語氣諄諄，如誨如沐，提醒著葉憶葡她舊日考慮的未必不算周全，
“過去瞧著你像是沒主意，唯一的擔心便是你進了高門深宅不能自保，現在倒才顯露出是知道為自己打算的，我們的身世在這高門裏太輕了，不步步為營又怎麽在這繁華窩裏過活呢，別嫌姨母的話不合時宜，現在你有個更高的去處，只是怕現在不說便落下根結，說出來便解了，日後別讓你在心裏怪姨母。”
姨母的關心，究竟是出於算計還是榮辱與共？裏面究竟是幾分真心？她自是當葉憶葡會順順利利被納進禮王府，卻未發覺葉憶葡的眼神卻分明想的是別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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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謝照虞明明就是被自己和齊淮的氣出的病，謝大奶奶此刻定是恨煞了自己才是。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葉憶葡哀哀看著齊淮，
“世子殿下，你能帶我去看他嗎？”
齊淮冷冷的看著窗外，似乎根本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我與謝照虞並不相熟，自然沒有去探他的理由，”
“來人，”他的聲線是聽得出的冷漠，
親衛應聲推門而入，
“送她回姜府。”
“齊淮，你……什麽意思？”
齊淮慢慢回過身，眼神掃過葉憶葡的肚子，面上是風雨欲來的憤懣，
“回去等著我上門接你便是，其他的，該忘的就忘了，思不出位、行無越思才是你的本份。”
葉憶葡看著身邊親衛看似客氣卻不容質疑的請的動作，只能跺著腳生氣，
齊淮看見葉憶葡擰緊的眉頭又有一絲心軟，再開口倒有幾分語重心長，
“你年歲尚小，本不應如此早孕產子，你不擔心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倒關心起別人來，”齊淮說著又有些氣，甩了甩袖子，
“葉憶葡，你要記清楚，你懷的，便是本世子的孩子，你自己，今後只是本世子的人。”語氣卻透著寒意，眼鋒掃過親衛，示意親衛送她走。
葉憶葡看著漸漸靠近的親衛，情急便喊出來，
“我沒懷孕，我和他什麽都沒有，世子殿下能不能別吃醋了，讓我去看看他，”
齊淮楞了楞，快步走了過來，親衛們立即退讓到兩側，
他眼底有幾分驚喜，再三看了看葉憶葡的肚子，怎麽看依舊是那個樣子，吃的飽飽的似乎還是有些微微凸起，
“你們今天在宴席上，都是演的？”明明最討厭這種陰謀算計，可齊淮此刻的喜悅卻不是假的，
“怎麽就不能是那個名醫搞錯了呢，”葉憶葡還是維持著一貫的維護姨母就像維護自己一樣，她寧願讓齊淮誤會她詭計多端，也不會把姨母所作所為和盤托出的。
“搞錯了，你如何這麽確信？”齊淮沈吟一瞬，又擡起眼簾看著葉憶葡，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葉憶葡倒覺得自己沒必要和他解釋什麽清不清白來，反正自己明明宣布懷了他還不是爭著要認下，
齊淮現在倒還真的不想計較這些，他只覺得莫名的高興，但面上卻也不顯，只回身坐下，看了護衛使一眼，護衛使立即明白了。
“你也坐。”
葉憶葡不情不願的坐到了齊淮的對面，她盯著齊淮，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又是什麽藥，只想著謝照虞言笑晏晏答應自己拜師學游泳的畫面，那時候看上去他的狀況明明就還好……
又看看坐在自己眼前只拿起茶盞看了看，又放回到桌面的齊淮，猶豫著剛要開口，卻見護衛使大步流星的就進來，身後跟著的，很明顯，是一位大夫。
“怎麽忘了世子殿下是多麽謹慎的一個人啊，”葉憶葡嘴角拉出一絲嘲諷，但仍只能乖乖伸出手腕，不知怎麽，葉憶葡想起了書本上學過的看人如同看牲口一般，自己伸出的手腕，好似牛馬掌嘴展示的牙口，
“這位姑娘未有兆候，並無胎象。”
葉憶葡收回了手，站起身轉向齊淮，語氣卻也沒有什麽波動，齊淮這樣對她，她只能說是見怪不怪了，何必白費力氣和他置氣呢，
“殿下現在也確定了我沒有懷孕了，可否送我去一趟謝府，不去探一探他我的心到底是不安。”
“難道你去探了他，他便能轉危為安？”齊淮現下倒怪起謝照虞不該生病了，心中暗想，從今以後，謝照虞和葉憶葡，永遠不能再見面了。
“朋友病了，我想去看一看這很過分嗎？”葉憶葡語氣是理直氣壯，可聲音卻只能盡力壓著柔和些，畢竟在這位世子殿下面前，她只是個需要仰他鼻息的囊中之物罷了，可越是這樣，葉憶葡心底對做齊淮侍妾的拒絕便更加強烈了。
齊淮聽見“朋友”二字，眼底寒光掠過，原本端坐案前，他一手輕握茶盞，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掃，茶盞滑落，應聲而碎，清脆的破碎聲猶如一聲驚雷，震得屋內空氣一滯，
可周圍的親衛們紛紛低頭跪下，誰也不敢擡眼，大氣都不敢出，屋內的氣憤陡然凝重，只剩下葉憶葡還站在原地，
護衛使是個老成的，此刻亦是低頭不敢言語，只伸手輕輕扯了扯葉憶葡的裙裾，葉憶葡明白，世子大人真的不開心了，自己也該跟著跪下，
思量再三，確實是沒有觸人家黴頭的資本，葉憶葡忍著委屈，慢慢彎下了膝蓋，跪到了地上，
世子依舊未曾轉頭，唇角輕啟，緩緩道，“無妨。”
這聲輕語，如秋水一般平靜，卻似有千斤重擔壓在房內眾人心頭，親衛個個俱是屏息凝氣，生怕一絲不慎，便會引動殿下的怒火。世子目光微動，輕描淡寫地掃過碎片，卻已不見半分慍色。只剩下不顯山不露水的氣壓，足以讓人心神俱緊，護衛使小心開口，
“殿下，屬下這就送葉小姐回去。”
齊淮沒有說話，便是默認了，他是不肯答應葉憶葡去看謝照虞的請求的，為免親自送葉憶葡回去在路上被她纏著答應她什麽脫不掉身，此刻連開口也懶得，親衛仍是按照他之前的吩咐送葉憶葡回府。
即便齊淮不再看向自己，葉憶葡仍要起身向他行禮，然後再跟隨親衛離開。
葉憶葡剛出了酒樓的門沒走幾步，忽的就下起了雨，還不等親衛為她撐傘，她便拒絕了，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了馬車內，外面的大雨過更是忽的傾瀉如註。
葉憶葡撩開車窗的簾子朝二樓看去，齊淮果然站在那裏正朝馬車的方向看來，
河岸兩旁，青草茵墨，柳亦霏霏，枝葉垂墜，隨雨飄搖，
在鋪天蓋地的銀簾裏，他們看不清對方，可眼神卻似乎有著某種不可名說的穿透力，似乎帶著他們回到了曾經遇見過的那個與此刻一模一樣的暴雨天氣，
曾經他最怕的，如今倒變成了他急切神往的，曾經，她夢寐以求的，如今反成了她的望而卻步，
搖搖相望，君不知我，我不知君，亦覆如是。
仿佛這雨只為喚起二人的記憶一般，隨著葉憶葡所乘馬車的離去，那片含著水氣的雲也被不知哪裏來的風吹走了，雨停了。
待葉憶葡回榮府時，宴席早已散去，仆人們早把正廳恢覆如常，走在通往後院的回廊上，葉憶葡本以為會被指指點點，卻沒想到往日三三兩兩即便是路過也不拿她當回事的下人，似乎一股腦都出現了，個個笑容滿面、畢恭畢敬向她請安。
“小姐回來啦，”
“請小姐安，”
即便是認了幹親以後，下人們平時都是叫她葉姑娘的，現在連稱呼也變了，
一路熱熱鬧鬧、請安聲連綿不斷，讓葉憶葡好不習慣，等走到勤二夫人的院子才算消停，
黃昏風起，勤二夫人的窗子透出來，只是稀稀落落點著燈燭，鳳隨葉掃，倒平白顯出了幾分寂寥。
嬤嬤通報後擡起了簾子，葉憶葡走近了那半暗的房間內，還能看到地上瓷器砸過的印子，想必是有人曾好一頓發作，難道今天的事是姜菲做的？恐怕姜菲聽聞齊淮帶走自己，又生了大氣也為未可知。
熒熒滅滅的燈火中，姨母的臉色半明半暗。
“雛鳳清於老鳳聲，憶葡，姨母差點給你幫了倒忙。”
葉憶葡能說什麽呢，自知並非棋高一籌，不過是毫無緣由的幸運罷了，若沒有齊淮，姨母給自己選的，何嘗不是那條最簡單的路，人活於世誰無私心呢，自己怪不得姨母。
看著葉憶葡只盯著地上的砸痕，臉上神色流轉卻不說話，勤二夫人嘆了氣，“菲兒哭得快要昏死過去，”
不等葉憶葡回答，“這麽說不是要你對菲兒歉疚，你得了，便是你應得的，只為那天你和謝二郎的藥，你也對她沒有虧欠。”
“姨母，我……”葉憶葡心中抖了抖，她以為姨母會對她大發雷霆，會怪她搶走了齊淮。
勤二夫人拉過她坐在身邊，輕輕拂過她的臉似是透過她在看向故人，“姐姐當年讓了我，她把嫁來榮府的機會讓給我，我才有機會生下菲兒，她身上流的是國公的血脈，她有體面，怎麽，她都不會比你難。”
聞言葉憶葡雙眸滾下了淚珠，原來，姨母自始至終都明白她的難。
“妾室與正妻終究不同，姨母也不只是為了你姨夫和妹妹打算，一心要你嫁給謝二郎，進了伯爵府做嫡次子的夫人雖不能掌家，但也不用去受那管家的勞乏，襲爵的又是謝二郎的親哥哥，必會對你們夫妻諸多照拂，謝二郎身子不好，婆母對你的子嗣也不會看得那麽緊……怎麽看對你也實在算是一門難得的好親事……”
這是第一次，葉憶葡聽到了姨母的肺腑之言，勤二夫人語氣諄諄，如誨如沐，提醒著葉憶葡她舊日考慮的未必不算周全，
“過去瞧著你像是沒主意，唯一的擔心便是你進了高門深宅不能自保，現在倒才顯露出是知道為自己打算的，我們的身世在這高門裏太輕了，不步步為營又怎麽在這繁華窩裏過活呢，別嫌姨母的話不合時宜，現在你有個更高的去處，只是怕現在不說便落下根結，說出來便解了，日後別讓你在心裏怪姨母。”
姨母的關心，究竟是出於算計還是榮辱與共？裏面究竟是幾分真心？她自是當葉憶葡會順順利利被納進禮王府，卻未發覺葉憶葡的眼神卻分明想的是別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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