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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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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葉憶葡倒是毫不在意,翻身從他的身上下來,那腿上的柔軟溫熱也隨之離開,齊淮低頭看著自己腿上的袍子被坐出的痕跡,眼中閃動著點點星光,卻聽到葉憶葡在一旁整理衣衫,毫無赧然中依舊是理直氣壯的,

“都說過了,世子殿下的美貌無匹。”

馬車停下,已然到了榮國公府,葉憶葡立即起身掀開了簾子,還不等跟在外頭的仆婦拿出小矮凳,便直接跳下了馬車。

齊淮挑起了車窗的簾子,不忍直視般看著葉憶葡毫無禮儀的模樣覺得好笑,突然她回身沖他笑著擺擺袖子,灼灼榴苞吐火,猗猗桃竹流霞,燦若春華,耀得齊淮一楞,但只一瞬,佳人頭也不回的向府內走去了,放下簾子,齊淮又忍不住擡手輕輕拂過腿上的折痕。

……

過了幾日,姜菲雖然在禁足中,但聽聞她表現極佳、痛改前過,便得了勤二夫人允許,偶爾可以出她的小院走動,但仍是不許出府。

葉憶葡知道她在府內的禁足解了,不得不看在姨母的面子上過去探她一探。

婢女打起簾子,葉憶葡走進房中的時候,姜菲剛剛梳洗完畢,幾日不見,到越發出落的風儀玉立了,蛾眉曼睩、削肩細腰別有一段風流在身。

姐妹二人相見,明明該是來探訪的先開口,可葉憶葡懶得寒暄,總歸是姜菲設計自己平白添出著許多事,如今不過是讓姨母知道她既然作勢懲戒了姜菲,自己也是收下了姨母的心意便罷了,姜菲也不知在想什麽,也沒有說話。

她們兩個誰也不願多說起什麽,只是默默無語對坐著喝茶。

熬過了一會時間,葉憶葡覺得面子功夫也算做到位了,便打算起身告別,

可姜菲卻突然開口了,

“姐姐,你知道寧庶人嗎?”

“聽說過,現在在冷宮裏對吧,”葉憶葡狐疑的看著姜菲,“你要給我講她的故事?”

姜菲便了然,“看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她就是謝照虞的姐姐。”

謝照虞的阿姐,那個他口中神采斐然、生機勃勃的奇女子,就是寧庶人?

怪不得,怪不得他說的姐夫對姐姐不好,他們卻那般為難乃至於有些無計可施。

“那你知道她是為了什麽事才落得如今這般田地?”

看著葉憶葡神色有變,姜菲冷冷笑了,避而不答其實也是因為具體緣由她並不清楚,

“怎麽,你怕了,怕嫁過去朝乾夕惕、夙夜匪懈,不知什麽時候受了宮裏那位的牽連?”

“怕有什麽用,決定不了的事何必想那麽多,但聽天命。”葉憶葡倒是答得幹脆。

“伯爵府為什麽落魄?寧庶人怎麽獲罪?謝照虞的身子還能撐多久?你這個人,什麽都不知道,所有的事也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既然如此眼睛一閉,但聽天命,那何妨我在你看不著的地方來推一推你的命呢?”姜菲依舊是恣意狂傲,毫不掩飾她對權力的渴望與信任,

“那你能接受別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隨手推一推你的命嗎?”葉憶葡冷冷瞧著姜菲,但凡是特權階級,總避免不了做階級的背書人,自我以上他要人人平等,自我以下他要等級森嚴。

姜菲垂眸思忖了一會兒,她想的卻是更加堅定了這幾日的想法,果然,自己汲汲營營要嫁給齊淮的樣子很狼狽吧,在那些生來便高貴於自己的人眼中,自己又何嘗不是另一個維度的葉憶葡呢?

那天齊淮離去後,姜菲在塔頂遇見了一位來見高僧的宮中掌事,“別哭,你的這張臉,不如進宮,就算流淚,也是為天家流才值得。”他就是負責采選女子進宮的大太監趙高世。

“你說的倒是對,可是若不爭取,豈不是更沒有機會?”姜菲面上是雲淡風輕的輕視,

葉憶葡脫口而出,語氣卻毫無諷刺,是自然而然的灑脫,

“爭取便能有結果嗎?你的所有爭取都有結果嗎?”

像是想開了什麽一般,再看向葉憶葡時,姜菲的臉上再無鄙薄之色,

“你倒是想得開,姐姐,你是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典範。”

說完,姜菲又自嘲的笑了笑,“而我此生,卻註定要決命爭首的。”

“實話告訴你,謝照虞,不過是我不肯要的,而齊淮表哥,現在我也不想要了,”到底還是少年意氣,不肯低頭道歉,還忍不住強上一口氣,

葉憶葡喝茶的動作毫無遲疑,慢慢喝了一口後悠悠放下了茶盞,

“說這些做什麽,他們既不會因為你要而金貴,也不會因為你棄而折貶,不是嗎?”

姜菲倒是不惱,甚至是有些開懷的笑了起來,

“姐姐,過去早沒發現,你是個長了一副玲瓏心肝的人,”姜菲擡起眼睛,笑悠悠的看著葉憶葡,

“現在發現也不晚,”葉憶葡其實並不想多說什麽,她不知道姜菲和自己提起寧庶人的目的,她現在也只能和姜菲維持個表面的和睦罷了。

“時間不早了,就不繼續叨擾妹妹了”,葉憶葡便起身離去了,

姜菲看了看門口已然放下的簾子,若不是上面的墜子仍在搖搖擺擺倒覺得這屋子靜的仿佛從沒人來過似的,

看了看那墜子,姜菲隨口的吩咐起彩月,

“午飯必不可如昨日那樣,務必要清淡,選秀的衣服可是定的比現今的身子窄上幾分的。”

是的,在這被母親禁足的幾日,痛定思痛,姜菲已然明白表哥多年來對自己不過是只有兄妹之情,她身上流著的是勤二夫人才智機敏的血脈,怎麽可能讓自己白白吊死在一棵樹上,看明白了,便對他斷了念想。

姜菲放下了齊淮,又是個不肯安分的性子,思來想去也要為自己找個更高的去處,最終,她決定把握住此次機緣,參加皇室選秀,反正也是在男人身上花心思,比起爭奪一個心絕不會放在自己這裏的世子,倒不如直接花心思去爭奪權力之巔的寵愛。

韶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姜大奶奶為討老太君開心設宴的日子。

榮國公府姜老太君素喜熱鬧,這日,主母勳大奶奶設宴,盛筵高朋,鐘鳴鼎食,一曲聽罷,賓主恭維、傳杯送盞之際,忽然旁邊傳來一陣接一陣幹噦的聲音。

在場的一張望便發現聲音來自末席,正是客居在榮國公府的表小姐,葉憶葡,“怎麽聽著,像是有喜了?”不知是誰故意尖聲說了句,引得所有人都往那上頭議論。

“欸,算不得正經表小姐,她的姨母只是勤二夫人,聽說是父母雙亡,家中沒人了只能投親過來……”

在古代,孤女的身世本就惹人議論,更何況,葉憶葡是一個單單坐在那兒便霞光瀲灩、光彩奪目的美貌孤女。

“永寧伯府受牽連後大不如前,最近急著提舊日兩家婚約呢,姜老太君能舍得自家的兩個孫女?”

有心人得了風聲,正交換著消息。

“不好說,勤二夫人生的那個姜菲,又不是老太君的親骨肉……況且,勤二爺又不能襲爵,不過才捐的五品,這樣姜菲和謝照虞也算般配。”

“伯爵府只是眼下失勢,未保來日不能覆得聖恩嘛,倒是關於這門親事榮國公府可遲遲沒給回應,難不成是想斷了?”

“賢兄有所不知,就這檔口,老太君新認了幹孫女,喏,就是眼前這孤女。”

知道內情的不免得意起來。

“嘖嘖嘖,姜勤這算盤打得好啊,是打算用外甥女白賺了個伯爵親家,那他親生女兒是必得要高嫁了……”

有的人聞言便吃味了,

“高嫁?好歹姜菲也是堂堂榮國公府正頭二小姐,這個不知哪個鄉下來的小孤女真嫁進了伯爵府,那才叫駭人聽聞的高嫁!”

“再失勢那也是伯爵府,怎輪的上她?何況她姨母不過是勤二爺的填房,一個破落戶罷了。”

聽到這,孟小公爺就湊了上來,孟玉成為人素來放浪形骸、口無遮攔,除了皇親國戚沒見他怕過哪個,如今在和自家同等的國公府作客又怎會拘束自己,回味著上次放犬撕咬葉憶葡衣服的一抹春色,他聽到這,忍不住調笑道,

“還就得這小門小戶的女子豁的出去,

兩面逢迎,最是輕佻,你看謝二看她的眼神……”

永寧伯爵府嫡次子謝照虞雖作掩飾,

卻因看的頻繁早落進了有心人的眼中。

“既長了那樣的好臉蛋兒怎好枉費呢,恐怕早已引得謝二郎知髓識味……哼,成郎再只顧看人家,今晚可不許進我的房。”

聽見孟小公爺出聲調侃,他旁邊的貴妾李氏少不得順著小公爺心意,故意婉轉吃味,言語間卻極盡暧昧挑逗,語畢掩鼻輕笑,花枝輕顫好容色,引得小公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腰。

李氏著實得寵,孟玉成拿她這又小意又孟浪的模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氣血上頭也不顧不上場合了,低頭就著她的纖纖柔荑把酒一飲而盡,一陣軟笑罷李氏意得志滿,整了整鬢邊釵環便狀若不經意看看前後,

她也讀過幾天書的,何嘗不知道自己這樣實在孟浪呢,可越是這樣孟玉成越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因著寵冠孟府後院,她經常被小公爺帶著同進同出,雖是妾室,卻因風頭正盛也博得貴人們幾分顏面,從不曾被哪位貴人冷待過,也自詡是半個主子了。

可今個,卻不知自己怎麽開罪了禮王世子,瞧著齊淮殿下推杯換盞間面色正常帶笑,可瞟向這頭的那一眼卻不知為何讓她後背忽地冷颼颼的,李氏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最懂得察言觀色,她立即往嘴上掛了門神,不再輕易開口,只聽著自家爺和他人繼續玩笑。

齊淮端著酒杯回應著案前往來不絕討酒問安的人,偶爾擡眸,目光便狀若不經意的在葉憶葡與謝照虞間來回巡梭,態度坦然,倒也沒人能察覺他在想什麽。

葉憶葡這頭更是一直目不斜視、神情淡然。

自己是出身低微的孤女,那又怎麽了,就腸胃不舒服也值得他們這樣大說特說?考慮掀桌而起自己也無處可去後,葉憶葡只好盯著眼前的茶盞發了會呆,眼底漸漸升起一分別人難以察覺的冷漠。

終是不願留在席上平白無故叫人消遣,葉憶葡決定起身,打算著稱病離席,沒想到她的姨母卻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打起圓場,“小孩子貪吃,壞了腸胃也是有的,正好今日名醫在此,給瞧瞧就是了。”

葉憶葡感激的看向姨母,穿來古代這麽久,早已看清自己作為沒有家世的孤女無力自主、無枝可依的處境,也唯有一個姨母肯對自己的事上心。

如此自然能當眾證明清白,比匆忙離席好上許多,葉憶葡自信的落座,片刻後,便得到名醫的診斷。

“這位小姐,確實是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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