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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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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可阿藤的話並未說完,她臉上莫名其妙的紅了一片,扭扭捏捏的絞著兩面的手指,直到葉憶葡再三催促,她才用細如蚊蠅般的聲音說出,

“方嬤嬤……還問……藥膳嬤嬤有沒有準備那好不傷人的迷情藥,明天方嬤嬤叫彩華找她拿呢。”彩華是姜菲的貼身侍女。

聽完葉憶葡瞠目結舌,姜菲瘋了嗎?竟然要對齊淮用此等下作的非常手段,怪不得那樣折騰著給自己絕食,若不是這般好一頓逼迫,姨母怎麽可能答應。

想到這些天來,姜菲和姨母神秘的模樣,現下可算是全都明白了。

可這與葉憶葡確實無關,姨母自是沒必要讓她知道,但當天夜裏,葉憶葡翻來覆去,總也睡不好,第二天一早,頂著一雙黑眼圈剛洗漱完畢,鮮少過來葉憶葡房間的姜菲竟然不請自來了。

隨便說了些不相幹的話以後,葉憶葡知道,她肯定是有事要和自己說。

“姐姐,一直以來,我是不喜歡你的。”

“嗯?”葉憶葡露出一個故作意外表情等著她的下文。

“你可能也是知道的,我喜歡齊淮表哥,母親說,只要及笄了,就可以嫁人,我從記事起,就數著盼著及笄那一天,我就能嫁給表哥了。”

葉憶葡看著姜菲有些羞澀但又帶著坦然把自己的多年的心事和盤托出,她倒是真的有些意外的,怎麽她今天要和自己說這些了呢。

“可是,自從這次表哥帶你進京,回來後,我總覺得,他有些變化,你知道他變在哪裏了嗎,姐姐?”

看著姜菲首次開誠布公得問自己,葉憶葡也有心和她好好說說話,可這問題,她卻思來想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畢竟她又不知道他之前什麽樣子,但想起齊淮那天偏閣內的話,心底倒是平白生出了三分心虛。

似是看出了葉憶葡的猶豫,姜菲也不為難她了,直言道,

“他開始有了牽掛,可他牽掛的人,卻不是我。”

“姐姐,我不知道,那一路上你和表哥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但是,現在也不必知道了,因為,你已經有了謝照虞了,對不對?”

姜菲誠懇得看著她,“母親說,她是過來人,能看得出,謝家二郎對你很是喜歡,你們相談甚歡,相處融洽,你嫁給他,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葉憶葡被姜菲牢牢盯住,不得躲閃,她明白了,姜菲是想要自己,離齊淮遠一點,既然她如此直接,自己也不好藏著掖著。

“世子殿下的優秀世難無雙,可是,菲兒,我並不是非得招惹世子殿下,我……”葉憶葡想,自己明明招惹了他,明明心動於他,可是……

“是麽,那就好,姐姐,”害怕葉憶葡說出別個,姜菲一把拉過葉憶葡的手,暖暖的握在手裏,撲閃著一雙小狐貍一般的眼睛,“既如此,我就放心了,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希望姐姐到時候幫一幫我。”

“我打算給表哥下藥。”

“什麽藥?”她裝作不知情,現在才知道,姜菲這女孩好直接啊,有點爽快。

“自然是男女情事的藥。”姜菲說得自然毫無扭捏。

葉憶葡吃驚於姜菲竟然真的是來和自己說這件事的,一擡眼卻撞上她正狡黠得眨著眼睛,果真是母女倆,她和姨母那麽像,志得意滿、勝券在握。

“姐姐別笑我,就是因為他不喜歡我,若我不爭取,那與表哥豈不是更沒有機會了。”

“聖塔節當天,我只要讓表哥喝了藥,木已成舟,不怕表哥不對我負責,便可定下好事。”

“妹妹,你難道不知,齊淮最討厭這種事情嗎?”葉憶葡不由得擔心了起來,擔心是誰就不好說了。

“你也聽說過那些事?哼,那身微命賤的人,怎能與我相比?表哥不喜歡的,是被低賤的人碰罷了。”姜菲得意洋洋,胸有成竹,全然沒有註意自己言語有失。

“要是世子討厭的只是被強迫和算計呢?”

姜菲的眼睛一豎,楞在原地想了好一會,眼珠子悠悠轉了轉又氣充志驕, “他怎麽會知道是喝了酒,而不是他自己把持不住呢。”

她臉上閃過她慣有的驕慢神色,透著一絲威歷,“除非,是有人故意告訴了他……”

意有所指瞟了葉憶葡和阿藤一眼又恢覆成不管不顧、一味向往的樣子,

“若我與表哥有了肌膚之親,他自當更加憐惜我才是,畢竟我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

看著姜菲自顧自的憧憬著,葉憶葡啞然無語,礙於她受姜菲猜忌那麽久,自己現在說多了反而像是有意阻攔,只會引起她的猜忌,心裏一再嘆息,姨母精明了一生怎麽就生出這麽個莽而少智的女兒呢。

“那你要我做什麽?”

“我想讓表姐在那天,陪我一同去濯錦閣,我怕自己會緊張,也怕,”姜菲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銀鈴兒的笑聲洩滿一室春日融融,她倒是大大方方,“我怕表姐不在的話,可別有什麽節外生枝。”

“就當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姐姐,母親總是教我,一件事如果要做,就得考慮周全做到萬無一失,”看著自己就叫做什麽萬無一失了?葉憶葡心底搖頭。

“你不會怪我吧,姐姐,”姜菲咬著下唇,怎麽看她也才是個將將十五歲的少年罷了,看緊葉憶葡這方面心思倒是蠻縝密的,在她請求的目光裏,葉憶葡像是被按住了腦袋般,點了點頭。

送走了姜菲,葉憶葡卻坐立不安起來。

她用力甩甩腦袋,想專心抄寫詩集,卻發現,不知覺間紙上出現了“齊淮”兩個字。

剛想擡筆塗掉,卻在即將落筆前懸在半空,葉憶葡輕聲念著,

“齊淮。”

世子殿下,最是清介有守、端方自持,他那樣慎之又慎的選擇自己的身邊人,何嘗不是因為他絕不肯將就,就算自己和齊淮沒有任何瓜葛,她也明白,齊淮對姜菲是完全沒有任何兒女之情的。

可姜菲說得對,齊淮一定是會負責的,即便萬般不情願,他也是會娶姜菲回去的。

所以,若是他毫無防備的中藥後,在姜菲身邊醒來,他會是,什麽表情?

葉憶葡突然不敢去想象齊淮會是什麽模樣,他從沒有展露過哪怕一絲一毫脆弱給她看過,他永遠都是那樣四平八穩、胸有成算,他可知道,他一同長大的表妹正做了萬全到不容閃失的準備,算計他、強迫他迎娶她。

無人時,葉憶葡不自覺從枕頭下面,拿出那方羅帕,平時她很少拿出來,是因為,只要她看到上面“淮”字旁被專門繡了小小的紫葡,心便會難過。

若說是有緣,明明他也喜歡自己,可是他們之間卻隔著深深的鴻溝,不僅是身份,更是觀念上的截然不同。

若說是無緣,他卻只用一方手帕,便讓自己感念起,人是不是真的有前生今世來。

她不知道這個時空的葉憶葡為什麽起這個名字,但在現代,孤兒葉憶葡之所以會叫葉憶葡呢,是因為,當初她的親生父母將她遺棄時,在她的繈褓上就繡著一串小小的葡萄。

院長媽媽因此給她起名葉憶葡,並把那塊有著葡萄刺繡的布做成了手帕,希望有一天她能與自己親人相認,在被炸彈炸死之前,那個手帕,葉憶葡從不離身的。

看啊,明明都是她日夜思念卻得不到的人,無論是親生父母還是齊淮,都要留給她一副刺繡了葡萄的手帕來作為念想……

一陣悵然過後,葉憶葡想起與齊淮過往一起經歷的種種,她輕輕用指尖撫過那顆小小的葡萄,看了又看,喃喃自語又帶著點置氣,

“總是來教誨我什麽自重自珍,還生怕我汙了你外祖家的清凈門楣呢,”

“你看看,你外祖家的門楣,就真的清凈嗎?”

想到這,突然一副幻想的畫面浮現在葉憶葡眼前,

紅鸞賬底,彩燭淚盡,齊淮扶著額角睜眼,卻兀地察覺自己衣衫盡褪,腰酸膝軟,可能還無法立即確定是自己被下了藥,只能自責多年的端方自持一朝功破,又拿身旁自小看著長大的表妹無可奈何,只能面對這有火發不出,醒來就要負責的局面。

一個齊淮衣衫不整、懷兮內傷、苦悶難疏的形象就這樣立在葉憶葡眼前,揮也揮不走。

葉憶葡怕他一生杯弓蛇影、小心謹慎,卻最終落得個身不得已、陷落計中的結局。

葉憶葡竟漸漸生出了可憐齊淮的心來,人都說,愛之便憐之,她不願意他被他人算計,可她卻也認不清這憐惜從何而來。

她只是感慨著,自己是不是一日保鏢終生保鏢,改不掉愛救人的情結,但心底已經暗暗下定了決心,過往都是齊淮幫她,這次她要還齊淮一次。

聖塔節,自己可以假意答應他去守一閣見他,只要,他能為了自己不去赴姜菲的約。

她重新拿出一張花箋在上面寫了個赴約的暗示,遣阿藤悄悄出去給齊淮身邊的女親衛送了信,看著阿藤從後面角門離去的身影,葉憶葡想,齊淮,我只能幫你這些了,再多,便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禮王府。

“殿下,這是葉姑娘送來的。”浪遏有意強調了葉姑娘三個字,將信箋送給齊淮。

“放著吧。”齊淮正在練字,聞言卻只是頓了頓,沒有任何停筆的意思,只無所謂的吩咐,“你先出去。”

浪遏看了眼世子筆下的宣紙上那已經綻開的一滴巨大的墨花,心領神會中暗暗好笑,又得裝作沒有看見般向齊淮告禮後便退了幾步才轉身出去,待剛要踏出書房的門,這位聽力絕佳的親衛就聽到書案那裏已迫不及待傳來打開信箋的聲音了。

和另一位親衛對時候,兩人都無奈得搖頭笑了笑,世子殿下每天都差人到門房仔細詢問有沒有送給他的消息,就差直接去榮國公府門房也問問,有沒有葉姑娘發出的消息了,望穿秋水才等來的信,明明是迫不及待,卻還是不肯展露人前,殿下這愛端著的毛病,可能還得改改,這個樣子,怎麽能追到心儀的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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