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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夢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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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夢的盡頭

小薇湊近她聞了聞:“你喝了還陽酒?我怎麽還聞到夾雜著一絲冥冰茶的味道?!”

庭萱想起若楓和大哥分別讓她喝的東西,問她:“那都是什麽?”

小薇笑著答道:“冥冰茶,據說是能抑制自己活人的氣息,有時候作法到冥界探的時候有人會用,不然被察覺了活人氣息怕是要敗露的!還陽酒,就是那之後喝的啦,喝完恢覆生氣回到人間。不過我沒喝過哈,只是在族長置辦的東西那裏聞過。”

庭萱輕聲問她:“族長……是指塗山璟嗎?”

小薇把鏡子立在她面前,開始給她梳頭:“是呀,我就說嘛,族長肯定有法子的!”

庭萱又問:“他……他去做什麽了?”

小薇點了下頭:“姐姐,你不在……府裏的這一百年,發生了好多事呢!他早就繼任了族長之位了,這不,前幾天聽說你放在瓊山冰洞裏的身體開始……開始壞了,他就急忙忙走了。我就知道他定有辦法為你重塑身體把你找回來的!”

庭萱聽著好像是自己取心頭血解蠱之後的事情。

小薇手上麻利,給她梳好了頭,又開始給她插珠釵和簪花:“唉,其實我也蠻能理解族長的,畢竟我也……失去了小灰。我倆同病相憐,偶爾在竹林那邊喝些酒,他不言我不語的,各想各的心事,倒也算互相有個陪伴。”

庭萱聽了,想象了一下他倆的樣子,心中一酸。

她忽然想起個人,問她:“那,小夭——大王姬殿下呢?”

小薇的手停了下來:“她……殿下時不時地來塗山府裏坐坐,和族長說說話。上一次她來,我聽她和族長說,外爺等不及了。可能是陛下要賜婚了吧?”

說罷她給她整理好了發絲,對著鏡子裏的她說道:“姐姐,你快去吧!”

庭萱疑惑:“去哪裏?”

小薇從旁的櫃子裏翻出一盞芍藥琉璃燈遞到她手裏,正是當年她向塗山璟要的那盞。

“去找他呀~他找了你那麽久,你也找他去嘛!”

說罷她把庭萱推到門口,對她正色道:“姐姐,莫要耽擱了!這就去吧!”

庭萱冷不防被她推出門外,驚叫了一聲,回身想再和她說說話,卻不料身後的門關得死緊,屋內的燈也熄滅了。

她轉過身來,見院中也是一片漆黑。

不對勁。

塗山府晚上也留燈的,從來沒有過這麽漆黑黑一片、一點兒光亮都沒有的時候。

此時唯有她手中的琉璃燈閃著靈力的微弱光芒,照亮了一點點。她低頭看過去,見自己方才還穿在身上的長袍廣袖變成了一件平時常穿的長袖睡裙。

她借著微光看見庭中的紫藤樹,比她記憶中移過來的時候要粗上許多。柔柔的枝條垂下,萬紫次地,開得絢爛無比。

她仿佛被那妖異般的美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樹下。

微風拂過,藤蔓輕舞,在擺動中傳來一陣香氣。

“庭萱!”

身後傳來塗山璟詫異的聲音。

她執著燈回頭。

他從黑暗中飄如游雲般地奔來,琉璃燈映亮他星月般的眉眼。

盈盈花盛處,脈脈眼中波。

但是明明剛見過他沒多久,他比之前像是蒼老了一些。

他止步在她面前,不敢上前似的,輕聲問道:“是你麽?”

她突然想起來,哦,自己原來的樣子,他沒見過。

於是她點點頭:“是我。”

塗山璟眼中掉落豆大的一滴眼淚:“我竟然還能再見你。”

她有點疑惑,是了,如果按照長相思的世界,他可不就是再沒見過她麽。

她清醒了些,想著這裏大概距離她回去已經快一百年了,塗山璟應該忘記她,應該娶小夭,應該做個威嚴的族長做個合格的王婿。

他不應該見她。

於是她轉過身去。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她只知道她得走。

百年前的謀劃,百年讓他傷心的時光,不能在此時功虧一簣。

他在她身後有了哭腔:“你要走了嗎?”

她不回頭:“我得走。”

忽然她的手腕被他抓住。

她一驚之下松了手,琉璃燈跌落在地摔成片片綺麗,微弱的靈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謝謝你。”

她只來得及聽他說了這一句,手腕上傳來刺痛。

她感覺自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小萱?小萱?”

有人在喚他。

是他。

她睜眼,見一身睡衣的塗山璟已經開了床頭小燈,正俯身擔心地看著她。

夢裏他是盡頭,夢的盡頭醒來還是他。

她伸出雙臂攬住他的脖子,把他勾下來然後吻上他的嘴唇。

塗山璟猝不及防,下意識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的臉,想要問詢,卻摸到了滿手的淚水。

她想,她應該不會再做噩夢了。

塗山璟原本在沙發上守著,聽到她尖叫時他一個箭步竄進了她的臥室。

輕輕按亮床頭的小臺燈,他果然見她眉頭緊皺,一副睡得不是很安穩的樣子。

塗山璟疑心她是又做噩夢了,但是貿然把她叫醒只怕她會突然受驚,怕把她再嚇著。

就在他猶豫的這工夫,他聽到她喃喃地說了句“我得走”。

她是想要從夢境裏掙脫?還是她夢到了什麽傷心事,洩露了她的心聲?

如果是後者……塗山璟想到好不容易解開誤會的兩個人,若她還是痛苦還是想離開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決定喚醒她,於是他俯下身去輕輕地喚她:“小萱?小萱?”

他不敢碰她,怕一碰她就驟然驚醒,心臟狂跳。

然而她還是猛然睜開了眼睛,醒得很突兀。

她哭了。

她淚流滿面地摟住他的脖子親他。

這下心臟狂跳的變成他了。

他怕她是沒睡醒,清醒之後要怪他趁人之危,輕輕地想要推開她。

他摸了一手的眼淚。

淚水溫熱,還有點潮濕。像她的軟舌。

“璟……小璟……”在親吻的間隙,她呢喃著在近處喚他,眼角一片水亮。

他其實還有點懼怕她此刻看的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透過自己看著以前的自己。

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知道她喚的是他就好。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壓上了她,熱烈地回應起這個由她引起的深吻。

庭萱被擠在他和床鋪之間,不覺得沈重,只覺得很有安全感。

“抱緊我,別放手。”她在他耳邊開口。

她呼出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他感覺耳朵一陣酥麻,一直向下麻到了腰間。

他借著跪在她腿間的膝蓋使力弓起了腰,離開了原本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

“小萱,我……”他耳朵和臉都紅了。

庭萱感受到了他的變化,然而她沒表現出來。

之前又不是沒經見過,老朋友了。

渴求他緊緊擁抱的心在悲涼和傷感中湧上了一絲戲謔的意味。

這回,換她主導了。

塗山璟費了很大的力氣控制自己,求饒般地開口道:“小萱,你,你沒事了吧?沒事就好好睡覺吧,我,我該回去了……”

他從她上方翻到一旁,坐起來想要下床。

卻不料她的手一拉,握住他的手腕,輕輕說道:“你能在這裏陪我嗎?我,我還是害怕。”

塗山璟身形一頓,隨即磕磕巴巴地回道:“你,我,我在這裏,你不是更會做噩夢嗎?”

庭萱覆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支起頭側看著他:“沒有,今天的夢,不算噩夢,一定是你的言靈起了作用。我怕再睡著就不好用了,萬一接下來做噩夢怎麽辦呢?你在旁邊比較安心一些。”

塗山璟咬了咬嘴唇:“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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