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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帶兵討逆 深宮中累了多少白骨,染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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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帶兵討逆 深宮中累了多少白骨,染了多……

朱懿德駕崩後, 他的梓宮被停放在乾清宮內,皇室成員與百官依次祭奠,寄托哀思。

禮部和鴻臚寺一絲不茍地準備著各項事宜,在正式登基前, 新皇前往天壇祭天, 又去太廟稟告祖宗, 時間一晃而過, 如輕飄飄的羽毛一般。

黎振果然如他所說的, 悄無聲息地控制了整個宮廷, 新皇這些天見的最多的便是黎振, 郭庭毓想要面前新皇, 黎振也只給了他半個時辰, 說些吉祥話, 僅此而已。

出乎郭庭毓意外的是,談話間他無意中提到了懷獻太子的一樁私隱, 可即將繼位的新皇卻對答如流, 讓郭庭毓很有些驚訝。

他心想,黎振到底是從哪裏找到了一個與懷獻如此相像的男人呢?

可真是神了。

半個月後便是懷獻太子登基的日子。

紫禁城內張燈結彩,一片肅穆, 懷獻身穿華麗的袞服, 在百官與侍衛的簇擁下前往奉天殿。

皇家的音樂莊重, 飄蕩在整個紫禁城內, 就在他要踏t入奉天殿時,紫禁城的城門突然大開。

身穿鎧甲的士兵們像潮水一般湧入了皇宮, 一時間,呼聲與腳步聲震耳欲聾。

最前方的是興王朱旭赟,他一身銀色的鎧甲, 騎一匹神氣的棕馬,手持長劍,所到之處,劍鋒淩厲。

“保護皇上!”黎振喝了一聲。

奉天殿裏埋伏著許多黑衣士兵,他們似乎早有準備,整齊劃一地奔了出來,皆聽黎振調令。

徐芃敏騎著馬,立於宮墻之上,射手們向黑衣士兵放箭,而徐芃敏的箭,卻對準了黎振的脖子。

可她離他的距離太遠,黎振只是倨傲地望著她,連腳步都沒有移動分毫。

興王的劍遠遠地指著黎振,道:“帶兵討逆,大明不能落入黎振之手!”

士兵們群情激奮,兩股力量頓時拼殺在一起。

黎振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好像在找什麽人,這個時候,他竟不見萬靈安與景暄和……

一絲疑惑湧上心頭,像蛛絲一般交織,讓他開始不安起來。

如今緊要的關頭,這二人到底在哪裏?

誰知這時,奉天殿身著袞服的男人朗聲道:“都住手,本太子有話要說!”

他的目光清明又冷靜,眾人一時竟感到了皇家那不容褻瀆的威嚴。

萬靈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臣萬靈安,參見懷獻太子。”

在他身邊站著景暄和,景暄和扶著太皇太後張氏緩緩地走上了奉天殿。

黎振一楞,又望向了龍座下方的男子,那男人明明是自己找來的替身,怎麽會......

怎麽會是真的?

不可能的!

那男子正色道:“本宮確實是懷獻,也是大明先太子,順昌帝和杭皇後的親生兒子。”

黎振目光一凝,不由得身形一僵。

“當年黎振給本宮下了藥,想置我於死地,誰知本宮沒有死成,而是被一雲游的道人所救,可惜本宮失去了記憶,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十年,還是最近被萬大人的手下找到,才逐漸恢覆了記憶。”

他頓了頓,“萬大人算到,以黎振的心性,他定會在民間找一個極像懷獻太子的人,並讓他登基,以此控制他,所以萬大人便要本太子接近黎振的心腹阿衡,才有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你真的……是懷獻太子?”黎振還像做夢一般,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千挑萬選的替身,竟然是真的。

阿衡也大驚失色,他想過萬靈安可能會在今日搞出大動作,卻怎麽也沒想到,他會找到真正的懷獻太子,來個將計就計。

黎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過往的記憶像海嘯一般湧上心頭——他崇拜過他,也恨過他,他以為他殺了他,可如今的他,卻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懷獻也望向了黎振,“當年本宮年齡還小,不識人間疾苦,將你當做了影子。本宮知道,這對你來說並不公平,可這十年來,本宮在民間闖蕩,早已知道了百姓生活的不易,你對本宮有恨意,本宮的心裏,也能體諒你了。”

太皇太後張氏道:“乖孫兒,這十年來,你在民間受苦了,哀家若早知你沒死,定要拼上這條老命,也要將你接回紫禁城!”

黎振卻深吸一口氣,說:“可是如今萬靈安扶持的是興王朱旭赟,若他朱旭赟當了皇帝,又怎會容忍你在宮中?”

懷獻搖搖頭,道:“本宮自知才疏學淺,不是一個合格的皇位繼承人,所以這皇位,本宮甘願讓給興王來做。只要是為大明的未來好,就算讓本宮立即去死,本宮也會眼睛都不眨。”

臣子們仰頭望著奉先殿裏的男人,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話。

懷獻負著手,道:“以前本宮很害怕讓外人知道,當年的盛名全是靠你而來,驚才絕艷的懷獻太子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就像寺廟裏高高坐著地繪著彩繪的泥菩薩一般。可現在本宮不怕了,驚才絕艷又怎樣,愚不可及又如何,不過是一具肉體凡胎,到最後總要歸於虛無的。”

他的眸光突然一凜,“本宮早已拜了那雲游的道人為師,不再掛心凡塵俗世了,可本宮心裏唯獨放不下一點——當年若是本宮平安地活著,本宮的母後就不會死,她何其無辜!母後生前最是賢良,一心掛念我大明的江山,希望百姓們安居樂業,不再受貧苦與饑寒,所以本宮今日來,便是要替母後看看,也代替父皇,將我大明的江山交給可以信賴的人。”

他從袖中拿出了傳國玉璽,朱旭赟放下劍,直直地走向懷獻,接過了那方玉璽。

“你怎麽會有這玉璽?”黎振眼中染上了迷朦,“這不可能!我翻遍了紫禁城,都沒找到朱懿德藏著的玉璽,你又是哪裏找到的?”

懷獻道:“這還要多謝景大人,若不是她,本宮不可能找到這玉璽。”

景暄和點點頭,說:“懷獻太子客氣了,先帝在時,對臣說玉璽在一個‘春’字打頭的地方,可宮中並沒有帶有春字的宮殿,而先帝身邊伺候的人,也沒有一個人名字中帶有‘春’字。後來臣轉念一想,當年在查神鳥奪心案之時,先帝曾與臣在建寧寺的園中談話,那裏的玫瑰嬌艷欲滴,而那玫瑰的名字,便是‘春盎然’。所以臣猜想,那玉璽便是被先皇派人送到了建寧寺之中。”

“建寧寺……”黎振喃喃道,“那麽久遠的記憶,你竟還記得……”

“聽聞黎督主為了查找玉璽的下落,逼死了許多宮裏的內侍,其中小全子便是冒死替皇上送出玉璽的人,可憐他到死也沒有向你吐露這個秘密,也是個難得的忠義之人了。”景暄和嘆了口氣,道。

太皇太後牽起懷獻的手,滿是憐惜地說:“乖孫兒,既然你不想做這個皇帝,哀家也不會逼你,那麽以後,你打算如何呢?”

懷獻反握住她的手,說:“皇奶奶,如今孫兒已經不是什麽懷獻太子了,惟願與師父在觀中清修,不再過問世外之事。除此之外,孫兒還會日日為父皇母後祈福,希望他們的靈魂早登極樂。”

“好孩子!”張氏心疼地摟住自己的孫兒,點了點頭。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興王對那群黑衣士兵道:“如今已然真相大白,若你們迷途知返,本王不會讓你們替黎振抵命,你們還是我大明最忠勇的士兵!”

他們陷入了沈默,隨著一聲聲武器的落地,仿佛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黎振,本王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嗎?”興王蹙眉道。

黎振似是笑了,“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想在宮中活著罷了!我有什麽錯!”

他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深宮中累了多少白骨,染了多少血淚,葬了多少青春?更別提那麽多的求而不得,狠辣摧殘!這是什麽皇宮,明明是咬碎人骨頭,吃掉人血肉的巨獸!生活在宮中,哪個不是無望的囚犯,活著的屍體!”

“你簡直無可救藥!”興王深深地搖了搖頭,對侍衛道:“來人!”

“屬下在!”

“將黎振與阿衡綁起來,關入司禮監中,聽候發落!”

“是!”

侍衛們剛將他們抓住,站在太皇太後身邊的景暄和突然緩緩地倒在了地上,她墨綠的衣裙仿佛寒風中枯萎的落葉,脆弱得不堪一擊。

“暄和!”萬靈安驚呼了一聲,飛奔過去,將景暄和抱在懷裏。

變故來得太突然,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萬靈安擡頭,對黎振質問道。

“我早就下定了決心,若是我今日失敗了,必死無疑,所以……我給她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就在剛才,我捏碎了手中的蠱蟲,將那毒,催發了出來。”黎振掙脫了侍衛的桎梏,向萬靈安緩緩走來,他伸出手,似乎要去觸碰景暄和的臉頰。

“別碰她,她是我的妻子!”萬靈安心中像湧起了一座火山,亟待爆發。

黎振突然大笑起來,“此毒無藥可解,三天後,她就要下來陪我了!”

興王憤怒道:“沒想到你竟喪心病狂到了這種地步!”

黎振傾身,不以為然地說:“我的心已經死了,一個已經心死的人又怎麽能體會到別人的痛苦呢?如今的你們,不過是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罷了。”

“我要為景姐姐報仇!為一切無辜枉死的人報仇!”

話音剛落,一只飛箭從遠處射來,直直地射向黎振的脖頸。

是徐芃敏!

黎振閉上眼睛,這樣也好,就讓t一切的罪惡都以這箭簇結束吧。

可預期的疼痛卻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鮮血,噴濺到了他的臉上。

最後關頭,阿衡撲到了黎振身前,硬生生地替他擋住了那飛箭。

阿衡的脖子被飛箭給射穿了,他倒了下來,黎振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被一片鮮血染紅了。

他的手被侍衛們背在身後,無法觸碰到阿衡,阿衡痛苦地捂住脖子,胸前和袖子都被染紅了。

幾乎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阿衡道:“先生……羅……《羅織經》……”

他說完便斷氣了。

黎振不知道,為何阿衡死前要向自己提一本書的名字,還未回神,只見萬靈安已經抱起了景暄和,往宮外的方向走去。

眾人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道,他的背影是那麽沈重,仿佛籠罩著一層烏雲。

沈甸甸的,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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