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雪山神廟（下） 除奸佞，保忠良！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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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雪山神廟（下） 除奸佞，保忠良！士子……
這夥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那人有一雙碧色的眸子，腰間別著一痕狐貍斷尾還有一把鋒利的匕首。
安雲纓心中一沈，神廟中的迷香已經用過，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陷阱, 可是拉動陷阱需要來到聖女的塑像前, 這樣一來便太顯眼了。
正躑躅間, 碧眸人將匕首抽了出來, 景暄和一眼就看見了匕首的形狀, 這便是殺害假國師的鷹嘴匕首！
“你們好大的陣仗啊, 廢了這麽大的力氣, 可惜啊, 全是白費！”景暄和嗤笑了一聲。
那人神色一凜，“你這婆娘什麽意思？”
他的漢語並不標準, 音色沙啞, 像被砂紙摩挲過一般。
“我的意思是，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知道你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寶藏, 但我們已經查驗過了, 神廟有寶藏不過是一個傳說, 我們已經進來了許久, 卻連寶藏的影子都沒看見。”景暄和呵呵一笑。
那人明顯有些慌了，他咽了口唾沫, 定定道：“這絕不可能！”
他們謀算了許久，就是為了謀得寶藏，怎麽可能因為一句話就放棄了希望？
萬靈安冷哼了一聲, “你們機關算盡，不過是一場空，還是想著怎麽下山，不要再造殺業了。”
碧眸人眼中涼了幾度，“現在是我們人多勢眾，等我們將你們全都殺了，再逼問這守廟人，不信從她口裏套不出話。”
安雲纓搖了搖頭，“你若是將無辜之人都殺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那我就將這神廟炸了，再掘地三尺，不信找不到寶藏！”此刻，他碧色的眸子仿佛染上了火焰，帶著癲狂的神色。
景暄和說：“既然我們都要死了，何不讓我們當個明白鬼？”她頓了頓，“你們故意將寶藏的秘密洩露給阿布都他們，就是知道前往神廟之路危險重重，所以想讓他們替你們冒險，好坐收漁翁之利，可是後來，為什麽只有他們來到了神廟，你們難道是沒跟上嗎？堂堂奴巫教的人，還能跟丟了不成？”
她的眼神故意帶上了輕蔑，就是想激怒那碧眸男子，讓他沈不住氣。
危險時刻，比的就是心態。
若他的心亂了，便能找到他的破綻。
“是他們用了奸計！”碧眸人緊緊地握住拳頭，憤恨道：“那夥西域人甚是貪心，還想甩掉我們獨吞寶藏，那一夜山上大霧，他們故意進了霧中，我們跟丟了他們，只好在山下徘徊。等了幾天，卻在山腳的一處灌木叢中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原來如此，”景暄和頷首道，“你們只知道神廟的大概方向，並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沒想到西域的商隊卻誤打誤撞來到了神廟，才發生了後面的故事。”
碧眸人：“那時他們全都倒在了一處t，醒來後還想反抗我們，我們便將他們全殺了，只留下了阿布都，阿布都說他記得去神廟的路，求我們饒他一命。可是，他就是個騙子，明明什麽都記不得了，還誆騙我們，於是……”
萬靈安向前走了一步，道：“於是你們便心生一計，既然他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你們便用他的死來讓女王不敢繼位，讓她誤以為是她兄長的鬼魂作祟。你們還派假國師刺殺麥娜爾，卻終是失敗，惱羞成怒之下殺了假國師，怕他漏了消息。”
景暄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們不知從哪知道了我也在找寶藏，便故意尾隨我們，只是你們隱藏的功夫太好了，我們竟沒有發現。”
“你們猜得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奴巫教的覆興！”碧眸人退後幾步，舉起雙手，仰著頭道。
在他心中，奴巫教的覆興高於一切，只要能達成目的，就算死再多人也無所謂！
“我們死前，能否再拜祭一下聖女娘娘？”景暄和說，“此生已經沒了指望，我們只想求一個安穩的來世。”
碧眸人不語，倨傲地揚起了下巴，反正現在是他們占了上風，這幾個中原人難道還能翻出什麽風浪不成？
景暄和只當他默認，虔誠地拜了三拜，突然睜眼，猛地拉動了聖女塑像旁的帷幔，轟隆一聲，碧眸人站立的地方竟然塌陷，他大叫一聲，直直地掉了下去！
陷阱裏有竹尖做的刺，鋒利無比，碧眸人手腳被竹尖刺穿，疼得嗚咽一聲。
原來，景暄和剛才便看到了安雲纓望向塑像的眼神，那帷幔很是突兀，像細繩一般，想必便是機關。
又見地上有幾塊灰磚微微翹起，好像有暗房，她朝萬靈安使了個眼色，萬靈安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剛才他們二人與碧眸人說話間，裝作無意地將他引到了灰磚的地方，就等著來個出其不意。
奴巫教眾們一時沒了主心骨，登時方寸大亂。
“首領！你怎麽樣了！”有黑衣人驚慌道。
景暄和朗聲道：“擒賊先擒王，你們若是還想讓你們首領活著，就乖乖繳械投降，我便說話算話，饒他一命！”
“別聽她的！”碧眸人捂住傷口，突然從胸前拿起一個色彩紋路的哨子，吹了一聲。
聲音很尖，仿佛是針一般刺入了耳朵。
神廟的大門外似有轟鳴聲，強大的氣流將門晃動了幾下。
緩步走來一只巨獸，這只巨獸長著火紅的皮毛，頭像老虎，耳朵和尾巴像豬，尾巴上的細毛卻像人的頭發。（1）
景暄和從未見過這樣的異獸，此刻一時竟失了神。
“這是……火眼狻猊！”萬靈安一眼就說出了異獸的名字，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過此獸的介紹，沒想到今日竟親眼所見。
景暄和皺眉道：“怪不得之前神廟附近有怪物的傳說，竟是因為奴巫教的人豢養這巨獸，又在雪山邊徘徊，路人才以訛傳訛的。”
火眼狻猊仰天長嘯了一聲，便往眾人撲來。
*
此刻的紫禁城下起了大雨，春深書院門口，學子們靜坐在那裏，不發一言。
汪常青已經帶領他們坐了一天一夜，他眼中泛起血絲，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遠處有幾株臘梅，被雨打得透濕，仿佛垂淚的美人，雨水太大，地勢不平，匯聚成一痕淺淺的溪流。
大雨如註，他在雨中沈沈地望著遠處面色難辨的男人。
黎振坐在亭子中，後面是一百名東廠番子，他們皆穿著蓑衣，手持長劍，就這樣與學子們對峙了一天一夜。
“汪大人，何必如此執拗呢？”黎振終於走入了雨中，阿衡打著傘，送他來到了汪常青的身邊。
汪常青坐在地上，身上已經濕透，黑發正往下滴著水，可他目光卻很清明，直直地望向黎振。
黎振明明站著俯視他，卻沒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一絲的怯懦。
汪常青冷道：“黎督主，執拗的是你，是你執著於做下惡事，如今反倒說我們學子的不是了？你已經害死了許多無辜之人，東林書院學子們的冤魂，必將日夜環繞你身側，讓你夜不能眠！還有那些東林黨人，他們不過是與你政見不合，你便杖殺了他們，不僅如此，你還將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抓入詔獄，對剛正的文人用了極刑，慘死於東廠手下的東林黨人不計其數！這樁樁件件，皆是因為你的狠辣執拗！”
黎振不怒反笑，“他們都死了，鬼魂若是想找我索命，就讓他們來啊！我就是要毀掉春深書院，只有書院沒了，你們這些京城的士子才能真正地臣服於我，匍匐在我的腳下！”
汪常青：“士可殺不可辱，古來有之，我們文官清流又怎會與閹黨沆瀣一氣？我身後的士子們與我皆下定了決心，就算是死也要護住書院！我要讓你們知道，讀書人的脊梁寧折不彎！士子精神不死！”
靜坐在汪常青身後的士子們也大聲一齊道：“除奸佞，保忠良！士子精神不死！”
黎振淡道：“汪大人，我本不想與你為難的，若是你執意如此，可就別怪我了。”
汪常青冷笑了一聲：“夫子在世時，總和我說，‘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2）’東林書院已經沒了，你們若要毀了春深書院，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黎振眸色一冷，“死又有什麽難的？可是，你就不怕你死了，你的夫人也隨你而去？她已經失去了母親，父親也幾乎皈依佛門了，若你死了，這世上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你於心何忍？”
黎振的話像一把刀子，血淋淋地刺進了汪常青的心中，恍惚間，眼前又出現了徐芃敏嬌美的面容。
汪常青來春深書院的事情並沒有告訴徐芃敏，這些天徐芃敏去寺中小住幾天，陪伴父親，並不在家中。
他的心隱隱作痛，她是他最愛的人，只要她能開心，就算要他的命也無所謂。可是，人活一世，雖如蜉蝣，卻有責任在身，這世上，總有讓人犧牲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他不能屈服！
“黎振，你還記得當年的於景漣大人嗎？他也有家眷，在他慨然赴死之前，心中只有忠義二字。”汪常青正色道，“有的路，布滿荊棘，可吾身為士子，必須要無畏地前行，因為那是吾心之所向，雖九死而未悔。”
“好個有風骨的士子啊，我的耐心已經用盡了，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讓你平安歸家去。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走還是不走？”
汪常青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用行動表明了他的選擇。
大雨之中，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只餘下雨水匯聚而成的小溪，染上了可怖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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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雲纓心中一沈，神廟中的迷香已經用過，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用第二次,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陷阱, 可是拉動陷阱需要來到聖女的塑像前, 這樣一來便太顯眼了。
正躑躅間, 碧眸人將匕首抽了出來, 景暄和一眼就看見了匕首的形狀, 這便是殺害假國師的鷹嘴匕首！
“你們好大的陣仗啊, 廢了這麽大的力氣, 可惜啊, 全是白費！”景暄和嗤笑了一聲。
那人神色一凜，“你這婆娘什麽意思？”
他的漢語並不標準, 音色沙啞, 像被砂紙摩挲過一般。
“我的意思是，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知道你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寶藏, 但我們已經查驗過了, 神廟有寶藏不過是一個傳說, 我們已經進來了許久, 卻連寶藏的影子都沒看見。”景暄和呵呵一笑。
那人明顯有些慌了，他咽了口唾沫, 定定道：“這絕不可能！”
他們謀算了許久，就是為了謀得寶藏，怎麽可能因為一句話就放棄了希望？
萬靈安冷哼了一聲, “你們機關算盡，不過是一場空，還是想著怎麽下山，不要再造殺業了。”
碧眸人眼中涼了幾度，“現在是我們人多勢眾，等我們將你們全都殺了，再逼問這守廟人，不信從她口裏套不出話。”
安雲纓搖了搖頭，“你若是將無辜之人都殺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那我就將這神廟炸了，再掘地三尺，不信找不到寶藏！”此刻，他碧色的眸子仿佛染上了火焰，帶著癲狂的神色。
景暄和說：“既然我們都要死了，何不讓我們當個明白鬼？”她頓了頓，“你們故意將寶藏的秘密洩露給阿布都他們，就是知道前往神廟之路危險重重，所以想讓他們替你們冒險，好坐收漁翁之利，可是後來，為什麽只有他們來到了神廟，你們難道是沒跟上嗎？堂堂奴巫教的人，還能跟丟了不成？”
她的眼神故意帶上了輕蔑，就是想激怒那碧眸男子，讓他沈不住氣。
危險時刻，比的就是心態。
若他的心亂了，便能找到他的破綻。
“是他們用了奸計！”碧眸人緊緊地握住拳頭，憤恨道：“那夥西域人甚是貪心，還想甩掉我們獨吞寶藏，那一夜山上大霧，他們故意進了霧中，我們跟丟了他們，只好在山下徘徊。等了幾天，卻在山腳的一處灌木叢中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原來如此，”景暄和頷首道，“你們只知道神廟的大概方向，並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沒想到西域的商隊卻誤打誤撞來到了神廟，才發生了後面的故事。”
碧眸人：“那時他們全都倒在了一處t，醒來後還想反抗我們，我們便將他們全殺了，只留下了阿布都，阿布都說他記得去神廟的路，求我們饒他一命。可是，他就是個騙子，明明什麽都記不得了，還誆騙我們，於是……”
萬靈安向前走了一步，道：“於是你們便心生一計，既然他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你們便用他的死來讓女王不敢繼位，讓她誤以為是她兄長的鬼魂作祟。你們還派假國師刺殺麥娜爾，卻終是失敗，惱羞成怒之下殺了假國師，怕他漏了消息。”
景暄和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們不知從哪知道了我也在找寶藏，便故意尾隨我們，只是你們隱藏的功夫太好了，我們竟沒有發現。”
“你們猜得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奴巫教的覆興！”碧眸人退後幾步，舉起雙手，仰著頭道。
在他心中，奴巫教的覆興高於一切，只要能達成目的，就算死再多人也無所謂！
“我們死前，能否再拜祭一下聖女娘娘？”景暄和說，“此生已經沒了指望，我們只想求一個安穩的來世。”
碧眸人不語，倨傲地揚起了下巴，反正現在是他們占了上風，這幾個中原人難道還能翻出什麽風浪不成？
景暄和只當他默認，虔誠地拜了三拜，突然睜眼，猛地拉動了聖女塑像旁的帷幔，轟隆一聲，碧眸人站立的地方竟然塌陷，他大叫一聲，直直地掉了下去！
陷阱裏有竹尖做的刺，鋒利無比，碧眸人手腳被竹尖刺穿，疼得嗚咽一聲。
原來，景暄和剛才便看到了安雲纓望向塑像的眼神，那帷幔很是突兀，像細繩一般，想必便是機關。
又見地上有幾塊灰磚微微翹起，好像有暗房，她朝萬靈安使了個眼色，萬靈安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剛才他們二人與碧眸人說話間，裝作無意地將他引到了灰磚的地方，就等著來個出其不意。
奴巫教眾們一時沒了主心骨，登時方寸大亂。
“首領！你怎麽樣了！”有黑衣人驚慌道。
景暄和朗聲道：“擒賊先擒王，你們若是還想讓你們首領活著，就乖乖繳械投降，我便說話算話，饒他一命！”
“別聽她的！”碧眸人捂住傷口，突然從胸前拿起一個色彩紋路的哨子，吹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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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的大門外似有轟鳴聲，強大的氣流將門晃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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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暄和從未見過這樣的異獸，此刻一時竟失了神。
“這是……火眼狻猊！”萬靈安一眼就說出了異獸的名字，他曾在一本古籍中看過此獸的介紹，沒想到今日竟親眼所見。
景暄和皺眉道：“怪不得之前神廟附近有怪物的傳說，竟是因為奴巫教的人豢養這巨獸，又在雪山邊徘徊，路人才以訛傳訛的。”
火眼狻猊仰天長嘯了一聲，便往眾人撲來。
*
此刻的紫禁城下起了大雨，春深書院門口，學子們靜坐在那裏，不發一言。
汪常青已經帶領他們坐了一天一夜，他眼中泛起血絲，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遠處有幾株臘梅，被雨打得透濕，仿佛垂淚的美人，雨水太大，地勢不平，匯聚成一痕淺淺的溪流。
大雨如註，他在雨中沈沈地望著遠處面色難辨的男人。
黎振坐在亭子中，後面是一百名東廠番子，他們皆穿著蓑衣，手持長劍，就這樣與學子們對峙了一天一夜。
“汪大人，何必如此執拗呢？”黎振終於走入了雨中，阿衡打著傘，送他來到了汪常青的身邊。
汪常青坐在地上，身上已經濕透，黑發正往下滴著水，可他目光卻很清明，直直地望向黎振。
黎振明明站著俯視他，卻沒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一絲的怯懦。
汪常青冷道：“黎督主，執拗的是你，是你執著於做下惡事，如今反倒說我們學子的不是了？你已經害死了許多無辜之人，東林書院學子們的冤魂，必將日夜環繞你身側，讓你夜不能眠！還有那些東林黨人，他們不過是與你政見不合，你便杖殺了他們，不僅如此，你還將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抓入詔獄，對剛正的文人用了極刑，慘死於東廠手下的東林黨人不計其數！這樁樁件件，皆是因為你的狠辣執拗！”
黎振不怒反笑，“他們都死了，鬼魂若是想找我索命，就讓他們來啊！我就是要毀掉春深書院，只有書院沒了，你們這些京城的士子才能真正地臣服於我，匍匐在我的腳下！”
汪常青：“士可殺不可辱，古來有之，我們文官清流又怎會與閹黨沆瀣一氣？我身後的士子們與我皆下定了決心，就算是死也要護住書院！我要讓你們知道，讀書人的脊梁寧折不彎！士子精神不死！”
靜坐在汪常青身後的士子們也大聲一齊道：“除奸佞，保忠良！士子精神不死！”
黎振淡道：“汪大人，我本不想與你為難的，若是你執意如此，可就別怪我了。”
汪常青冷笑了一聲：“夫子在世時，總和我說，‘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2）’東林書院已經沒了，你們若要毀了春深書院，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黎振眸色一冷，“死又有什麽難的？可是，你就不怕你死了，你的夫人也隨你而去？她已經失去了母親，父親也幾乎皈依佛門了，若你死了，這世上只有她孤零零的一個人，你於心何忍？”
黎振的話像一把刀子，血淋淋地刺進了汪常青的心中，恍惚間，眼前又出現了徐芃敏嬌美的面容。
汪常青來春深書院的事情並沒有告訴徐芃敏，這些天徐芃敏去寺中小住幾天，陪伴父親，並不在家中。
他的心隱隱作痛，她是他最愛的人，只要她能開心，就算要他的命也無所謂。可是，人活一世，雖如蜉蝣，卻有責任在身，這世上，總有讓人犧牲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他不能屈服！
“黎振，你還記得當年的於景漣大人嗎？他也有家眷，在他慨然赴死之前，心中只有忠義二字。”汪常青正色道，“有的路，布滿荊棘，可吾身為士子，必須要無畏地前行，因為那是吾心之所向，雖九死而未悔。”
“好個有風骨的士子啊，我的耐心已經用盡了，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讓你平安歸家去。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走還是不走？”
汪常青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用行動表明了他的選擇。
大雨之中，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只餘下雨水匯聚而成的小溪，染上了可怖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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