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檀香落盡 執棋者終成棋，原來他算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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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檀香落盡 執棋者終成棋，原來他算無遺……
景暄和在臨走前還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 給徐芃敏寫了一封信，信中，她說了自己要去西域的打算，如今汪常青仕途順遂, 已經升任了左都禦史, 他們夫妻同心, 一定能將日子過得紅火。
左都禦史是於景漣生前的官職, 汪常青一直將於景漣當作心中的榜樣, 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第二件事卻讓她有些糾結, 那一夜過後, 她與黎振已然撕破了臉, 可是景暄和內心還是有一絲希冀, 便寫了一張紙條, 讓珍寶苑的宮女斕兒遞給黎振的手下，自己以前曾對斕兒有恩, 所以她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紙條上只有短短的兩句話, 可是景暄和卻覺得，已經足夠了。
這已經包含了她想對他說的所有的話，希望他能有所觸動。
斕兒將紙條遞給了內宮中與她相熟的宦官, 那宦官正要將紙條放在黎振的桌上, 卻被阿衡發現了。
“給我就成, 我會將它轉交給黎先生的。”阿衡微微一笑道。
宦官見他樂於助人的樣子, 便依言交給了阿衡。
阿衡拿過紙條，塞入了袖中。
饒過重重疊疊的宮殿, 終於來到了城墻邊。高處站著一個人，那人披著黑色金紋的鬥篷，露出裏面朱紅的長袍。
雨已經停了, 轉而又下起了雪。
雪中的紫禁城紅白相間，在暮色中仿佛一個年過古稀的老者，正悄無聲息地睡去。
“黎先生，今日當值的人已經安排好了，萬歲爺那裏並無異常。”阿衡說。
黎振點點頭，見阿衡還在身邊，問道：“你還有事找我麽？”
阿衡將話咽了回去，“沒有了，黎先生，夜裏風大，特別是冬夜，更深露重，還需保住身體才是。”
“知道了，我再過一會兒便回去。”
黎振以前讀過南唐後主李煜的一首詞：“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可他還是想站在高處，享受這獨屬於自己的時光。
這樣寧靜的時光，白日裏是沒有的，只有夜晚才能奢望。
“等等，她已經走了麽？”
“回黎先生的話，景大人已經離開順天府了。”阿衡說道。
黎振似乎有話要說，卻頓了頓，“她留下了什麽話嗎？”
哪怕一句都好。
阿衡：“沒有，景大人隨著使臣們出了城門，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知道了，你下去吧。”黎振垂下眸子，目光繼續望向了遠方。
是他多想了，他本就不該奢望的，沒有了奢望，便不會失望。
往後的他，再也不會有任何軟弱的情緒。
阿衡朝他施了一禮，便退下了。
在無人的地方，他將那紙條捏在手心，目光緩緩地掃過那兩句話，嘴角卻向下一撇。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處陪著黎振，見證了他所有的黯淡落寞，如今黎先生好不容易能回到紫禁城，怎麽能被其他無關人等擾亂了心智呢？
既然坐到了東廠督主的位置上，就應該成為一個狠心絕情的人，誰都不能阻礙黎先生的成功。這些年，阿衡經歷了太多的悲歡，他深知，唯有狠心，才能不被紫禁城這個龐大的怪物所吞噬。
誰都不能阻撓黎先生的前行！
誰都不行！
*
萬靈安睡了許久，終於被窗外的雪色刺醒了。
檀香已經燃盡，他扶著額頭坐了起來，室內的旖旎早已飄散而去，徒留著地上散亂的衣物無聲地提醒他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景暄和的府邸只有一些灑掃的丫鬟小廝，茗泉和若薇已經不見蹤跡。
萬靈安披上披風，心中仿佛猜到了她的意思，連手指都有些顫動。
他突然見到了躺在身旁的長劍，這劍很鋒利，劍鞘上還鑲嵌著白玉石，是她所贈的。
這長劍讓他升起一絲希望，也許是他想錯了——她此刻正在庭院中賞雪，亦或是在書房中讀書……
抱著這樣的念頭，萬靈安推門而出。
“見過萬大人！”小廝見萬靈安終於醒了，恭敬道。
墻角掛著一痕鵝黃的燈籠，燈上是大紅的剪紙，在雪夜中有些熱鬧得過分了。
萬靈安壓抑住內心的波濤，語氣盡量平淡道：“景大人現在在何處？”
小廝有些為難地垂下了頭，欲言又止。
“萬大人，景大人她……已經去往……”
“別說了。”
萬靈安打斷了他的話。
“這是景大人讓小人轉交給萬大人的，說萬大人一看便知，還說這次她將選擇的機會交給您，無論如何，都讓您自己選擇。”
小廝將那半枚金魚玉佩遞給萬靈安。
他接過玉佩，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她的府邸，皚皚的白雪仿佛奏響了一首送別曲。
執棋者終成棋，原來他算無遺策，卻唯獨算不到，愛她的一顆心。
已是深夜，街道上沒有什麽人，只有遠處偶爾的一兩聲犬吠，顯得更加落寞。
雪花仍舊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萬靈安突然停住腳步，伸出手接住那雪白的晶瑩。
雪花一碰到手掌，就慢慢地融化了，只留下掌心的微涼。
“出來吧，你們不必躲著。”萬靈安徐徐道。
夜色的房頂上跳下了兩個人，原來是莊炎和莊陽。
他們一直默默地保護著萬靈安，可t大人今日的舉動實在是不尋常，氣壓低得可怕，他們也不敢打擾，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後面，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莊陽撓了撓腦袋，說：“這景大人也真是的，就這麽義無反顧地走了，我們眼睜睜地見她收拾好行李，便帶著手下們去往了城門，同使臣們一起離開了順天府。”
莊炎道：“我們見萬大人一直沒有出來，便默默地守在景府附近，景大人是不會傷害您的，所以我們以為大人您只是在借酒消愁。”
“她會不會傷害我，我不知道，可我清楚的是，她不過是不在意我罷了。”萬靈安的聲音在雪夜中有些空寂，他眸中升起戾氣，在漫天大雪中，煢煢而立。
“是我輸了，這世間的愛慕本就是如此，過度在意一個人本就是一場豪賭，我願賭服輸。”
莊陽：“萬大人，您也不必太悲觀了，我覺得景大人……”
莊炎只是朝他使了個眼色，莊陽便閉嘴了。
他知道如今旁人再多的勸說也是沒有意義，還不如讓萬大人自己想清楚。
萬靈安突然說：“你們覺得，如果這世上沒有了我，會有什麽變化嗎？”
莊陽不知他是什麽意思，還是說：“萬大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大明的股肱之臣，天下的權勢都握在您的手中，這天下不能沒有大人的。”
萬靈安搖了搖頭，“沒有了我，還會有別的人，這世界沒有了誰都會照常運行，誰都不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永遠不要高估自己的分量。若是我決意離開順天府，你們不必跟著，我會為你們找尋一個好的去處，絕不會比在萬府要差。”
莊炎抱拳道：“無論大人做什麽決定，莊炎都會一直追隨在大人身邊。”
莊陽也說：“我和哥哥一樣，大人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萬靈安似是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負著手，仰頭望著紛至沓來的雪花，心中卻像映照湖水的明鏡一般，再無波瀾。
“萬大人接下來要去哪裏？”莊陽問道。
“回府更衣，然後，入宮吧。”
是時候該做出選擇了。
***
半月後。
這次出使西域的除了景暄和，還有十名使臣，朱懿德派他們跟在景暄和後面，以她馬首是瞻。
野外無人，他們圍了一塊空地，搭起帳篷，打算原地休整一天。
大家在空地中心升起了一團火焰，還煮起了一大鍋羊肉湯。肉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在寒冷的雪夜中，流轉出脈脈的溫情。
若薇給景暄和加上了一件狐皮大氅，說：“景大人，羊肉湯還沒煮好，大概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只是這雪到底什麽時候會停呀？天空好像破了一道口子，這雪竟然綿綿無絕期似的。”
“總會停的，今天我們不必急著趕路，雪中路滑，等過些時候再全速前進也是可以的。”景暄和搓了搓手，哈了口氣。
她的頭上戴了一頂雪白的氈帽，身上也穿了件毛茸茸的昭君襖。
“對了，茗泉的傷寒還好嗎？我們離順天府已經很遠了，條件肯定不比之前，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幾天前，茗泉因為水土不服，竟然病倒了，還好隊伍中有專門的軍醫，給他開了些方子，病情才沒有繼續惡化下去。
若薇：“茗泉的燒已經退了，只是整個人還是昏昏沈沈的。我給他做了一碗白粥，他今日都喝下去了。對於病人來說，能吃東西就是喜事，相信過兩天就好了，不是什麽大事。”
景暄和：“那就太好了，還是身體要緊，如今我們還有幾天才能到西域王宮？”
若薇：“據熟悉路的當地人說，還有三天便會到獨山子境內了，那裏有一座出名的魔鬼城，饒過魔鬼城，便會來到西域女王的王宮。”
景暄和眨了眨眼睛，托著腮說：“魔鬼城？這地名倒是有趣，好像裏面全住著妖魔鬼怪一般，我們不會被妖怪給抓走吧？”
她自然是在開玩笑，不過是想讓這雪夜不這麽無聊罷了。
若薇解釋道：“魔鬼城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一座城，而是一種奇特的雅丹地貌，城內有各種各樣奇異的景觀，全是由土丘構成。特別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人們有時會聽到鬼哭狼嚎的嘶叫，那是大風呼嘯而過的聲音。玄奘法師在《大唐西域記》中說，‘夜則妖魑舉火，爛若繁星，晝則驚風擁沙，散如時雨。’足以證明這魔鬼城的奇異詭譎。”
正說著話，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動了一下。
景暄和將手放在繡春刀上，正色道：“誰？誰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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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 給徐芃敏寫了一封信，信中，她說了自己要去西域的打算，如今汪常青仕途順遂, 已經升任了左都禦史, 他們夫妻同心, 一定能將日子過得紅火。
左都禦史是於景漣生前的官職, 汪常青一直將於景漣當作心中的榜樣, 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第二件事卻讓她有些糾結, 那一夜過後, 她與黎振已然撕破了臉, 可是景暄和內心還是有一絲希冀, 便寫了一張紙條, 讓珍寶苑的宮女斕兒遞給黎振的手下，自己以前曾對斕兒有恩, 所以她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紙條上只有短短的兩句話, 可是景暄和卻覺得，已經足夠了。
這已經包含了她想對他說的所有的話，希望他能有所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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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就成, 我會將它轉交給黎先生的。”阿衡微微一笑道。
宦官見他樂於助人的樣子, 便依言交給了阿衡。
阿衡拿過紙條，塞入了袖中。
饒過重重疊疊的宮殿, 終於來到了城墻邊。高處站著一個人，那人披著黑色金紋的鬥篷，露出裏面朱紅的長袍。
雨已經停了, 轉而又下起了雪。
雪中的紫禁城紅白相間，在暮色中仿佛一個年過古稀的老者，正悄無聲息地睡去。
“黎先生，今日當值的人已經安排好了，萬歲爺那裏並無異常。”阿衡說。
黎振點點頭，見阿衡還在身邊，問道：“你還有事找我麽？”
阿衡將話咽了回去，“沒有了，黎先生，夜裏風大，特別是冬夜，更深露重，還需保住身體才是。”
“知道了，我再過一會兒便回去。”
黎振以前讀過南唐後主李煜的一首詞：“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可他還是想站在高處，享受這獨屬於自己的時光。
這樣寧靜的時光，白日裏是沒有的，只有夜晚才能奢望。
“等等，她已經走了麽？”
“回黎先生的話，景大人已經離開順天府了。”阿衡說道。
黎振似乎有話要說，卻頓了頓，“她留下了什麽話嗎？”
哪怕一句都好。
阿衡：“沒有，景大人隨著使臣們出了城門，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知道了，你下去吧。”黎振垂下眸子，目光繼續望向了遠方。
是他多想了，他本就不該奢望的，沒有了奢望，便不會失望。
往後的他，再也不會有任何軟弱的情緒。
阿衡朝他施了一禮，便退下了。
在無人的地方，他將那紙條捏在手心，目光緩緩地掃過那兩句話，嘴角卻向下一撇。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處陪著黎振，見證了他所有的黯淡落寞，如今黎先生好不容易能回到紫禁城，怎麽能被其他無關人等擾亂了心智呢？
既然坐到了東廠督主的位置上，就應該成為一個狠心絕情的人，誰都不能阻礙黎先生的成功。這些年，阿衡經歷了太多的悲歡，他深知，唯有狠心，才能不被紫禁城這個龐大的怪物所吞噬。
誰都不能阻撓黎先生的前行！
誰都不行！
*
萬靈安睡了許久，終於被窗外的雪色刺醒了。
檀香已經燃盡，他扶著額頭坐了起來，室內的旖旎早已飄散而去，徒留著地上散亂的衣物無聲地提醒他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景暄和的府邸只有一些灑掃的丫鬟小廝，茗泉和若薇已經不見蹤跡。
萬靈安披上披風，心中仿佛猜到了她的意思，連手指都有些顫動。
他突然見到了躺在身旁的長劍，這劍很鋒利，劍鞘上還鑲嵌著白玉石，是她所贈的。
這長劍讓他升起一絲希望，也許是他想錯了——她此刻正在庭院中賞雪，亦或是在書房中讀書……
抱著這樣的念頭，萬靈安推門而出。
“見過萬大人！”小廝見萬靈安終於醒了，恭敬道。
墻角掛著一痕鵝黃的燈籠，燈上是大紅的剪紙，在雪夜中有些熱鬧得過分了。
萬靈安壓抑住內心的波濤，語氣盡量平淡道：“景大人現在在何處？”
小廝有些為難地垂下了頭，欲言又止。
“萬大人，景大人她……已經去往……”
“別說了。”
萬靈安打斷了他的話。
“這是景大人讓小人轉交給萬大人的，說萬大人一看便知，還說這次她將選擇的機會交給您，無論如何，都讓您自己選擇。”
小廝將那半枚金魚玉佩遞給萬靈安。
他接過玉佩，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她的府邸，皚皚的白雪仿佛奏響了一首送別曲。
執棋者終成棋，原來他算無遺策，卻唯獨算不到，愛她的一顆心。
已是深夜，街道上沒有什麽人，只有遠處偶爾的一兩聲犬吠，顯得更加落寞。
雪花仍舊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萬靈安突然停住腳步，伸出手接住那雪白的晶瑩。
雪花一碰到手掌，就慢慢地融化了，只留下掌心的微涼。
“出來吧，你們不必躲著。”萬靈安徐徐道。
夜色的房頂上跳下了兩個人，原來是莊炎和莊陽。
他們一直默默地保護著萬靈安，可t大人今日的舉動實在是不尋常，氣壓低得可怕，他們也不敢打擾，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後面，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
莊陽撓了撓腦袋，說：“這景大人也真是的，就這麽義無反顧地走了，我們眼睜睜地見她收拾好行李，便帶著手下們去往了城門，同使臣們一起離開了順天府。”
莊炎道：“我們見萬大人一直沒有出來，便默默地守在景府附近，景大人是不會傷害您的，所以我們以為大人您只是在借酒消愁。”
“她會不會傷害我，我不知道，可我清楚的是，她不過是不在意我罷了。”萬靈安的聲音在雪夜中有些空寂，他眸中升起戾氣，在漫天大雪中，煢煢而立。
“是我輸了，這世間的愛慕本就是如此，過度在意一個人本就是一場豪賭，我願賭服輸。”
莊陽：“萬大人，您也不必太悲觀了，我覺得景大人……”
莊炎只是朝他使了個眼色，莊陽便閉嘴了。
他知道如今旁人再多的勸說也是沒有意義，還不如讓萬大人自己想清楚。
萬靈安突然說：“你們覺得，如果這世上沒有了我，會有什麽變化嗎？”
莊陽不知他是什麽意思，還是說：“萬大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大明的股肱之臣，天下的權勢都握在您的手中，這天下不能沒有大人的。”
萬靈安搖了搖頭，“沒有了我，還會有別的人，這世界沒有了誰都會照常運行，誰都不是不可或缺的，所以，永遠不要高估自己的分量。若是我決意離開順天府，你們不必跟著，我會為你們找尋一個好的去處，絕不會比在萬府要差。”
莊炎抱拳道：“無論大人做什麽決定，莊炎都會一直追隨在大人身邊。”
莊陽也說：“我和哥哥一樣，大人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萬靈安似是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負著手，仰頭望著紛至沓來的雪花，心中卻像映照湖水的明鏡一般，再無波瀾。
“萬大人接下來要去哪裏？”莊陽問道。
“回府更衣，然後，入宮吧。”
是時候該做出選擇了。
***
半月後。
這次出使西域的除了景暄和，還有十名使臣，朱懿德派他們跟在景暄和後面，以她馬首是瞻。
野外無人，他們圍了一塊空地，搭起帳篷，打算原地休整一天。
大家在空地中心升起了一團火焰，還煮起了一大鍋羊肉湯。肉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在寒冷的雪夜中，流轉出脈脈的溫情。
若薇給景暄和加上了一件狐皮大氅，說：“景大人，羊肉湯還沒煮好，大概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只是這雪到底什麽時候會停呀？天空好像破了一道口子，這雪竟然綿綿無絕期似的。”
“總會停的，今天我們不必急著趕路，雪中路滑，等過些時候再全速前進也是可以的。”景暄和搓了搓手，哈了口氣。
她的頭上戴了一頂雪白的氈帽，身上也穿了件毛茸茸的昭君襖。
“對了，茗泉的傷寒還好嗎？我們離順天府已經很遠了，條件肯定不比之前，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幾天前，茗泉因為水土不服，竟然病倒了，還好隊伍中有專門的軍醫，給他開了些方子，病情才沒有繼續惡化下去。
若薇：“茗泉的燒已經退了，只是整個人還是昏昏沈沈的。我給他做了一碗白粥，他今日都喝下去了。對於病人來說，能吃東西就是喜事，相信過兩天就好了，不是什麽大事。”
景暄和：“那就太好了，還是身體要緊，如今我們還有幾天才能到西域王宮？”
若薇：“據熟悉路的當地人說，還有三天便會到獨山子境內了，那裏有一座出名的魔鬼城，饒過魔鬼城，便會來到西域女王的王宮。”
景暄和眨了眨眼睛，托著腮說：“魔鬼城？這地名倒是有趣，好像裏面全住著妖魔鬼怪一般，我們不會被妖怪給抓走吧？”
她自然是在開玩笑，不過是想讓這雪夜不這麽無聊罷了。
若薇解釋道：“魔鬼城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一座城，而是一種奇特的雅丹地貌，城內有各種各樣奇異的景觀，全是由土丘構成。特別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人們有時會聽到鬼哭狼嚎的嘶叫，那是大風呼嘯而過的聲音。玄奘法師在《大唐西域記》中說，‘夜則妖魑舉火，爛若繁星，晝則驚風擁沙，散如時雨。’足以證明這魔鬼城的奇異詭譎。”
正說著話，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動了一下。
景暄和將手放在繡春刀上，正色道：“誰？誰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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