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聖旨已至 帶有血腥氣的、瘋狂的吻……

關燈
第156章 聖旨已至 帶有血腥氣的、瘋狂的吻……

皇上下令, 讓萬靈安與四夷館館主蘇儀的孫女蘇文茵成婚。

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如今天有異象,前幾日更是有四星連珠的天象,此為大兇。有人向聖上進言,首輔大人乃文曲星下凡, 主管天下文運, 從卦象上看, 若能配上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 那麽大兇可解。

蘇文茵正是擁有這般生辰的女子。

她是名滿京城的大才女, 飽讀詩書, 小字“觀音”, 平日裏總是賑濟災民, 在京城有口皆碑。只是一直都未曾婚配, 如今二十有五, 在京城未婚的女眷中已經年齡很大了,沒想到聖上卻將她與萬靈安牽了紅線。

其實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 四夷館是翻譯文章的所在, 與權利中樞相去甚遠,若是萬靈安與世家千金聯姻,恐怕會權力更甚, 和蘇家成親, 便不用擔心他與世家關系更緊密了。

同時, 這樣也能完全切斷景暄和與他之間的羈絆, 對皇上來說,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好辦法。

景暄和垂下眼眸, 蹲下身撿起那信,又遞給萬靈安說:“恭喜萬大人馬上便要成婚了,蘇小姐很好, 與萬大人真是絕配,你們二人郎才女貌,實在是天作之合啊,祝二位鶼鰈情深,早生貴子了。”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笑,那是她好不容易才掛上的笑容,用以掩飾真實的情緒。

萬靈安卻沒有接過那信,只是目不旁視地盯著景暄和,他的眼神脈脈,腳步仿佛被定住一般,成了一座永駐的雕像。

景暄和一直伸著手,見他沒有動,直接將信塞到了莊炎的手裏。

“時間已經太晚,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便轉身,大步向前邁去,她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無論逃到哪裏都可以,實在不想再待下去了。

誰知,手臂卻被他鉗住。

他的力道極大,仿佛想將她永遠地釘住。

“萬靈安,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景暄和的笑容逐漸從臉上褪了下來,最後,冷著臉道。

萬靈安朝莊炎使了個眼色,莊炎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腳下輕點,使著輕功踩上瓦片,飛也似地離開了。

這氣氛太恐怖了,莊炎心想,還是保命要緊啊。

院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地上是皚皚的一層白雪,院中水缸裏的水似乎結了一層薄冰。

“與我並肩的人,只能是你。”萬靈安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其他的人,沒有資格,他們也不配。”

“你以為我不想站在你的身邊嗎?可是……我做不到。”景暄和深吸一口氣,回望他的眼睛,說:“我們之間有太多阻礙了,河邊村的那場大火,聖上對你我關系的猜疑,還有那些我們無法放棄的東西,比如名利與地位。”

這些天在望春縣的日子是難得的平靜,他們相處如常,就像回到了過去。至於那些障礙——他不說,她也不說,仿佛只要他們不說,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東西就不存在。

可是,突如其來的聖旨卻撕碎了這一切幻象,將他們推入了血淋淋的現實之中。

“害死河邊村村民的另有其人,你的手下們,不是我殺的,你若不信……”

“我信你,我相信是有人作祟,我也可以給你時間去查,可是,不止這個,我們還有其他的阻礙。”

“暄和,你難道沒有聽過,‘所愛隔山海,山海亦可平’?”他溫柔地將她耳邊的鬢發別在腦後,說道,“不要問能不能,只要問,你想不想……”

這樣的誘惑太過美妙,她知道,他是想誘她沈淪。

可是,景暄和卻後退了一步,背過身去,低聲說:“萬大人,我們都不是三歲的孩子了,還是務實些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似乎還有她的溫度。

景暄和擡眸,望向了天上的那兩顆星星,“雙星璀璨,遙相呼應,可是,卻永遠都無法在一起,也許,我們就像這兩顆星星一般,如若強行在一起,要麽其中一顆星星必定熄滅了光芒,只能淪為陪襯,要麽,就是雙星俱毀,永墜無間地獄,再也無法明亮起來,這兩種結果都是我們不想見到的,不是麽?”

“難道我娶別的女子,你也絲毫不關心?”

“我不關心。”景暄和只覺得好冷,冷風似乎吹涼了她的脖頸,“你就當我是一個自私的人吧,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如若要我們放棄,恐怕比殺了我們還難受……”

“如果說,我願意放棄那些呢?”萬靈安再次抓住她的手臂,他很怕她這幅決絕的模樣,忍不住強調道,“我願意放棄名利,甚至地位,這些於我而言全是鏡花水月,只要你,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你在開玩笑嘛?”景暄和甩開了他的手,“二十年的辛苦籌謀,終於到達了頂峰,就算你願意放棄,我也不想看到你放棄。如果你真的為了我舍棄那些東西,我害怕我們往後的日子,一有不如意,你會怪我,會怨懟我……我也害怕往後讓你覺得,我並沒有那麽好,不值得為了我放棄你苦心經營那麽多年才得到的東西。”

“為了你,什麽都值得,我怎會……”

“不必這麽快否認,我們還年輕,往後的路還有很長,如果你成了一個平凡的人,固然是沒了枷鎖,可是你追尋了那麽多年的權力,一夕之間全部崩塌,你真的不覺得可惜嗎?在我心裏,愛情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了,我曾經努力過t,甚至為了和你在一起,被聖上降職。

可就像今天這樣,聖上的一道命令就可以讓你娶別的女子,我們無論怎麽堅持,在皇權面前,都是那麽可笑……聖上,他並不想看到這雙星在一起,相反,他只想看到它們爭鬥,最好是鬥得你死我活,他的權利才能平衡,我們才能安安全全地活下去。”

她的聲音在雪夜中如風過耳,又像煙雲般飄渺。

“是啊,是我不理智了,你永遠都是最理智的那一個。”萬靈安突然笑了,這笑容寒涼,他站在亭中,如萬千冰雪下蘊著的一只妖,帶著錐心刺骨的涼意。

“萬大人,以後在朝堂上,你我只能是對手,連朋友都做不得。”景暄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

“好啊,那我們就只做對手吧。”萬靈安補充道,“我會像聖上所說的,娶蘇文茵為妻,與她相敬如賓,攜手百年,子孫滿堂,也祝景大人,早日覓得佳婿,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景暄和不知道,他是在故意氣她,還是真的在和她道別,可是她不敢回頭去看他,只想趕快逃走。

“那就多謝萬大人了,我……我告辭了。”她腳步踉蹌,走到院中又折返回來,萬靈安的目光也隨之一滅一明。

“我……這是萬大人的貂絨披風,我忘了還……”她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是伸手去解那披風,可那披風就像是和她作對一樣,好像被打了死結,怎麽都解不開。

萬靈安只是坐在亭中,像泯滅了心神。

“我……我解不開……”

景暄和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越慌越亂。

萬靈安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徑直走向了她。

寒光一閃,他將她抵在涼亭的柱子邊,將匕首一點一點地移向她雪白的脖子。

他的眼中湧動著一種她看不透的瘋狂。

難道他是想殺了她?

下一秒,他就切斷了她的繩子,披風瞬間便滑落到了地上。

沒有了披風溫暖的屏蔽,冷風仿佛一瞬間便淹沒了她,彌漫進了四肢百骸。

“離開我,你會開心麽?”他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問她。

“我……我不知道。”景暄和說。

“如果你真的開心,那麽,你為什麽會哭?”

景暄和一驚,原來不知不覺間,她竟流淚了。

他突然扔了匕首,擦拭掉她的淚水,就這樣吻住了她,她掙紮著,他卻緊緊地捧住了她的臉,仿佛要將她永遠禁錮在他的懷抱。

他呼吸滾燙,一只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肢,逼迫她貼近自己。

景暄和緩緩地喘息著,他的吻卻越來越霸道,仿佛要將她吃幹抹盡,揉入骨髓。

她必須冷靜下來,不能再沈淪下去了。

這樣想著,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他的唇,血腥氣蔓延開來,景暄和將他推開,說:“萬大人,請自重。”

他伸出手指,幹脆地抹掉了唇邊的血跡,她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提著裙子跑開了。

“你若是出了這個門……”

她的腳步突然定住。

此刻,他很想說句威脅她的話,卻說不出口。

只覺得胸口憋悶,他冷道:“走,快走,走了就別再回頭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小路的盡頭,而他的心,也隨著白茫茫的雪地,變得虛無而空洞。

***

翌日。

景暄和與汪常青一行一同回到了順天府,看著城樓上的牌匾,只覺得感慨萬千,無論如何,她終於靠自己堂堂正正地回到了這裏。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回頭。

順天府於她而言,確實有危險與不確定,但也充滿了機會與希望,她渴望能抓住每一次機會,不斷地朝上走,只有這樣,她才沒空去想那些失意與傷心。

在回來的路上,閑來無事,景暄和擺弄了一下從小歸墟拿到的機關盒,她搖了搖盒子,聽裏面的聲音,卻只聽到了鑰匙打在盒壁的聲音,並無其他了。

如果沒有藏寶圖,只有一把鑰匙,豈不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過這只是出於她的好奇心,如今也沒有什麽迫切的理由去找寶藏,還是從長計議吧。

景暄和回到了家,好好地沐浴了一番,只覺得洗去了三千煩惱絲,她回到書房,茗泉卻給她遞來了帖子。

三日後便是太皇太後張氏八十歲的生辰,皇上準備大宴群臣,與眾人共樂。

太皇太後過生日,她還是得備份賀禮,便與若薇去街上尋覓。

拐角處卻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呆?”

那人轉過頭來,似乎有些驚訝。

“真的是你!”景暄和微笑道,“阿呆,好久不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