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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便害相思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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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便害相思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

景暄和剛要和莊陽一起走, 萬靈安卻抓住她的手掌,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麽?”

他想起身,誰知剛說完,腦袋就有些暈, 不禁扶住了桌子。

心中暗罵了一句那藥, 兩種毒素混雜在一起, 一個像火, 一個像冰, 仿佛在他體內橫沖直撞, 雖然解了, 可到現在整個人還木木的, 使不上力氣。

景暄和看他臉色不好, 拍了拍他的手背, 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過是驗屍而已, 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來看你。”

萬靈安捏了捏她的手,又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你說的, 晚上一定過來。”

莊陽識趣地背過身去, 只覺得自己要是透明的就好了。

“知道了, 我說話算話。”景暄和很認真地說。

不知怎的, 萬靈安總覺得好像越來越依賴她了,甚至到了“一日不見, 如隔三秋”的地步,此時的他,終於明白了前朝徐再思筆下的“平生不會相思,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是什麽意思了。

禪房窗外有一株楓樹,葉子火紅,一些葉子落到地上,被風一吹,卷到了她的腳邊,她換上了一身玄色的衣衫,在先秦時代,這種顏色被視作天地的顏色,配著紅色的楓葉,更顯得深邃與幽遠。

……

眾人見莊陽只領著景暄和前來,卻沒看到萬靈安的影子,不禁問她萬大人如何了,應該沒事吧?

景暄和從善如流道:“萬大人平日裏為國操勞,太過疲累,如今中過迷藥,身體自然需要休息,你們不必擔心,他並無多大的事。”

眾人這才點點頭,有人舒了口氣,有人卻有些失望,他們各懷心思,只是很好地掩藏了自己的表情。

玉泰大師被一柄尖刀直插心臟,幹脆利落,可見那人是個練家子,為了掩人耳目,他只用了市面上最常見的刀子,所以不能從兇器判斷是哪裏人做的。

這枚暗扣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兇手殺完人後,立馬遁走,卻沒發現玉泰在掙紮時無意中抓下了他的暗扣。

扣子是一枚墨玉,看起來很是稀有,仿佛來自異鄉。

有一識貨的老臣說:“景大人,臣的夫人十分喜歡收集玉石,和她在一起這些年,臣也耳濡目染了,這墨玉一看便是出自西域,質地細膩,色澤深沈,是西域上好的和田玉啊。”

又是來自西域?

這就有些奇怪了。

景暄和負著手,陷入了沈思。

仿佛有兩夥人馬皆是來自西域——

一夥人馬派出探子隱藏在河邊村,伺機搜尋什麽情報。

另一夥人馬砍去探子的手臂,震懾第一夥人,讓他們不要再肖想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還讓住持阻撓查案,想幫助真兇脫身。

景暄和的思路是,如此看來,她必須去了解一下如今西域的局勢,也許只有找到其中的勾心鬥角,關節之處,才能鎖定這兩夥人分別對應哪方。

案情逐漸明了起來,可心中還是有兩個問題。

第一,玉泰大師為什麽會聽命於第二幫西域之人?

第二,暹羅王子的王妃麥娜爾也是來自西域,她會不會屬於其中一夥人呢?

三日後皇上會大宴群臣,迎接暹羅來使,如果能在那個時候接近王子與王妃,應該能有意外的收獲。

這時,阿呆突然過來,說他經過打聽,發現玉泰住持早年曾遠渡天竺求取真經,會不會是那個時候遇到過什麽人,或者有什麽奇遇。

“有道理,清水禪寺的經書都放在藏經閣中,那些經書中也許會有線索?”景暄和突然冒出來這個點子,她眼睛黑亮,充滿自信的光芒。

他點點頭,說:“老大,我們現在便去藏經閣一趟吧。”

***

此時在禪房之中,萬靈安點起蠟燭,燭影搖曳,他拿起一本書,姿態淡然地翻開。

休息了一下午,莊志興也來禪寺替他瞧了病,開了幾味藥,莊志興有些擔憂,說萬靈安這些天必須好好休息,不能再過疲了,更不能受什麽刺激。

萬靈安說知道了,可莊志興仍有些擔憂:“萬大人,您是文臣領袖,一定要保重身體啊,若您出了什麽事,魏福忠之流便沒人壓制了。”

“這世上缺了誰都能照常運行,若真到大廈將傾的那一日,便是命數該如此,人力不可扭轉了。”萬靈安只是說,又頓了頓,看莊志興仍是神情緊張地望著自己,不禁寬慰他道:“莊大夫,請放心,沒有鬥倒魏福忠之前,我是不會有事的,況且,我現在還有想要陪伴的人呢。”

莊志興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萬大人能夠這般想,便是最好了,老夫見證了您一路走來的不易,只求您能保重自己,老夫便放心了。”

他剛剛準備出去,莊炎卻神色肅穆地進來,這肅穆之中還帶一絲緊張,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和他父親莊志興差點撞了個滿懷。

不同於小兒子莊陽的活潑,大兒子莊炎一向是個沈靜的性子,是什麽事讓他如此慌張呢?

肯t定是大事。

莊志興不想打擾他們,便趕快關上了門。

“萬大人,查到了,魏福忠這些時日攀上了齊王那條線,二人來往密切,看來是想幫助齊王謀奪儲君之位啊。”

齊王的封地在山西太原府,他是先皇兄弟的兒子,一個旁支王爺,沒想到,魏福忠會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天下皆知,陛下寵愛姑母一人,可是姑母在早年滑胎後,便沒有再生孩子了,魏福忠一定是看到了這點,所以想急著為自己謀求後路,殊不知這到底是後路,還是一條絕路呢。”

萬靈安的聲音很清淡,其實齊王對魏福忠來說是一個很好的人選,他性格軟弱,母族又不強盛,在朝中更無根基,若他能當皇帝,能夠依靠的也只有魏福忠一人罷了,那他又可以光明正大地當他的九千九百歲了。

“大人,之前您說魏福忠已經找到了黎正,這些天的布局,黎正是不是也參與了?”

萬靈安眉頭一挑,“那是必然的,有了這位助力,魏福忠怎會將他束之高閣呢?”

“這些閹人,簡直是沆瀣一氣!虧黎正與您小時候還有交情,難道他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嗎,居然助紂為虐!”莊炎氣不過,又想起黎正以前與萬靈安有舊,不禁閉了嘴,沒有再說下去。

“皇權若想對權力進行壟斷的追求,就會誕生宦官專權這一弊端,與其說是宦官專權,不如說他們是皇權的附屬品,皇帝需要有自己的小內朝,來對抗外朝的臣子,從而實現權力的統治,可是如今魏福忠野心越來越大,不光想把控朝政,還想廢立皇帝,這種情況在晚唐也許比較多見,可在大明,卻還從來沒發生過。原來魏福忠,他是想做大明第一宦官啊。”

“可是在莊炎看來,宦官都是些不陰不陽的東西,陛下何至於如此信任他們?”

“在你眼中,宦官可能不正常,可是陛下從小長於深宮,身邊不是宦官就是宮女,在他的眼中,宦官是再正常不過的存在了,而且魏福忠與陛下朝夕相處,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最能體會陛下的心思。不止如此,魏福忠正是因為不能生兒育女,所以當不了皇帝,陛下才會更信任他,這也是他的優勢。”

“大人看問題如此透徹,莊炎佩服。”

萬靈安目光清明,放下書,道:“只是有一點我有些疑惑。”

“嗯?”

“陛下尚且年輕,我姑母也並非過了可生育的年紀,為何魏福忠那麽肯定,陛下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呢?”

“萬大人,您的意思是……”

“在陛下眼裏,什麽貪汙受賄、結黨營私,都不是大事,唯有一點,就是魏福忠必須對他忠心,若他不忠心,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如果這位東廠廠公真的那麽大膽,敢對陛下未來的龍嗣不利,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萬靈安的眼中染上一絲殺氣,手指不自覺地收攏。

莊炎恭敬地點頭:“是,我會朝這個方向深挖下去,若明貴妃不孕真與魏福忠有關,便能順勢踩倒他,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甚好,下去吧。”

莊炎剛想出門,萬靈安卻看了看窗外,此時明月初升,已是晚上了。

“等等,這件事先別讓其他人知道,若洩露了消息,恐怕魏福忠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我們撕碎。”

“莊炎知道了。”

萬靈安抿了一口茶,狀似無意道:“景大人還在忙麽?”

他沒有忘記她走之前跟他說的話。

“景大人和她的手下往藏經閣的方向去了,應該是查案忘記了時間。”

“手下?你是說阿呆吧。”萬靈安又問莊炎:“你知道他的真名是什麽嗎?”

“不知,只聽見景大人一直叫他‘阿呆’,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這個名字倒也適合他。”見萬靈安神色有異,莊炎不禁說:“大人覺得他有問題?不會吧,看起來呆呆的,實在是不起眼。”

“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又說不上來,也許是我多想了吧。”萬靈安起身,見窗外下起了小雨,便拿了把傘。

“天色不早了,萬大人是要去哪裏?”

“既然她沒有時間過來見我,那只有我去接她了吧,秋雨寒涼,總不能叫她淋雨了。”萬靈安神色難得地增添了一抹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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