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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入宮闈 狐假虎威的宦官,神秘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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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再入宮闈 狐假虎威的宦官,神秘宮女……

景暄和跟著小廝匆匆離去, 到門口時卻看到了萬靈安的轎子,她立馬止了腳步,跟小廝說有東西落下了,要回去一趟。小廝帶她到了莊志興的藥堂附近, 景暄和又說她記錯了, 要不直接走後門吧, 好像後門離得近些。

小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卻也依言帶她去了。

萬靈安在轎中遠遠地就看到景暄和突然來了個急轉彎, 待到門口時, 只見她的一痕青色的衣角轉過了拐角。

她到底在躲避什麽啊?

萬靈安手指不由得握緊。

……

春暉園中, 貢士們正在抓緊準備殿試, 都到了這最後一關, 誰也不想懈怠。

汪常青最後卻沒有溫習可能考到的聖賢之書, 而是捧著一本《世說新語》,手指翻著書頁, 只覺得思緒越來越遠, 仿佛已經飄到了紫禁城中,早已不在書本上了。一瞬間,他仿佛想起了那些寒窗苦讀的歲月, 那些寂寂無名的時光, 若是明日殿試表現不好, 自己會不會就辜負了所有的努力?一想到此, 只覺得內心倉皇,大腦一片空白。

徐芃敏見父親幾天沒回來了, 而徐夫人又心疼丈夫,徐芃敏便帶了徐夫人親自做的飯菜過來探望父親。

她和徐學士說了好一會兒話,徐學士要她不必擔心, 案子過幾日便會有結果的,首要的任務還是明日的殿試主持。

徐芃敏點頭,待父親吃完後便準備回家了。

出園子的路上,她突然看到汪常青正倚著亭子看書,已經好久沒見他,上次還是那麽尷尬的收場。

這時,汪常青突然擡頭,對上了徐芃敏的眼睛。

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怔忪地望著她。

徐芃敏和丫鬟吉祥低語了幾聲,要她先在外面等自己,便向汪常青走去。

她一身紫綠色的短衫長裙,襯得整個人俏麗明艷,微風吹過,花樹上的花瓣落了下來,掉到了她的頭上。

“汪常青,聽說你明日便要去殿試了?”她像拉家常一般,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如意姑娘,好久不見,你今日怎會來?”汪常青有點不敢看她的眼睛,微微垂下眼眸。

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上次發生的不愉快。

“前些天身子不爽,便沒來春暉園。”

汪常青有些擔憂,“你如今好了嗎?”

“嗯,今天好了,便來了。”徐芃敏笑了笑,又見到他有些蒼白的嘴唇,知道他不安,緩緩道:“明日你便要參加殿試了,我看你神色不好,是很緊張嗎?”

汪常青沒有否認:“只怕辜負了自己,也怕辜負了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人,比如我的母親和亡故的夫子。”

餘光瞟見他手上的書,徐芃敏便說:“你現在應該去看《世說新語·雅量》篇謝安的故事。”

見汪常青露出不解的神色,徐芃敏從他手上拿過書,翻到了那一面,兀自說道:“前秦符堅點兵百萬南下入侵,東晉眼看著就在生死存亡關頭了,謝安作為總指揮,泰然自若,甚至讓親朋好友觀看自己與侄子謝玄下棋,一局完畢,謝玄便上前線打仗了,大家都焦慮擔憂,唯有謝安,沈著冷靜,大軍前鋒給謝安報信,他看完後只是默然不語,繼續下棋,別人問他戰事如何了,他淡定地說:小兒輩大破賊。這也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淝水之戰。”

汪常青心中一驚,卻聽徐芃敏繼續說:“若是淝水之戰敗了,不光東晉亡國,就連整個天下都會被異族占領,那個時候,我漢民族著實是處於危急存亡的關頭,可面對如此險境,謝安還能冷靜自持,敢問你覺得,明日的殿試和淝水之戰比,如何呢?”

“我明白了,姑娘是想告訴我,面對何種境況都要泰然處之,不讓自己成為情緒的奴隸。”汪常青一直以為眼前之人是個可愛直率的女子,沒想到她還有如此的見識。

“正是,不要怕那些辜負,不就是區區的殿試嗎?你就把它想象成一個尋常的考試,便不會那麽緊張了。”

汪常青眼睛一亮,“多謝姑娘提點!”

徐芃敏擺擺手,“提點談不上,我只是不喜歡袖手旁觀罷了。”

她腳步輕松,不一會兒便離開了春暉園。

汪常青嘴角掛著一抹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內心充滿了力量。

***

翌日。

景暄和一早就收到莊大夫傳來的信,他已經查到了那葉子的消息。這葉子看起來尋常,卻是西域的迷幻草,若是猛虎食之,便會癲狂,兇手八成是將迷幻草混入了白虎的飼料中,故意讓猛虎發狂襲人。

如此看來,兇手不光和畬族隱世村有關,還和虎坊有關系。

她又聯想起咬死馮、許二人的猛獸,雖不是老虎,倒也體型龐大,這樣重量級的猛獸,尋常人家肯定難以弄到,難道也是從皇家動物園裏跑出來的?

如今安南,暹羅,吐蕃,高麗,東瀛等地都會進獻動物給大明皇帝,比如馬、牦牛、斑馬、長頸鹿、白孔雀、長臂猿等等珍禽異獸,景暄和有個預感,殺死那二人的猛獸也是出自這些地方。一般體型巨大、長相奇異的動物會先進貢到宮裏,若是能找出這些年大內丟失的異獸,便能鎖定害人的牲畜了。

這樣想著,她便寫了一道奏折,想要皇上批準,可是皇帝卻說,要她親自入宮面聖,說明原委。朱懿德的意思是,這些動物都是皇家的寶貝,輕易自然不能告訴詳情給外人,愛卿還是親自來宮裏一番,再決定能否透露訊息。

景暄和身著飛魚補子的官服,頭戴黑色烏紗帽,腰系玉帶,在太監的引領下,緩緩踏入了宮闈。

她在交泰殿外等候,夕陽西下,殿試已經結束。太監說皇上正在文華殿與文淵閣學士等人評定今日的考試名次,要景大人稍等片刻。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等待的準備,卻沒想到會等這麽長時間。

景暄和今日只吃了頓午飯便進宮了,本來以為能趕得上回去吃晚飯的,這下可要餓肚子了。她正百無聊賴的時候,卻見東廠番子打著燈籠路過,為首的正是魏福忠。

景暄和心想,真是倒黴,怎麽就碰到了他。

本想著自己站在樹下,很不顯眼,魏福忠卻仿佛看到了她的存在,徑直來到了她跟前。

景暄和逼自己扯開一抹笑,行拱手禮道:“請魏公公安!”

“稀客啊,景大人怎麽來了,難道又是為了案子?”

“自然了,下官此次前來,便是為了猛虎殺人案。”

“這案子有什麽玄機嗎?”

“不過是些打打殺殺的血腥東西,怕汙了魏公公的耳朵,下官便不多言了吧。”她四兩撥千斤道。

魏福忠冷哼了一聲,旁邊的圓臉太監見狀立馬說:“景大人擺好大的譜啊,魏公公問話也敢不答?尋常人見了魏公公都畢恭畢敬的,景大人倒好,不過是個五品官,憑運氣破了幾個案子,就能壓到咱們東廠頭上了?”

好個狐假虎威的小宦官!

景暄和面上也不惱,神色如常道:“下官對魏公公一向恭敬,從未有過輕視東廠的想法,這位公公還是平心靜氣些,切勿挑撥下官與魏公公的關系才是呢。”

“你!”那小宦官挑起蘭花指,憤怒地指著景暄和。

“這位公公不要動怒啊,魏公公都沒發話,一些魑魅魍魎急著說話,才是不尊敬魏公公吧,難道沒聽過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嗎?”

小宦官臉都嚇綠了,“魏公公,奴才不敢啊!”

“沒用的東西!”魏福忠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景大人好一張利嘴啊,那便等著吧,主子萬歲爺事務繁忙,偶爾忘了一些螞蟻般的小吏也是尋常的事情。”

“皇上要下官等,下官自然不敢多言,只是魏公公是要去文華殿吧t,這次的進士評閱,魏公公恐怕也很感興趣吧,為了區區小吏而浪費時間,耽誤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那咱家還要謝謝景大人提醒了。”

“不敢不敢!只是善意的提醒罷了。”景暄和從善如流道。

魏福忠將拂塵一掀,便在宦官的引領下離開了交泰殿。

送走了這尊大佛,景暄和望向天空,只見明月升起,星子綴滿了天空。今日碰巧又來了月事,只覺得肚子酸脹,又站了許久,腰酸背痛的,真是活受罪。

這時,一位秀氣的宮女突然來到景暄和面前,說皇上請她換個地方相見。

她點頭,不疑有他,跟著宮女後面離開了交泰殿。宮女的步子很輕,小貓似的沒有聲音,景暄和只覺得去的地方越來越偏遠,七拐八繞的,最後連燈火都沒了幾盞。

心下越來越疑惑,默默地握緊了繡春刀,一陣陰風吹來,景暄和仿佛站到了冷宮的門口。

入目只見蛛網爬滿了斑駁的紅色宮墻,連牌匾都松松垮垮的,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黑夜像籠子般罩住了眼前的宮殿,讓人不敢高聲說話。

止住腳步,景暄和警覺地問:“你是誰,到底找我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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