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1世紀 他從小就被人當做怪物，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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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21世紀 他從小就被人當做怪物，不懂……
那時, 八歲的他被父親關在柴房裏，又冷又餓，幾乎暈倒。他剛剛死了母親，卻在母親的靈堂上沒掉一滴眼淚, 大家都說他是怪物, 父親覺得顏面受損, 便要他在柴房裏靜思己過。
其實, 他很怕自己的母親, 她雖然長相絕色, 是十裏八鄉最美麗的女子, 卻刻薄而惡毒, 經常苛待下人。父親和她吵嘴, 出去找女人, 她就打罵自己的兒子，說他沒用, 不會討父親的歡心。
小時候的萬靈安, 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他覺得自己的出生對母親而言就是工具，只是想奪父親的歡心罷了。別人的母親都將孩子當寶貝一般供著, 唯有她, 從她的眼睛裏, 他感受不到一丁點愛意。
而父親卻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對他不管不問，所以直到八歲, 他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只有乳名“練兒”，他很討厭自己這個名字。
“練兒”, 多像一只小貓小狗的名字。
母親因為喝醉了酒摔到湖裏，淹死了，萬靈安看著她慘白的屍首，只覺得悲哀，這種悲哀是從心底升起的。原來人這一生，還能這麽草率地結束。他很想從記憶裏找到哪怕一星半點與她之間溫情的回憶，可是，一點都沒有。
所以抱歉，他真的真的一丁點都哭不出來。
到了夜晚，越來越冷，萬靈安蜷縮在角落裏，只覺得自己就快凍死了。漸漸的，天上的出現了一輪紅月，淒美異常，仿佛是鮮血一般的顏色。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沒有了意識，也許他這一生，也會這般草草結束吧。只求上天仁慈一點，不要讓他在地府裏還遇到自己的母親……
惟願他們橋歸橋路歸路，下輩子再無交集。
再度醒來時，卻身處一個奇異的街道，萬靈安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看到了高樓大廈，玻璃世界，只覺得這些樓像巨人一般，比順天府最高的樓還要高許多。大家的穿著打扮也很怪異，女子居然穿著短裙，男子也穿著短袖，衣不蔽體……他就這樣慢慢地爬起，走到了街道上，此時，一塊鐵皮盒子從眼前飛馳而過，裏面的人叼根煙，罵道：“哪裏的小孩，不看路，家長也不管管？”
他問路人現在是什麽時候，路人回答：是二十一世紀。
二十一世紀？！
萬靈安的眼睛都發直了，又問路人：現在還是大明朝嗎？
路人噗嗤一聲笑了：大明早就亡了，現在是21世紀，哪有什麽大明皇帝？
萬靈安就這樣無助地走在大街上，路人看他的眼光也很異樣，還有人甚至問他：小弟弟，你是不是在玩COSPLAY？
那是什麽？
萬靈安搖頭，眼裏寫滿了疑惑。
這時，有一個方臉的中年女子走近他，那女子大概四十多歲，摸著他的頭說：“哎呀呀，好可愛的小朋友啊，你媽媽在哪，阿姨帶你找媽媽吧！”
“媽媽，是什麽？”
“就是母親啊。”
萬靈安垂下頭：“我母親已經死了。”
“那你父親呢？”
“父親也不管我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女子嘆了口氣，從包裏遞給了他一塊糖，說：“小朋友，沒關系的，你就叫我張姨吧，要不先跟阿姨回去，阿姨請你吃肯德基，小可憐，鞋子都磨破了，回去換雙鞋子吧，阿姨請客！”
萬靈安不知什麽是“肯德基”，不過他這才發現，因為走太久，他的草鞋已經磨破了。
從沒有感受過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萬靈安突然覺得，21世紀，挺有人情味的。
他撥開糖紙，糖紙上畫著一只大白兔，試探著將糖放入嘴裏，只覺得這糖真甜啊，好像甜到了心坎裏。
誰知，吃完後，腦袋突然很暈，眼前一黑，就倒地了。
還是被耳邊小孩子的哭泣聲吵醒的，萬靈安躺在廢棄的工廠裏，身旁還有一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那女子背對著他們，跟一個獨眼龍邀功：“今天又抓到一個，我還從沒有看過長得這麽俊俏的小男孩呢，就是腦子好像有點傻，失心瘋似的。”
“沒關系，憑著這副皮囊就可以賣個好價錢。”獨眼龍背著手說。
萬靈安這才發現，他碰到了人販子。
心裏不禁冷笑起來，他真傻，居然會相信陌生人的善意。
無論是什麽時候，他總是被忽視被冷落的那一個，難道換了時空，就會有什麽不同嗎？經歷了這麽多，他的心房好像枯萎了，再也沒有陽光能照進來。
就在他靜靜等待命運對他的絕殺時，大門突然被踹開，一名女警帶隊闖了進來。
陽光灑了進來，將她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拿著槍，沈著道：“警察，不許動！”
人販子頓時慌作一團，那叫“張姨”的女子突然點燃了一把火，準備趁亂逃出去。
“快救孩子！”女警大聲道。
火焰越燒越旺，嗆得人眼淚直流。萬靈安躲在角落，想起身跑，卻沒有力氣，眼看著房梁突然倒塌，他閉上眼睛，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想象的疼痛卻並未降臨，他被女警抱著，打了個滾。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萬靈安一楞，盯著她的側臉，只覺得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這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
女警背著他，跑出了了工廠，“張姨”也被埋伏在外圍的警察抓住，扭送到了警察局。
……
因為說不出家人在哪，女警只好帶他回到了家。
那是一個單身公寓，小小的卻很溫馨，女警給他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萬靈安本想推辭，卻抵抗不住香味的誘惑，他已經好久沒吃飯了，哪裏聞得了這麽香的食物？不出意外地一掃而光。
真好吃，那個叫“番茄”的東西，他們大明可是沒有的呢。
“小毛頭，你叫我景姐姐就好。”她從床上坐起來，喝了一口水。
“為什麽要叫你姐姐？”他有些奇怪，“按輩分來算，你應該叫我祖宗才是。”
景暄和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可是……好像……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景暄和捏了捏他的臉。
“大膽！你居然敢捏我！”萬靈安嘴上不願意，可奇怪的是，心裏卻不排斥她碰自己。
“就捏！小毛頭，裝什麽少年老成？”
“你們現代人都有什麽娛樂活動？”萬靈安轉移了話題。
“刷手機，看微信微博，還看電視。”
看到小毛頭疑惑地盯著自己，景暄和把這些東西與他一一演示，萬靈安簡直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你們現在還打馬吊嗎？”
“馬吊？我們只玩麻將撲克牌什麽的。”
“那我教你，以後我們就能一起玩了。”萬靈安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五天後。
局長說已經給練兒找好了願意接受他的孤兒院，景暄和牽著他來到了“陽光孤兒院”門口。
他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難道現在連她也要拋棄他嗎？
沒有人要他，他只是個累贅罷了。
景暄和蹲下來，捏捏他的臉頰，說：“練兒，等你去那裏了，會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
“那你呢？我只想和你一起玩。”他倔強的小臉微微擡起。
“我……”景暄和有些語塞。
“你們都不要我，我知道的。”看著她為難的樣子，他甩開她，就像甩開了對人世間最後的依戀。
一步一步往前走，心也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等等。”景暄和突然走近了幾步，“練兒，你真想和我回去嗎？”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他第一次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去和局長申請一下，多個人就當多雙筷子了。”
“你說真的嗎？”他神情怔忪。
她頷首，“我說過的，不會拋下你。”
“太好了景姐姐！”他摟著她說，心裏像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填滿了。
一個月後。
景暄和躺在大床上，旁邊是給小毛頭買的小床。
萬靈安的心裏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也許像他這樣心思敏感的小孩總會有與一般人不同的心靈感應吧。
他說：“景姐姐，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回去了，你會想我嗎？”
“當然會，練兒，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哦。”景暄和今天累了一天，眼皮很沈，卻還是打起精神說。
“我們拉鉤。”萬靈安伸出手。
“練t兒，別鬧了，我想睡覺。”景暄和困得直打哈欠。
“景姐姐，拉鉤嘛。”
景暄和受不了小毛頭鬧騰，他倒是厲害，都會撒嬌了？便伸出手，拉了鉤。
這一晚，他睡得很沈，難得一次地做了美夢，夢裏和景暄和一起去公園劃船，小船在碧波上蕩漾，他們一起躺在船上，並排看著天上的藍天白雲，微風拂過，風中傳來了她的笑聲。
誰知第二日醒來時，卻回到了柴房，那個囚禁他的牢籠。
下人過來送飯，萬靈安扯著他們問：時間已經過去多久了？
“小少爺，你是昨天被關到柴房的，不是才過了一天嗎？”
一天……
萬靈安呆坐在地上，難道這一切都是夢嗎……
可是，為什麽這樣的真實？
十八年過去了，他一直都在想，她過得怎麽樣了，現在的她，又是什麽樣子？直到遇到了一個和她很相似的小捕快，她打牌時候的洗牌動作，她的語氣神態，明明就是她！
可是，她卻好像將他忘了，呵，真是諷刺。
萬靈安撫上了她的鬢角，喃喃道：“忘了便忘了吧……只要……你能醒來。”
雨一滴一滴落下，打濕了窗欞，萬靈安沈沈地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是該感謝上天，還是憎恨上天。
她曾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上天卻讓她忘記了他。
可是，上天到底將她送回自己身邊了。
有人說過，人都是覆雜的，不覆雜的都不是人，感情也是一樣。
可是他從小就被人當做怪物，不懂感情，也不知道感情到底有什麽意義。
他將所有人視作塵埃，唯有對她不同。
說實話，如今他並不明白自己對她到底是何種感情……是將她作為姐姐的姐弟之情，還是對母性的依戀之情，亦或是對朋友的知己之情，還是男女的歡愛之情。
可是，他卻明白一點。
他不想讓她死，這對他來說簡直比自己死了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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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他很怕自己的母親, 她雖然長相絕色, 是十裏八鄉最美麗的女子, 卻刻薄而惡毒, 經常苛待下人。父親和她吵嘴, 出去找女人, 她就打罵自己的兒子，說他沒用, 不會討父親的歡心。
小時候的萬靈安, 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他覺得自己的出生對母親而言就是工具，只是想奪父親的歡心罷了。別人的母親都將孩子當寶貝一般供著, 唯有她, 從她的眼睛裏, 他感受不到一丁點愛意。
而父親卻在外面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對他不管不問，所以直到八歲, 他連一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只有乳名“練兒”，他很討厭自己這個名字。
“練兒”, 多像一只小貓小狗的名字。
母親因為喝醉了酒摔到湖裏，淹死了，萬靈安看著她慘白的屍首，只覺得悲哀，這種悲哀是從心底升起的。原來人這一生，還能這麽草率地結束。他很想從記憶裏找到哪怕一星半點與她之間溫情的回憶，可是，一點都沒有。
所以抱歉，他真的真的一丁點都哭不出來。
到了夜晚，越來越冷，萬靈安蜷縮在角落裏，只覺得自己就快凍死了。漸漸的，天上的出現了一輪紅月，淒美異常，仿佛是鮮血一般的顏色。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沒有了意識，也許他這一生，也會這般草草結束吧。只求上天仁慈一點，不要讓他在地府裏還遇到自己的母親……
惟願他們橋歸橋路歸路，下輩子再無交集。
再度醒來時，卻身處一個奇異的街道，萬靈安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看到了高樓大廈，玻璃世界，只覺得這些樓像巨人一般，比順天府最高的樓還要高許多。大家的穿著打扮也很怪異，女子居然穿著短裙，男子也穿著短袖，衣不蔽體……他就這樣慢慢地爬起，走到了街道上，此時，一塊鐵皮盒子從眼前飛馳而過，裏面的人叼根煙，罵道：“哪裏的小孩，不看路，家長也不管管？”
他問路人現在是什麽時候，路人回答：是二十一世紀。
二十一世紀？！
萬靈安的眼睛都發直了，又問路人：現在還是大明朝嗎？
路人噗嗤一聲笑了：大明早就亡了，現在是21世紀，哪有什麽大明皇帝？
萬靈安就這樣無助地走在大街上，路人看他的眼光也很異樣，還有人甚至問他：小弟弟，你是不是在玩COSPLAY？
那是什麽？
萬靈安搖頭，眼裏寫滿了疑惑。
這時，有一個方臉的中年女子走近他，那女子大概四十多歲，摸著他的頭說：“哎呀呀，好可愛的小朋友啊，你媽媽在哪，阿姨帶你找媽媽吧！”
“媽媽，是什麽？”
“就是母親啊。”
萬靈安垂下頭：“我母親已經死了。”
“那你父親呢？”
“父親也不管我了。”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女子嘆了口氣，從包裏遞給了他一塊糖，說：“小朋友，沒關系的，你就叫我張姨吧，要不先跟阿姨回去，阿姨請你吃肯德基，小可憐，鞋子都磨破了，回去換雙鞋子吧，阿姨請客！”
萬靈安不知什麽是“肯德基”，不過他這才發現，因為走太久，他的草鞋已經磨破了。
從沒有感受過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萬靈安突然覺得，21世紀，挺有人情味的。
他撥開糖紙，糖紙上畫著一只大白兔，試探著將糖放入嘴裏，只覺得這糖真甜啊，好像甜到了心坎裏。
誰知，吃完後，腦袋突然很暈，眼前一黑，就倒地了。
還是被耳邊小孩子的哭泣聲吵醒的，萬靈安躺在廢棄的工廠裏，身旁還有一些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那女子背對著他們，跟一個獨眼龍邀功：“今天又抓到一個，我還從沒有看過長得這麽俊俏的小男孩呢，就是腦子好像有點傻，失心瘋似的。”
“沒關系，憑著這副皮囊就可以賣個好價錢。”獨眼龍背著手說。
萬靈安這才發現，他碰到了人販子。
心裏不禁冷笑起來，他真傻，居然會相信陌生人的善意。
無論是什麽時候，他總是被忽視被冷落的那一個，難道換了時空，就會有什麽不同嗎？經歷了這麽多，他的心房好像枯萎了，再也沒有陽光能照進來。
就在他靜靜等待命運對他的絕殺時，大門突然被踹開，一名女警帶隊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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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槍，沈著道：“警察，不許動！”
人販子頓時慌作一團，那叫“張姨”的女子突然點燃了一把火，準備趁亂逃出去。
“快救孩子！”女警大聲道。
火焰越燒越旺，嗆得人眼淚直流。萬靈安躲在角落，想起身跑，卻沒有力氣，眼看著房梁突然倒塌，他閉上眼睛，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想象的疼痛卻並未降臨，他被女警抱著，打了個滾。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萬靈安一楞，盯著她的側臉，只覺得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這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
女警背著他，跑出了了工廠，“張姨”也被埋伏在外圍的警察抓住，扭送到了警察局。
……
因為說不出家人在哪，女警只好帶他回到了家。
那是一個單身公寓，小小的卻很溫馨，女警給他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萬靈安本想推辭，卻抵抗不住香味的誘惑，他已經好久沒吃飯了，哪裏聞得了這麽香的食物？不出意外地一掃而光。
真好吃，那個叫“番茄”的東西，他們大明可是沒有的呢。
“小毛頭，你叫我景姐姐就好。”她從床上坐起來，喝了一口水。
“為什麽要叫你姐姐？”他有些奇怪，“按輩分來算，你應該叫我祖宗才是。”
景暄和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可是……好像……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景暄和捏了捏他的臉。
“大膽！你居然敢捏我！”萬靈安嘴上不願意，可奇怪的是，心裏卻不排斥她碰自己。
“就捏！小毛頭，裝什麽少年老成？”
“你們現代人都有什麽娛樂活動？”萬靈安轉移了話題。
“刷手機，看微信微博，還看電視。”
看到小毛頭疑惑地盯著自己，景暄和把這些東西與他一一演示，萬靈安簡直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你們現在還打馬吊嗎？”
“馬吊？我們只玩麻將撲克牌什麽的。”
“那我教你，以後我們就能一起玩了。”萬靈安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五天後。
局長說已經給練兒找好了願意接受他的孤兒院，景暄和牽著他來到了“陽光孤兒院”門口。
他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難道現在連她也要拋棄他嗎？
沒有人要他，他只是個累贅罷了。
景暄和蹲下來，捏捏他的臉頰，說：“練兒，等你去那裏了，會有很多小朋友和你一起玩。”
“那你呢？我只想和你一起玩。”他倔強的小臉微微擡起。
“我……”景暄和有些語塞。
“你們都不要我，我知道的。”看著她為難的樣子，他甩開她，就像甩開了對人世間最後的依戀。
一步一步往前走，心也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等等。”景暄和突然走近了幾步，“練兒，你真想和我回去嗎？”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他第一次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去和局長申請一下，多個人就當多雙筷子了。”
“你說真的嗎？”他神情怔忪。
她頷首，“我說過的，不會拋下你。”
“太好了景姐姐！”他摟著她說，心裏像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填滿了。
一個月後。
景暄和躺在大床上，旁邊是給小毛頭買的小床。
萬靈安的心裏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也許像他這樣心思敏感的小孩總會有與一般人不同的心靈感應吧。
他說：“景姐姐，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回去了，你會想我嗎？”
“當然會，練兒，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哦。”景暄和今天累了一天，眼皮很沈，卻還是打起精神說。
“我們拉鉤。”萬靈安伸出手。
“練t兒，別鬧了，我想睡覺。”景暄和困得直打哈欠。
“景姐姐，拉鉤嘛。”
景暄和受不了小毛頭鬧騰，他倒是厲害，都會撒嬌了？便伸出手，拉了鉤。
這一晚，他睡得很沈，難得一次地做了美夢，夢裏和景暄和一起去公園劃船，小船在碧波上蕩漾，他們一起躺在船上，並排看著天上的藍天白雲，微風拂過，風中傳來了她的笑聲。
誰知第二日醒來時，卻回到了柴房，那個囚禁他的牢籠。
下人過來送飯，萬靈安扯著他們問：時間已經過去多久了？
“小少爺，你是昨天被關到柴房的，不是才過了一天嗎？”
一天……
萬靈安呆坐在地上，難道這一切都是夢嗎……
可是，為什麽這樣的真實？
十八年過去了，他一直都在想，她過得怎麽樣了，現在的她，又是什麽樣子？直到遇到了一個和她很相似的小捕快，她打牌時候的洗牌動作，她的語氣神態，明明就是她！
可是，她卻好像將他忘了，呵，真是諷刺。
萬靈安撫上了她的鬢角，喃喃道：“忘了便忘了吧……只要……你能醒來。”
雨一滴一滴落下，打濕了窗欞，萬靈安沈沈地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是該感謝上天，還是憎恨上天。
她曾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上天卻讓她忘記了他。
可是，上天到底將她送回自己身邊了。
有人說過，人都是覆雜的，不覆雜的都不是人，感情也是一樣。
可是他從小就被人當做怪物，不懂感情，也不知道感情到底有什麽意義。
他將所有人視作塵埃，唯有對她不同。
說實話，如今他並不明白自己對她到底是何種感情……是將她作為姐姐的姐弟之情，還是對母性的依戀之情，亦或是對朋友的知己之情，還是男女的歡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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