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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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寒子辰將手中的水遞給了冷煊棟和裴宥樂,隨後接過了本放在冷煊棟那的吉他。

“南宮溟。”寒子辰拿著那瓶水碰了幾下他的肩膀卻毫無反應,似乎看得入迷了。

“唉,這個…”南宮溟嘆著氣轉過頭來。

“嗯?哪來的水?”南宮溟有些驚訝。

“那邊拿的。”寒子辰擡了一下巴。

“哦哦,謝了。”南宮溟接過去後立馬擰開了水瓶蓋。

“怎麽了?嘆什麽氣?”寒子辰問到。

“唉,那個打鼓的節奏快了,其他人都跟不上。”

寒子辰向前走了一步,看向臺上並豎起了耳朵傾聽著。“這是薛之謙的《演員》。”寒子辰忽然擡了手,用手指點著節拍。而那水瓶中的水也隨著晃動起來。

“每四個節拍裏多了一節拍。”寒子辰說到。

“是啊,從第一次的高潮部分就開始這樣了,他到現在都還在調整。”南宮溟說完後又轉過頭望向臺上。

那混合的聲音亂成了一團。一個吉他手按著原本的速度,另一個吉他手則跟著鼓手的節奏彈奏了起來。主唱更是不知所措,為了跟上節奏顯得每一句絲毫沒了原來的感情。

在這首歌結束的最後一霎那,都能夠聽到是鼓聲先停的。臺下評委的面孔上沒有多少笑容,他們也是,不過是帶著沈重的腳步下著階梯。

“對不起,我…”

“巖裎,你剛剛到底在幹什麽?”

“我…我一想到灝源要去國外我就心不在焉…然後怎麽跟都跟不上了…”

“沒事,不怪巖裎…我們從小學一直到高中,突然說要分離了,我卻也…”

寒子辰他們看著眼前的一切什麽也沒有說,但他們都知道,這又是一場友誼的離別。

“不說了,明天我就得走了。管他什麽名次,我們去常去的那家餐廳再聚一次吧。”他們隊伍的主唱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背起了吉他一同離開了。就在轉角時,寒子辰卻看到那個主唱突然想後轉過頭猛地用手擦了一下眼角處的眼淚,似乎並不想讓其他的人看到。

寒子辰捂著胸口覺得十分悶熱,對於一個觸景生情的人來說,即使不關乎與他的事情,他也總能夠感受到那離別時的痛。

“下一個樂隊是紳士樂隊,他們演奏的樂曲是阿黛爾的《Hello》”

“總於到我們了,上吧。”南宮溟顯得十分興奮。

寒子辰走在最後。一上臺,耀眼的燈光直射著他的眼睛,唯獨能看見的只有他面前的麥克風。慢慢適應了以後,眼前倒是變得更加讓人感到緊張和害怕,上百個人和幾十部手機正對著他。而他也毫無心情去尋找他的爸媽坐在哪了,倒是低下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向後面對他們點了一下頭。

忽然,全場的燈光暗了下了,唯獨一盞淡黃色的光從上往下照射在寒子辰的身上。周圍也漸漸地安靜了,他又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四處流動的風。

“Hello,It’s me…”寒子辰的聲音透過音箱像水面的波紋一般。一圈一圈地向外蕩漾,再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後又再一次地蕩漾著回來。

“I was wondering if after all

These years you’d like to meet

To go over everything…”這就像是寒子辰的個人內心獨白。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歌聲在這黑暗中響徹著。

“They say that time’s supposed

To heal ya but I ain’t done much healing…”觀眾席上已傳來了不少微小的歡呼聲和讚嘆聲,但獨在站在燈光下的寒子辰似乎根本聽不到。

“Hello…”他突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Can you hear me…”只見那金黃色的燈光突然又亮了,照射在了每個人身上。觀眾席上忽然響聲大作。而南宮溟只是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鼓棒,一次又一次地敲在鼓面上。冷煊棟和裴宥樂也拿著撥片肆意地撥動著琴弦。評委們都閉上了眼睛,手撐著臉,不知是在傾聽還是睡著了。

寒子辰很享受著這種時刻,但他在每次幻想著這種成功而又帶著喜悅的時刻時,總會先思考這時刻所鑄就的條件從何而來。或許會有人覺得是因為運氣好,有一起玩樂器的朋友,也有學樂器的條件。但如再將這條件擴大一些呢?那便是如今人人家中都有車都有混泥土鋼筋房屋的幾十年前的一部分人們。他們被後來人們的稱之為解放軍又或是紅軍,一部分年老了無奈地與幸存下來的戰友揮手道別——今生他們不再相見;另一部分缺了胳膊斷了腿不得坐在輪椅上聽著那令人感到孤獨與絕望的收音機中的聲音——年代變了,科技變了,但他們卻變得什麽也不會了;還有一部分則用屍體填滿了未來家團的地基——自己卻從未享受過一絲戰果。

“But it don’t matter,

It clearly doesn’t tear you apart any more…”寒子辰唱完了最後一句,退後了一步,手也從琴弦上放了下來。微微擡起頭,看著燈光,和其他人一起彎下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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