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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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飯後,李謙揚帶溫楠上樓休息。

溫楠今天沒睡回籠覺,吃完午飯有點困,躺到床上吹著涼涼的空調又了無睡意。不記得是第幾次翻身,正想坐起來,被一把拉住,跌入堅實的懷抱。

“睡不著嗎?”

“嗯。”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李謙揚懷裏左翻身右翻身是在磨人。

“正好...我也睡不著。”

他欺身而上,含住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牙齒。

溫楠有些緊張,推了下他,費勁擠出幾個字:“都在家。”

“沒人會上來。”

“門?”她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鎖了。”

“阿寶?”

“在樓下玩。”

他吻著她含糊說,“專心點。”

空調開得低,他不斷撥弄火苗升溫,大概是為了懲罰她的分心,他就這麽耐心等著,等著她開口。

她的肌膚在冰涼的空氣裏起了一層薄汗,急迫吻著他,移至耳邊,低聲邀請。

那兩個字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潮氣。

他習慣性往床頭櫃抽屜伸去,募地想起回來時沒帶套。

“怎麽了?”

“沒帶。”

她在昏暗中與他對視,微微擡起頭,更靠近一些,輕聲說:“我戒煙了。”

李謙揚凝視著她,恍若看見急促如雷的心跳,而後,吻了吻她的眼睛,鼻尖,雙唇,“再等等。”

“你不想要寶寶嗎?”她問。

“想。”他說,“再等等,等你離不快樂的日子更遠一點,等你的身體健健康康了。”

“好。”她閉上眼,睫毛輕顫。

他又吻上她,緩慢溫柔,輾轉廝磨...

釋懷那段失去的時光,原諒逃開的自己吧。

她曾經一度堅定自己不會後悔,可,不知何時,她心中最深處總會有一個微弱的聲音說:你後悔了。

是的,她再也無法堅定地說我不後悔。她後悔自己畫地為牢,後悔自己逃避現實,後悔自欺欺人......

眼前看到的好像是虛的,白的,重疊的...她抓住他的手,好像這樣才踏實,才安心,才覺得這不是一場夢。她的快樂,心理的,身體的,淹沒她理智的快樂都不是黃粱一夢。

強烈的、真實的感受湧向每一根神經末梢。她確定,不是夢。

她攥著薄薄的床單急促著呼吸,身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上前吻她,抱起她走進淋浴間,取下她腕間的黑色皮筋挽起她一頭的長發。

她的心猛跳,轉過身吻他。

整個人慢慢往下滑...

許久......

鬧鐘響起。

不能再膩下去,兩人簡單沖洗了下,穿好衣服。

拉開窗簾,陽光傾洩滿室。

走到樓梯拐角,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音,溫楠拉住李謙揚,紅著臉,小聲問:“我看起來怎麽樣?”

寬沿漁夫帽,防曬口罩,長袖防曬服,到腳踝的長褲,只有一雙眼露在外面。

“好看。”他笑。

“誰問你這個?”

“那你想問什麽?”

溫楠掐著他的手臂,“明知故問。”

“裹這麽嚴實,看不出什麽。”李謙揚走下幾個樓梯,補了一句:“眼神太虛了,稍微理直氣壯一點。”

溫楠:“.....”

狗子玩得歡,沒聽見她的腳步聲,直到她出聲喊:“爺爺,奶奶,爸,媽。”

狗子一個箭步沖到她腳邊。

許文靜問:“你們現在去嗎?”

李謙揚:“嗯,約了三點,現在出發剛好。”

阿寶見兩人往門口走去,沒有帶它的意思。

上午出門也沒有帶它。

阿寶搖著小短尾跟在溫楠腳邊,眼神熱切期盼,見她只顧著換鞋,下一秒抱住她的腿。

逗得大家笑起來。

“寶貝,外面很熱,不可以去。”溫楠擡起腳,試圖擺脫狗腿。

李謙揚扶住她,“阿寶,不行。”

狗子不依,再次上前抱著溫楠的腿。

溫楠無奈,只得說:“寶貝,乖乖在家,媽媽賺錢給你買狗糧,很快回來。”

這句話狗子聽得懂,她上班前都會跟它說的話。狗子放開溫楠,望著她,搖搖尾巴。

許文靜喊:“阿寶,過來,奶奶陪你玩。”

奶奶...

溫楠抿唇,和李謙揚相視一笑。

狗子沒反應。

又一聲:“阿寶...”

溫楠摸摸狗頭,“去吧。”

狗子乖乖地往回走。

失去了空調的降溫,熱浪包裹,溫楠穿太嚴實,出電梯幾秒已然有點呼吸不暢,只好取下防曬口罩,充電式小風扇開到最大檔位對著臉吹。

車內溫度更高,溫楠站在樹蔭處等空調降溫,想起她為錯過邱秋婚禮不斷道歉,邱秋最後安慰說幸好你沒看到我滿頭大汗脫妝的醜樣。合八字,看黃歷,挑了一個好日子,千算萬算沒想到夏天的高溫提前報道,初夏熱成狗樣了。

邱秋娘家的喜宴是在爸爸的餐廳裏舉辦。高溫天氣加上餐廳門前的遮陽棚下有幾個露天竈連軸工作,她站在門口迎賓,穿著厚重的婚紗,汗如雨下。

李謙揚說要辦婚禮時,她第一反應就是得選一個涼爽的天氣。

溫楠上車,系好安全,“邱秋的婚禮......”

“嗯?”李謙揚頓了下。

收到邱秋結婚的請帖,他發消息問溫楠會來嗎?邱秋說發了電子請帖和信息,沒有回覆。

她那麽重感情的人肯定不會錯過最好朋友的婚禮。

他抱著一絲希望匆忙趕回去,邱秋只對他搖了搖頭。

“我很久沒開舊手機,看到郵箱裏的請帖時婚禮已經結束好幾個月了。”錯過好朋友的婚禮是她心中的遺憾,“如果我看到了,會回來的。”

李謙揚把她的帽檐往上折,“那你知道我給你充話費了嗎?”

“什麽話費?”

“邱秋結婚你沒來,我給你打電話提示停機了。”

“舊號碼是八塊錢的套餐,我都五十一百的充,總忘記查有沒有欠費。”溫楠靠過去,親昵地蹭蹭他的肩膀,“謝謝。”

李謙揚露出一抹笑,低聲說:“晚上再謝。”

她臉一紅,坐直:“晚上約了邱秋謝凡吃夜宵。”

“不沖突。”

“沖突。明天回榕寧市,今晚要早點休息。”

“你想什麽呢?請我喝奶茶表示謝意和夜宵不沖突啊。”

“.....”

縣城到市裏,開車四十分鐘。

兩人先去了其中一家,現場中規中矩,李謙揚覺得隱私性差了點。接下來又去了另一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星級酒店,位置較偏。

大片草坪,遠處一片湖水泛著光澤,全落地玻璃的白色的建築在郁郁蔥蔥的顏色中特別搶眼。距宴會廳有一定的距離,中間隔著植被裝飾,隱私性好。

工作人員正介紹白色建築物的大廳內有休息室和化妝間,天氣好在戶外很完美,下雨在大廳也很溫馨浪漫,不需要擔心天氣問題...

溫楠拉了下李謙揚的衣角,“這兒吧。”

李謙揚讓她去休息室吹空調,自己在現場和婚禮策劃溝通。

溫楠坐在休息室刷手機。

好無聊,無聊好累。

她突然想到上周找方母買玉。方母很高興,高興完嘆聲氣,開啟老話長提。她在電話那端聽了十幾分鐘,連聲應是是是,好好好。

方書哲接起視頻:“回家太無聊了?”

溫楠悄悄翻了下白眼,“上周不是找你媽買玉嗎?忘記問你了,你媽罵你沒?”

“現在才想起關心我?你說你買就買了,幹嘛跟她說你要結婚了?”

“遲早會知道啊。你媽每次給我打電話都會問一句有沒有男朋友。”

方書哲無辜受到牽連,“我媽在視頻裏啰嗦了半個小時,要我保證三十歲前結婚。”

溫楠:“老方,你媽真急了,說我們三個只剩下你單身,她考慮搬來榕寧市住一段時間。”

方書哲皺起眉頭,“我媽真這樣跟你說?”

“是啊。我讓她別著急,答應她會好好給你做思想工作。”溫楠說,“你媽說只有你一個兒子,你不結婚,她賺再多錢都沒用。”

方書哲:“我媽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溫楠得意說:“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唄。”

方書哲瞥了一眼視頻裏散發活力的溫楠。

是自己無論如何都給不了的。

胸口像是被什麽重擊,悶地難受。

溫楠繼續問:“明天有空嗎?一起吃飯,我請客。全城第一好吃的烤肉,你約一下蘇宇晨,先搶號。”

方書哲:“行,搶到號發群裏。我媽再給你打電話,你就說勸不動我,多說兩次,她自然不會再打擾你。”

“不打擾,你媽需要一個傾訴的地方。”

方書哲默認,吐出兩字:“謝了。”

“你不是說我們之間不必說這兩字啊。”

“多虧你常聽我媽嘮叨,我才有這麽清凈的日子。”

溫楠揚起嘴角,“主要吧,我也挺享受的,雖然關心對象不是我。”

方書哲笑了下。

方母和溫楠通完電話就給方書哲撥了視頻,在電話裏念叨他不主動,不知道把握,明明半年前還是單身...他沈默聽了大半小時,沒忍住說:“你以為主動就有用?她又不是迫於壓力結婚,那是她喜歡了十幾年的人。”

方母楞了楞,看出了幾分異樣,又不是很確定,止住絮絮叨叨,嘆息說無論如何三十歲之前一定要結婚。

......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李謙揚走進來,“好了,回家了。”

溫楠掛掉視頻,“約了老方明天晚上一起吃烤肉,全城第一好吃烤肉,我最最喜歡的一家店分享給你。”

“你最喜歡的不是火鍋?”

“是啊。但這是最最喜歡的,多了一個最,也是唯一能讓我放開吃的店。”

李謙揚捏她的臉,“這麽好吃竟然沒早點分享給我。”

溫楠嗚嗚兩聲,“太難排隊了,每次拼網速搶號,而且放號時間不固定,要隨時盯著會員群的通知,慢一秒就要等到八九點以後。”

“明天能排到號嗎?”

“蘇宇晨和璐璐,老方三人一起搶號,總有一個能搶到靠前點的號。明天主要是想請老方吃飯,再買點海貨感謝老方媽媽。我挺不好意思的,她給我買補品,還給我那麽大的折扣,我卻辜負了她的信任。”

李謙揚問:“什麽?”

“他媽媽總讓我勸老方結婚,我沒勸過。”溫楠越說越虛,“一次都沒有。”

李謙揚:“?”

“被人規勸和逼迫的滋味不好受。想結婚的人自然會主動,不想結婚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能因為他們和絕大多數人的軌跡不同就硬要上去糾正,好像只有一條路是對的。況且,老方一直無條件支持我,我當然也會無條件支持他。”

迎著夕陽方向,金黃色在溫楠臉上鍍上一層柔和光暈,遮蓋了浮上臉的緋紅,她說:“比如我,這麽多年單身是因為一心只能裝一人,沒辦法接受別人。”

李謙揚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好巧,我也是。”

溫楠別開臉笑。

快到小區門口,溫楠想起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但是吧,他媽媽委托我的事我沒做到,覺得挺愧對他媽媽的。”

李謙揚說:“生活中遇到難兩全的事很普遍。”

溫楠想了會兒,在為難兩全的事糾結。

李謙揚停好了車,見她在發楞,替她解開安全帶卡扣,說:“不勸是對的。”

溫楠哦了下,推開門下車。

李謙揚看著她。算了,她又不是一個神經大條的人。

狗子終於等到溫楠回來,激動地往她身上撲,求抱抱。

酷暑天氣,大家都躲在家裏涼快。

溫楠抱著狗子坐下來,周圍全是長輩,她略感緊張。尤其是李智君看起來有點嚴肅,但高中的時候李謙揚就說過他只是不愛笑。

他們剛坐下,全場最嚴肅的人開口說:“揚揚,你來一下。”

把唯一能讓她放松的人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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