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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藏在疼痛中醒來,看著自己身上幹凈的裏衣,還有不可忽視的痕跡,氣憤地說:“南榮華屬狗的,到處啃”
官服被南榮華已經搭在衣架上,淩藏下床的一瞬間,腰間的疼痛瞬間被放大,常年練武的身體,在淩藏咬牙切齒中緩緩恢覆,整個人站立起來,身上竟然找不出來一塊不疼的地方,一邊走一邊說:“昨天就不該答應他”
淩藏對南榮華是有基本評估的,本以為都一起睡這麽久,都沒有出現過一次擦槍走火的狀態,還以為他那方面本來就弱,應該不會太久,現在倒顯得自己身體虛弱的不行,淺色眼眸中不斷閃過後悔
淩藏穿戴好之後,推門出去,發現已經有人在等候他,不起眼的轎子被擺放在中央,旁邊的侍衛,連忙跪下來說:“淩大人,陛下令卑職將大人送回府”
“陛下怎麽跟你們說的?”淩藏站在原地,知道這是南榮華為昨天的不合理找的借口,侍衛回應:“說是淩大人腳傷,陛下讓卑職擡轎子的時候慢一點”
淩藏輕微一笑,看著眼前四個身手不凡的暗衛,只怕這是最貼身的暗衛,竟然被派來擡轎子。
淩藏的腳只好慢慢拖著往前走,坐上轎子之後,感受到平穩的速度,皇宮裏面一向不容許乘坐轎子,至於特例就是皇帝口諭之後就可以乘坐。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藏回到府中,坐在書桌前,毫不猶豫地寫病假給楊尚書送過去,至於借口就是南榮華給的“腳傷”。
深夜降臨,淩藏悠閑地坐在書桌上看著地方志,旁邊一整沓的文件已經被填滿批註,手邊的茶水也已經涼下來。
淩藏下一秒的反應完全不是悠閑,眼神犀利地看向門外,手邊的劍已經被握在手心,隨著腳步不斷靠近門口,門外的影子沒有動靜,甚至是故意讓人發現他的存在。
風帶空間的變動,淩藏敏捷地推開門,寒意尖銳的劍鋒指向南榮華的喉嚨,沒有月光的夜晚,顯得漆黑一片,只有寒光在微弱中折射出光芒,看見南榮華平靜的臉龐,南榮華知道再往前一步,他應該就葬送在這裏,持劍者蹙起眉頭,冷漠地說:“離開”
南榮華識趣地後退一步,懷中拿出藥膏,放在地上,冷靜地說:“藥膏擦身,不然你會痛兩天”
說完這句話,南榮華直接轉身離開,淩藏看著南榮華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又低頭看向藥膏,塞進懷中,小聲地說:“昨夜你可不覺得我可憐”
昨夜的回憶中,除了口中刺激的鮮血,還有在耳邊一遍又一遍的低喃,想要強迫淩藏低頭的決心,在他身體不斷來回折騰,不斷重覆,忘記自己到底最後什麽時候暈倒,只記得南榮華那雙執著又偏執的眼眸,滾燙的身體和無力的雙手,嘴中最終吐出兩個字:“瘋子”
南榮華當時明顯聽見,嘴角上揚起笑容,沒來由的癡狂和沈迷,愛慕和沈淪是一並出現,南榮華的靈魂都想跟淩藏融為一體,他們擁抱彼此,像伴侶卻永遠難以成為,事到最後,模模糊糊中,淩藏聽見一句。
“我愛你”
淩藏扶住疼痛的太陽穴,輕輕揉動,隨手把劍塞回去,坐在書桌前,看著藥瓶發呆許久。
之後一個月,淩藏沒有再收到南榮華單獨的召見,最多的時候就是一群大臣在書房,吵得面紅耳赤,南榮華高坐在書桌前,眼神沒有看向淩藏。
楊尚書眼神的好奇默默收斂,他獨自暗暗觀察,發現新帝和淩藏正常的有些不正常,之前召見淩藏,可謂是“三天一小叫,五天一大叫”,那個速度是恨不得天天召見,如今不光眼神沒有交流,連新帝吩咐東西,都不會主動喊淩藏。
淩藏個性高傲,身世又好,不需要他巴結誰,這種公子哥在世家公子裏面還是被人連連稱讚,只是,他與新帝不該是這樣的局面,讓楊尚書不由長嘆一口氣。
“你們再爭論就出去”南榮華終於從政務裏面擡起頭來,看著已經快跟彼此打起來的大臣,只有兩個人獨善其身,楊尚書和淩藏。
楊尚書眼尖地先跪在地上,大聲行禮說:“陛下,臣認為應當派一些大臣南下,實際考察,臣推薦淩侍郎”
楊尚書這招走得妙,想試探出新帝心裏到底是什麽想法,要是成了,說明淩藏和新帝關系不深,要是沒成,說明淩藏和新帝這種情況只是表面。
剩下的大臣一聽,根本不會答應讓兵部撿這種便宜,也紛紛揚揚地跪下推薦人選,淩藏也跪在其中,頭沒有擡起一點。
南榮華環視一圈,輕聲說:“事情稍後再議”
這場鬧劇結束在南榮華不鹹不淡的話中,讓一群快要擼起袖子打架的大臣們敗興而歸。
淩藏跟楊尚書走在一起,楊尚書看著遠處說:“淩大人想去嗎?”
“南下視察嗎?如果陛下派我,我會去”淩藏沒有順著楊尚書預想的方向說,楊尚書連忙補充:“淩大人,你……”
話到嘴中,再也沒有說出來,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楊尚書連忙閉嘴,笑著說:“淩大人,今日無事,不如我請你喝茶”
淩藏想逃走的心,又收回腳步,略微點頭,兩個人來到元京有名的茶樓,撫琴加上茶室熱水升起的裊裊白煙,淩藏心神恍惚看著這一幕,似曾相識又記憶不深,眼神煩躁,楊尚書詢問:“淩大人,最近感覺很煩躁?”
“楊大人眼神很好,怎麽看出來的?”淩藏隨意地坐著,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楊尚書笑著放下茶杯,胡子翹著上揚頭,從容看著淩藏,說:“我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淩大人,戀情不佳嗎?你看著像很難過”
“戀情”他和南榮華那段孽緣算戀情嗎?淩藏喝下一杯茶,閉上眼睛,輕聲說:“算是,只不過,是我開口提的離開”
“淩大人,人是要哄的,有些感情一旦錯過,就沒有可能了,還是得考慮清楚”楊尚書說得很斟酌,用詞也是精心挑揀,淩藏明顯也感受這點,坐近茶桌,漂亮的眼眸直視楊尚書的眼睛。
“楊大人,你知道了什麽嗎?”淩藏低沈的嗓音和漂亮的眼睛,琥珀的眼睛露出最真誠的眼神,楊尚書懂得什麽叫作“不舍地欺騙”,咽下一口唾沫,強撐著說:“不知道”
淩藏沒有再追問,獨自看著外面的景色,手中是冒著熱氣的茶杯,他的眼睛好了之後,就不能直視強光,所以夏天基本不會出門,秋日的陽光不刺眼,倒是剛剛好適合出去走走。
“楊大人,一起出去走走嗎?”淩藏興致而起,楊尚書點頭同意,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並行在街道上,沒有人註意到茶樓上方窗戶微微撐起,露出來的眼神。
南榮華看著他們的背影,手中握緊,表面功夫做得再好,暗地裏跟蹤沒有少做,甚至有段時間,南榮華非得蹲在淩藏府的房檐上,惹得一群暗衛陪著熬,南榮華當天把暗衛撤走之後,自己一個人熬,熬出生病和身體不舒服,暗衛直接打暈南榮華,帶回皇宮。
淩藏發現府上問題之後,加強侍衛數量,南榮華見不到,每天躺在床上恨不得抱著的人是淩藏,於是,他們的見面就演變成召見一群人商討事宜。
暗衛每天排著班陪著南榮華一起看淩藏,鐵打的南榮華和流水的暗衛,硬生生看了半個月,也不見南榮華有絲毫動靜。
事情又過去半個月,深夜裏面,南榮華正在處理政務,聽見暗衛來報:“陛下,剛剛收到暗報,淩大人中毒,情況嚴重”
南榮華的身體恨不得跑出殘影,直接飛馳在宵夜的街道上,直奔淩藏府上,路上還不忘吩咐暗衛,拿著令牌先去請太醫院,再去請江湖醫師。
南榮華趕到淩藏府上時,府上早已燈火通明,安寧侯已經坐鎮在裏面,身旁明顯已經有許多醫師,南榮華的到來,讓安寧侯微微蹙起眉頭,只好先出府迎接。
南榮華匆匆說平身,就直接熟練到淩藏的房間,醫師正在治療紮針,看見有人進來,說:“來,扶起他”
南榮華不敢怠慢,直接穩穩扶起淩藏單薄的身體,整個人倚靠在南榮華身上,靠近看見淩藏慘白的臉色,心動和氣憤一並出現。
等到醫師結束施針,緩緩地說:“中毒不深,只怕當事人已經註意到,沒有大礙”
南榮華道謝之後,安頓好淩藏的身體,再踏出門時,安寧侯也離開回去,南榮華指派人追溯源頭,一定查出兇手。
兇手隱藏得很不好,是已經被追殺幾個月的齊王南榮哲,自從南榮華被誣陷入獄之後,齊王堅持刻不容緩,政變之後,南榮哲更是妄想覆刻一遍南榮華的壯舉,以失敗告終。
南榮華直接派出自己身邊暗衛去處理,自己守在淩藏身邊,細細摸著淩藏的手指。
“我不想離開你了,這次哪怕你再嫌棄我,我也會把你綁在我身邊”南榮華執拗的眼神看著淩藏流利的側顏,聲音不大卻帶著特殊含義,親吻住淩藏的手背,溫度不高的手背,被親吻許久。
南榮華想過放手,他的思念度日如年地折磨他,眼中早就有了瘋狂,只是看見淩藏那雙寂靜帶著沈默的眼眸,他就在想他的愛對淩藏來說,是不是過於沈重。
導致淩藏不願相信南榮華是願意對抗,畢竟,淩藏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他的心意,想到這裏,南榮華懷疑過淩藏的真心,沒敢輕易下定義,可這次看見淩藏,懂得有些東西答案不重要。
毒很輕,第三天淩藏就醒來,入眼就是南榮華憔悴的樣子,南榮華沒來由的開心,又是倒水又是請醫師,最後才坐到床邊詢問:“身體現在還好嗎?”
“還好”淩藏喝著熱水,看著南榮華欲言又止的狀態,直接說:“你還有什麽話嗎?”
“給你下毒的人已經查出來是南榮哲,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南榮華慢慢說著,看著波瀾不驚的淩藏,眼皮都沒有擡起。
“已經知道了,之前下毒的時候,就註意到,本想引出來自己解決,沒想到毒素疊加,防不勝防”淩藏講出這句話,像極了平日裏的語氣,只有南榮華知道他在講什麽事情。
“孟拙,你別這樣,我真的害怕失去你”南榮華在悲傷的口吻中喊出淩藏的字,讓淩藏出神許久,看著南榮華。
南榮華的臉上只剩下虔誠,帝王風氣和傲氣全被這兩天的照顧磨到低谷,南榮華看著淩藏想說話的模樣,直接抱住,害怕他說出什麽,讓南榮華直接氣上頭的話。
“孟拙,你愛過世間萬物,這裏面有我的位置嗎?”南榮華的這句話,讓淩藏揪心起來,淩藏的大局觀是舍棄個人感受,顧全大局,但這讓南榮華受到最沈重的傷害,是愛而不得,是痛苦糾纏。
因果報應,絲毫不爽,淩藏琥珀的眼眸中流露出感情,凡事都會有代價,這次會是什麽?淩藏目前不想知道,心中對南榮華是有愛意的,他愛上了他不該愛上的人。
“有”淩藏說完,就閉上眼睛,鼻尖是南榮華身上淡淡的香味,衣服暈染上的香氣,南榮華沒有抱太緊,緩了一會說:“本來,我都想好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綁回去,沒日沒夜,哪怕你不同意”
淩藏聽完這種綁匪發言,身體沒有力氣扇南榮華巴掌,只是嘴巴和眼神惡狠狠地看著南榮華,說出:“滾”
南榮華聽見之後全當情趣,恨不得貼著淩藏不松手,最後,眼神迷離中帶著愛慕看著淩藏,緩緩地貼緊嘴唇,一點點地拉近彼此的距離。
淩藏沒有反抗,甚至比之前還要主動,兩個人的吻在漫長的時光中結束,南榮華堅定地看著淩藏的琥珀眼眸說:“我喜歡你,永遠”
事後,淩藏才知道,原來能讓南榮華講出綁匪劫票話的緣由,是他自己已經跟大臣坦白,不喜歡女的,惹得一群老家夥吹胡子瞪眼,有些把本來寫好選秀的折子,直接撕爛,囔囔著:“早知道不寫了,白費”
淩藏看著正在處理政務的南榮華,自己抱著被塞到懷中的果子,吃起來,偌大的書房裏面,只有南榮華翻動的聲音和淩藏吃果子看書的聲音,淩藏悠閑地說:“陛下,這樣真的好嗎?”
“怎麽了?”南榮華擡起頭,看著吃果子到一半的淩藏,淩藏也看著小山似的政務,說:“大臣們想血灑當場幾個了?”
大臣們勸不動南榮華的脾氣,只好每一個人死諫,血灑當場,連著柱子都有痕跡,大家都一致開始不認真處理政務,認為這樣可以喚起良知。
“我喜歡男的,很驚訝嗎?不就拒絕他們提議的選秀嗎?”南榮華翻著手中的政務說著,淩藏疑惑詢問:“選秀?”
“他們以為我是男女都喜歡,沒想到,我早就心有所屬,真是為難一群老家夥跟我鬥了”南榮華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政務已經好幾天處理不完,南榮華等到上朝那日,還沒等來血灑當場,就主動對著下面大臣說:“朕知道諸位愛卿擔心江山無人可繼,朕為此已經將五皇叔的長子過繼到朕的名下,諸位意下如何?”
大臣們面面相覷,他們的根本問題就是擔心無人繼承皇位,現如今南榮華已經把問題解決,他們沒必要揪著皇帝喜歡男的這個事情不放,紛紛跪下來,誇讚:“陛下高瞻遠矚,顧全大局”
於是,大臣們抗議的幾天,欠下的政務,又在連續趕政務許多天之後,才明白過來,原來最勞累的人是他們自己。
南榮華站在皇宮最高處看著腳下這一片土地,淩藏為南榮華披上披風,望著陰沈的天氣,緩慢地說:“又該下雪了”
南榮華牽住淩藏的手,放在手中,熾熱的皮膚灼燒著兩個人,回眸一笑的眼眸中出現倒影。
風中很安靜,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也像敲定終點的曲目,在歡唱著溫馨的氛圍,只是那條深淵和最大的阻攔,被擱置在心裏,隨著時間不斷沈重。
“我想,我還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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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藏在疼痛中醒來,看著自己身上幹凈的裏衣,還有不可忽視的痕跡,氣憤地說:“南榮華屬狗的,到處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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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藏對南榮華是有基本評估的,本以為都一起睡這麽久,都沒有出現過一次擦槍走火的狀態,還以為他那方面本來就弱,應該不會太久,現在倒顯得自己身體虛弱的不行,淺色眼眸中不斷閃過後悔
淩藏穿戴好之後,推門出去,發現已經有人在等候他,不起眼的轎子被擺放在中央,旁邊的侍衛,連忙跪下來說:“淩大人,陛下令卑職將大人送回府”
“陛下怎麽跟你們說的?”淩藏站在原地,知道這是南榮華為昨天的不合理找的借口,侍衛回應:“說是淩大人腳傷,陛下讓卑職擡轎子的時候慢一點”
淩藏輕微一笑,看著眼前四個身手不凡的暗衛,只怕這是最貼身的暗衛,竟然被派來擡轎子。
淩藏的腳只好慢慢拖著往前走,坐上轎子之後,感受到平穩的速度,皇宮裏面一向不容許乘坐轎子,至於特例就是皇帝口諭之後就可以乘坐。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藏回到府中,坐在書桌前,毫不猶豫地寫病假給楊尚書送過去,至於借口就是南榮華給的“腳傷”。
深夜降臨,淩藏悠閑地坐在書桌上看著地方志,旁邊一整沓的文件已經被填滿批註,手邊的茶水也已經涼下來。
淩藏下一秒的反應完全不是悠閑,眼神犀利地看向門外,手邊的劍已經被握在手心,隨著腳步不斷靠近門口,門外的影子沒有動靜,甚至是故意讓人發現他的存在。
風帶空間的變動,淩藏敏捷地推開門,寒意尖銳的劍鋒指向南榮華的喉嚨,沒有月光的夜晚,顯得漆黑一片,只有寒光在微弱中折射出光芒,看見南榮華平靜的臉龐,南榮華知道再往前一步,他應該就葬送在這裏,持劍者蹙起眉頭,冷漠地說:“離開”
南榮華識趣地後退一步,懷中拿出藥膏,放在地上,冷靜地說:“藥膏擦身,不然你會痛兩天”
說完這句話,南榮華直接轉身離開,淩藏看著南榮華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又低頭看向藥膏,塞進懷中,小聲地說:“昨夜你可不覺得我可憐”
昨夜的回憶中,除了口中刺激的鮮血,還有在耳邊一遍又一遍的低喃,想要強迫淩藏低頭的決心,在他身體不斷來回折騰,不斷重覆,忘記自己到底最後什麽時候暈倒,只記得南榮華那雙執著又偏執的眼眸,滾燙的身體和無力的雙手,嘴中最終吐出兩個字:“瘋子”
南榮華當時明顯聽見,嘴角上揚起笑容,沒來由的癡狂和沈迷,愛慕和沈淪是一並出現,南榮華的靈魂都想跟淩藏融為一體,他們擁抱彼此,像伴侶卻永遠難以成為,事到最後,模模糊糊中,淩藏聽見一句。
“我愛你”
淩藏扶住疼痛的太陽穴,輕輕揉動,隨手把劍塞回去,坐在書桌前,看著藥瓶發呆許久。
之後一個月,淩藏沒有再收到南榮華單獨的召見,最多的時候就是一群大臣在書房,吵得面紅耳赤,南榮華高坐在書桌前,眼神沒有看向淩藏。
楊尚書眼神的好奇默默收斂,他獨自暗暗觀察,發現新帝和淩藏正常的有些不正常,之前召見淩藏,可謂是“三天一小叫,五天一大叫”,那個速度是恨不得天天召見,如今不光眼神沒有交流,連新帝吩咐東西,都不會主動喊淩藏。
淩藏個性高傲,身世又好,不需要他巴結誰,這種公子哥在世家公子裏面還是被人連連稱讚,只是,他與新帝不該是這樣的局面,讓楊尚書不由長嘆一口氣。
“你們再爭論就出去”南榮華終於從政務裏面擡起頭來,看著已經快跟彼此打起來的大臣,只有兩個人獨善其身,楊尚書和淩藏。
楊尚書眼尖地先跪在地上,大聲行禮說:“陛下,臣認為應當派一些大臣南下,實際考察,臣推薦淩侍郎”
楊尚書這招走得妙,想試探出新帝心裏到底是什麽想法,要是成了,說明淩藏和新帝關系不深,要是沒成,說明淩藏和新帝這種情況只是表面。
剩下的大臣一聽,根本不會答應讓兵部撿這種便宜,也紛紛揚揚地跪下推薦人選,淩藏也跪在其中,頭沒有擡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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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結束在南榮華不鹹不淡的話中,讓一群快要擼起袖子打架的大臣們敗興而歸。
淩藏跟楊尚書走在一起,楊尚書看著遠處說:“淩大人想去嗎?”
“南下視察嗎?如果陛下派我,我會去”淩藏沒有順著楊尚書預想的方向說,楊尚書連忙補充:“淩大人,你……”
話到嘴中,再也沒有說出來,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楊尚書連忙閉嘴,笑著說:“淩大人,今日無事,不如我請你喝茶”
淩藏想逃走的心,又收回腳步,略微點頭,兩個人來到元京有名的茶樓,撫琴加上茶室熱水升起的裊裊白煙,淩藏心神恍惚看著這一幕,似曾相識又記憶不深,眼神煩躁,楊尚書詢問:“淩大人,最近感覺很煩躁?”
“楊大人眼神很好,怎麽看出來的?”淩藏隨意地坐著,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謹,楊尚書笑著放下茶杯,胡子翹著上揚頭,從容看著淩藏,說:“我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淩大人,戀情不佳嗎?你看著像很難過”
“戀情”他和南榮華那段孽緣算戀情嗎?淩藏喝下一杯茶,閉上眼睛,輕聲說:“算是,只不過,是我開口提的離開”
“淩大人,人是要哄的,有些感情一旦錯過,就沒有可能了,還是得考慮清楚”楊尚書說得很斟酌,用詞也是精心挑揀,淩藏明顯也感受這點,坐近茶桌,漂亮的眼眸直視楊尚書的眼睛。
“楊大人,你知道了什麽嗎?”淩藏低沈的嗓音和漂亮的眼睛,琥珀的眼睛露出最真誠的眼神,楊尚書懂得什麽叫作“不舍地欺騙”,咽下一口唾沫,強撐著說:“不知道”
淩藏沒有再追問,獨自看著外面的景色,手中是冒著熱氣的茶杯,他的眼睛好了之後,就不能直視強光,所以夏天基本不會出門,秋日的陽光不刺眼,倒是剛剛好適合出去走走。
“楊大人,一起出去走走嗎?”淩藏興致而起,楊尚書點頭同意,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並行在街道上,沒有人註意到茶樓上方窗戶微微撐起,露出來的眼神。
南榮華看著他們的背影,手中握緊,表面功夫做得再好,暗地裏跟蹤沒有少做,甚至有段時間,南榮華非得蹲在淩藏府的房檐上,惹得一群暗衛陪著熬,南榮華當天把暗衛撤走之後,自己一個人熬,熬出生病和身體不舒服,暗衛直接打暈南榮華,帶回皇宮。
淩藏發現府上問題之後,加強侍衛數量,南榮華見不到,每天躺在床上恨不得抱著的人是淩藏,於是,他們的見面就演變成召見一群人商討事宜。
暗衛每天排著班陪著南榮華一起看淩藏,鐵打的南榮華和流水的暗衛,硬生生看了半個月,也不見南榮華有絲毫動靜。
事情又過去半個月,深夜裏面,南榮華正在處理政務,聽見暗衛來報:“陛下,剛剛收到暗報,淩大人中毒,情況嚴重”
南榮華的身體恨不得跑出殘影,直接飛馳在宵夜的街道上,直奔淩藏府上,路上還不忘吩咐暗衛,拿著令牌先去請太醫院,再去請江湖醫師。
南榮華趕到淩藏府上時,府上早已燈火通明,安寧侯已經坐鎮在裏面,身旁明顯已經有許多醫師,南榮華的到來,讓安寧侯微微蹙起眉頭,只好先出府迎接。
南榮華匆匆說平身,就直接熟練到淩藏的房間,醫師正在治療紮針,看見有人進來,說:“來,扶起他”
南榮華不敢怠慢,直接穩穩扶起淩藏單薄的身體,整個人倚靠在南榮華身上,靠近看見淩藏慘白的臉色,心動和氣憤一並出現。
等到醫師結束施針,緩緩地說:“中毒不深,只怕當事人已經註意到,沒有大礙”
南榮華道謝之後,安頓好淩藏的身體,再踏出門時,安寧侯也離開回去,南榮華指派人追溯源頭,一定查出兇手。
兇手隱藏得很不好,是已經被追殺幾個月的齊王南榮哲,自從南榮華被誣陷入獄之後,齊王堅持刻不容緩,政變之後,南榮哲更是妄想覆刻一遍南榮華的壯舉,以失敗告終。
南榮華直接派出自己身邊暗衛去處理,自己守在淩藏身邊,細細摸著淩藏的手指。
“我不想離開你了,這次哪怕你再嫌棄我,我也會把你綁在我身邊”南榮華執拗的眼神看著淩藏流利的側顏,聲音不大卻帶著特殊含義,親吻住淩藏的手背,溫度不高的手背,被親吻許久。
南榮華想過放手,他的思念度日如年地折磨他,眼中早就有了瘋狂,只是看見淩藏那雙寂靜帶著沈默的眼眸,他就在想他的愛對淩藏來說,是不是過於沈重。
導致淩藏不願相信南榮華是願意對抗,畢竟,淩藏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他的心意,想到這裏,南榮華懷疑過淩藏的真心,沒敢輕易下定義,可這次看見淩藏,懂得有些東西答案不重要。
毒很輕,第三天淩藏就醒來,入眼就是南榮華憔悴的樣子,南榮華沒來由的開心,又是倒水又是請醫師,最後才坐到床邊詢問:“身體現在還好嗎?”
“還好”淩藏喝著熱水,看著南榮華欲言又止的狀態,直接說:“你還有什麽話嗎?”
“給你下毒的人已經查出來是南榮哲,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南榮華慢慢說著,看著波瀾不驚的淩藏,眼皮都沒有擡起。
“已經知道了,之前下毒的時候,就註意到,本想引出來自己解決,沒想到毒素疊加,防不勝防”淩藏講出這句話,像極了平日裏的語氣,只有南榮華知道他在講什麽事情。
“孟拙,你別這樣,我真的害怕失去你”南榮華在悲傷的口吻中喊出淩藏的字,讓淩藏出神許久,看著南榮華。
南榮華的臉上只剩下虔誠,帝王風氣和傲氣全被這兩天的照顧磨到低谷,南榮華看著淩藏想說話的模樣,直接抱住,害怕他說出什麽,讓南榮華直接氣上頭的話。
“孟拙,你愛過世間萬物,這裏面有我的位置嗎?”南榮華的這句話,讓淩藏揪心起來,淩藏的大局觀是舍棄個人感受,顧全大局,但這讓南榮華受到最沈重的傷害,是愛而不得,是痛苦糾纏。
因果報應,絲毫不爽,淩藏琥珀的眼眸中流露出感情,凡事都會有代價,這次會是什麽?淩藏目前不想知道,心中對南榮華是有愛意的,他愛上了他不該愛上的人。
“有”淩藏說完,就閉上眼睛,鼻尖是南榮華身上淡淡的香味,衣服暈染上的香氣,南榮華沒有抱太緊,緩了一會說:“本來,我都想好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綁回去,沒日沒夜,哪怕你不同意”
淩藏聽完這種綁匪發言,身體沒有力氣扇南榮華巴掌,只是嘴巴和眼神惡狠狠地看著南榮華,說出:“滾”
南榮華聽見之後全當情趣,恨不得貼著淩藏不松手,最後,眼神迷離中帶著愛慕看著淩藏,緩緩地貼緊嘴唇,一點點地拉近彼此的距離。
淩藏沒有反抗,甚至比之前還要主動,兩個人的吻在漫長的時光中結束,南榮華堅定地看著淩藏的琥珀眼眸說:“我喜歡你,永遠”
事後,淩藏才知道,原來能讓南榮華講出綁匪劫票話的緣由,是他自己已經跟大臣坦白,不喜歡女的,惹得一群老家夥吹胡子瞪眼,有些把本來寫好選秀的折子,直接撕爛,囔囔著:“早知道不寫了,白費”
淩藏看著正在處理政務的南榮華,自己抱著被塞到懷中的果子,吃起來,偌大的書房裏面,只有南榮華翻動的聲音和淩藏吃果子看書的聲音,淩藏悠閑地說:“陛下,這樣真的好嗎?”
“怎麽了?”南榮華擡起頭,看著吃果子到一半的淩藏,淩藏也看著小山似的政務,說:“大臣們想血灑當場幾個了?”
大臣們勸不動南榮華的脾氣,只好每一個人死諫,血灑當場,連著柱子都有痕跡,大家都一致開始不認真處理政務,認為這樣可以喚起良知。
“我喜歡男的,很驚訝嗎?不就拒絕他們提議的選秀嗎?”南榮華翻著手中的政務說著,淩藏疑惑詢問:“選秀?”
“他們以為我是男女都喜歡,沒想到,我早就心有所屬,真是為難一群老家夥跟我鬥了”南榮華對這種事情司空見慣,政務已經好幾天處理不完,南榮華等到上朝那日,還沒等來血灑當場,就主動對著下面大臣說:“朕知道諸位愛卿擔心江山無人可繼,朕為此已經將五皇叔的長子過繼到朕的名下,諸位意下如何?”
大臣們面面相覷,他們的根本問題就是擔心無人繼承皇位,現如今南榮華已經把問題解決,他們沒必要揪著皇帝喜歡男的這個事情不放,紛紛跪下來,誇讚:“陛下高瞻遠矚,顧全大局”
於是,大臣們抗議的幾天,欠下的政務,又在連續趕政務許多天之後,才明白過來,原來最勞累的人是他們自己。
南榮華站在皇宮最高處看著腳下這一片土地,淩藏為南榮華披上披風,望著陰沈的天氣,緩慢地說:“又該下雪了”
南榮華牽住淩藏的手,放在手中,熾熱的皮膚灼燒著兩個人,回眸一笑的眼眸中出現倒影。
風中很安靜,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也像敲定終點的曲目,在歡唱著溫馨的氛圍,只是那條深淵和最大的阻攔,被擱置在心裏,隨著時間不斷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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