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

霍文蔚不止一次去安寧侯打探消息，可多是無果，得到的消息也是“閉門不見客”，霍文蔚滿臉失望離開。

淩藏下朝回來看望淩子謙時，偶爾會碰到失望的霍文蔚，詢問管家，才知曉他的身份，沒有點頭，只是沈思良久。

霍文蔚再次得到淩子謙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半年之後，這半年中，霍文蔚日常跟隨父親練武，經常會在練武場聽見嘶啞的喊叫聲，那是被霍老爺子壓在地上打的霍文蔚發出痛苦喊叫。

消息的來源是霍老爺子帶回來的，說是淩子謙的身體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還算穩定。

“那我可以去看他嗎？”霍文蔚表情急促地說，又充滿期待，明明臉上還有練武留下的淤青，眼眶更是像個熊貓烏青一片。

“去吧，去看看，畢竟他救了你”霍老爺子不像他那般激動，有點悲傷之情，喝著茶說：“文蔚，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去看他”

霍文蔚慢慢行禮退下，走得很慢，因為腳上有傷，卻總覺得霍老爺子有事瞞著自己，靠著三腳貓的功夫，在虛掩的門邊，偷聽起來他們的談話。

霍文蔚走後，霍老爺子沈寂許久，看著霍夫人，又像是喃喃自語一樣：“這個病的後遺癥太多了”

“後遺癥？”霍夫人疑惑地看著霍老爺子，霍老爺子放下茶。

“淩千的身體本就不好，毒藥可謂是把身子骨掏空了，聽聞淩侍郎專門為淩千求了藥，我又請了許多江湖名醫來治，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可醫師覺得他的身體活到三十歲都是好的”霍老爺子說到這裏，悲傷之情溢於言表，霍夫人聽著，往後多退一步，胸口悶悶的。

“淩千那個孩子，小小年紀還得遭這種罪”霍夫人帶著壓制的心情說話，霍老爺子也說不出的難受，說：“別告訴霍文蔚，起碼他們現在還能時常見面”

霍文蔚聽見這個消息，順著墻面緩緩蹲在地上，嘴唇狠狠咬住唇中，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拳頭被用力到發白，他什麽都不會，要不是他非給什麽糕點，淩子謙也不會中毒，不會因為自己少了半條命。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下巴，霍老爺子很早就察覺到門沒有關好，卻沒有做什麽，只是安慰霍夫人道：“一切都是未知的，事在人為”

霍夫人點了點頭，霍文蔚在門外強忍住哭聲，他用最快的快速跑走，可依舊想見見淩子謙。

霍文蔚從心臟中感到鮮活，感到無盡的折磨，慶幸淩子謙活下來的瞬間，卻為失去他而感到痛心。

霍文蔚是一個人去拜訪安寧侯府，遞上拜帖，管家親自帶人引路來到淩子謙的院中。

淩子謙此時在院中喝茶看書，身上只有一件披風，頭發被披散在腦後，臉色依舊蒼白，身子消瘦，早沒了平日裏的靈動，手指尖拿著書，兩個小小的手雙手捧著書。

“快坐”淩子謙平靜的臉上，很是溫和地笑著說，霍文蔚坐在他的對面，不知道說什麽好，雙手僵硬，怎麽擺放都覺得錯誤，低著頭不自然地看著地面。

“聽兄長說，霍將軍為我請了諸多江湖名醫，真的很感激”淩子謙放下書，親手給他倒茶，熱茶升起裊裊白煙，放在霍文蔚面前。

“淩千……”霍文蔚話語哽咽，面對著淩子謙，手指互相纏繞，過了一會說：“你不該救我的，也許你這樣……”

“不會的，我會救，哪怕是別人，我也會救的，不過，我要是救了別人，還能不能從這次的禍事中活下來，是一件很難說的事情”淩子謙打斷了霍文蔚的話，蒼白的笑容在臉上更加明顯，眼神真摯地看著霍文蔚，繼續說：“我覺得救你很值得”

那天的陽光很好，一度閃到霍文蔚的視線，讓他眼中視角不斷模糊加深，等到反應過來，眼角已經沾染紅潤，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水。

霍文蔚低著頭，壓著嗓子說：“那你什麽時候可以去書院，你不在，夫子的背書，我也背不出來，老是被罵”說到這裏的霍文蔚聲音越來越小。

淩子謙披散頭發的表情，直接大笑出來，說：“你還是要好好背書啊！”

霍文蔚在擰巴中，點頭同意，淩子謙看著霍文蔚的笑容在陽光的照耀下，很是鮮活，眼中的溫柔沒有缺少半分，他太久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了。

初夏的綠和陽光雜糅在一起，沒有人知道少年在這一刻悄悄播下了感情的種子，並且，在往後的很多年都在讓他肆意妄為地生長。

“救你，是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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