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

“你之前為什麽為我求情？”霍文蔚坐得更加隨意些，整個人透著漫不經心，淩子謙略擡起頭看他一眼，說：“沒什麽，就是你哭的時候，很像我”

霍文蔚疑惑看著淩子謙，淩子謙繼續解釋道：“我的兄長在曾經我被夫子罰的時候，為我求過情，那時的我也是哭得很慘”

“夫子還打你？”霍文蔚整個臉鼓起來，像個圓滾滾的包子，可他眼中的驚訝也不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淩子謙乖巧懂事，學習上更是刻苦認真。

淩子謙握住自己的手，輕聲說：“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畢竟，我也是孩子，哪有孩子不犯錯的”

淩子謙成熟的發言，不符合十歲孩子的語言，霍文蔚呆楞住，緩緩說道：“我之前覺得你很偽善，覺得你裝得真好”

淩子謙看著霍文蔚亮著眼眸看著他，對著霍文蔚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那是一種沒有人可以拒絕的微笑，下意識地讓霍文蔚忽略掉淩子謙揮出的拳頭。

“痛！”霍文蔚握住被淩子謙砸下的地方，咬牙切齒地說：“你幹什麽？”

淩子謙語氣冰涼涼地說：“我要是偽善，我就該讓夫子拿著戒尺打完你，再假兮兮求情，這樣你才是真的半個月不用上書院了”

霍文蔚慢慢揉著痛處，語氣小聲地說：“錯了，錯了，你是好人”

淩子謙看著霍文蔚眉頭的蹙眉一直沒有消散，還不斷握住痛處，淩子謙低著頭看著痛處，輕聲詢問：“還痛嗎？”

說完，淩子謙就伸出手去想去查看，可當淩子謙的手指握住霍文蔚的腿上，冰涼的手指刺激霍文蔚的神經一顫，不由自主伸出自己的手，握住淩子謙的手指，指尖很涼，像是剛剛碰過冰水的涼意，從骨子裏面透出來的寒意。

淩子謙看向霍文蔚的眼神，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無意識的拉扯一下，十歲的他們，只感到心口不斷跳動，霍文蔚熾熱的手指握住淩子謙冰涼的指尖，暖意傳到彼此身上。

“公子，霍府到了”馬車外的侍從傳來話語，他們連忙松開手，淩子謙臉上紅潤一些，拉扯自己的衣服，連忙說：“趕緊下馬車！”

霍文蔚點了點頭，掀開車簾，看見侍從早在外面準備好傘，接他出去。

霍府眼尖的侍從也早早拿著傘準備接大公子回府，上下忙成一團，只有霍文蔚回頭看了一眼不起眼的馬車，回看自己的手掌。

之後，侍從很快就把馬車駕回安寧侯府，前來接淩子謙的人是淩子謙的兄長——淩藏，字孟拙。

“子謙回來了”淩藏站在門口看著淩子謙小小的身影，淩子謙看著前方的兄長，不顧下雨，連忙跑過去撲進兄長的懷抱。

“兄長”淩子謙用稚嫩的聲音喊著淩藏，淩藏笑起來，笑意很溫暖。

淩藏用手牽住淩子謙的手指，說：“今天在書院怎麽樣？”

“挺好的”淩子謙見淩藏的時間不多，畢竟，淩藏很早就進入覆雜的朝廷，在這一片暗流湧動的冰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很快，兄弟倆沒有相處多久，侍從喊著淩藏道：“淩大人，大殿下找你”

淩藏的臉色微微一變，可還是轉頭笑著對淩子謙說道：“去吃糕點吧，兄長處理政務去了”

淩子謙乖乖地點著頭，擡頭看著跟他差距十一歲的兄長焦慮的表情。

淩藏三步並作兩步走在府上的走廊上，臉色陰沈，很快，他在書房裏面見到大殿下——南榮華，字岱時

“臣參見殿下”淩藏的聲音不卑不亢，禮數做得到位，跪在地上，南榮華連忙扶起淩藏，說道：“淩大人不用跪，我是來請教你學問的，說是請教，可還是給你備點禮物，要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望淩大人收下”

話說得足夠謙卑，淩藏對這些話司空見慣，回覆道：“殿下萬萬不可，卑職學問淺薄，哪裏敢跟殿下府上的夫子相提並論”

淩藏的話翻譯過來就是“東西我是不會收的，學問我是不會跟你討論的”，南榮華微笑的面容輕輕碎掉，可下一秒，勾起笑意，拉起淩藏的手掌，語氣隨意卻冰涼說著：“不會，淩大人自有本事”

淩子謙想抽回手掌，可下一秒，南榮華的身體整個傾斜過來，兩個人的臉龐挨得極近，連呼吸都可以聽見。

從南榮華身上散發出巨大寒意，以及危險的氣息在淩藏鼻息間游蕩，讓他下意識閉上嘴巴，死死看著南榮華的表情。

南榮華小聲對著淩藏說著：“淩大人還是考慮一下”淩藏感受到手上的勁變小，立即往後多退一步，跪下說：“謝殿下”

南榮華沒有任何回應，看著跪在地上的淩藏，自己離開書房，直到南榮華離開書房，淩藏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外面不斷雨滴，像是心事不斷進入胸口。

關於朝廷站隊問題，淩藏本是可以兩邊不摻和，可偏偏他手上是兵部，背後又有陛下的背景，這樣的勢力怎麽舍得放在旁邊，於是，大殿下和三殿下都想得到淩藏的支持。

南榮華走到門口時，看見不遠處的淩子謙，疑惑詢問帶路的侍從，說：“那位是哪家公子？”侍從順著南榮華的眼神看去，回應道：“他是府上二公子，淩千”

南榮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就立即離開安寧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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