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次日，春光明媚，元京的風不似冬日那般寒冷，卻也還是不夠暖和，淩子謙的身子本身不好，又時常手腳冰涼，霍文蔚早就考慮到這點，除了厚衣服厚外套之外，連馬車也是叫人用油紙裹的嚴實，不叫一點風透進來。

淩子謙手上抱著暖手壺，身上更是被霍文蔚裹滿好幾層，遠遠看去，像是看見一個團子，讓淩子謙幾度抗議，可偏偏抗議無效。

淩子謙一上馬車，就感到舒服，霍文蔚本想騎馬跟隨，但看著淩子謙一個人在馬車裏面無事可做，就放棄騎馬，跟著淩子謙一起上了馬車，馬車足夠寬敞，又加上霍文蔚的話本身就多，淩子謙根本就沒有閑下來的份。

“等會回城，我們去這家鋪子買點糕點，你上次誇他還不錯”霍文蔚指著地圖上某個地方說到。

淩子謙拿著霍文蔚花了此生一半的認真度畫出來的地圖，看得仔細，地圖上大多都是墨水標註。

霍文蔚看著淩子謙看向地圖的右側，指向某處的地方說:“這裏，有你喜歡吃的包子，要不是距離太遠了，我能讓你天天吃上”

這一副沒有讓淩子謙天天吃上的懊悔，在霍文蔚臉上極度明顯，淩子謙笑著說:“不用把我當豬養，我過年殺不了”

“你還當豬養？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我有時候抱你，都懷疑你會被風吹倒”霍文蔚沒有留情面講出來，淩子謙面無表情聽完，直接把地圖還給霍文蔚，嘟囔著:“那怎麽辦呀？大少爺”

“還能怎麽辦，精細養著唄，又不能丟了”說完，霍文蔚仔細收著他的寶貝圖紙，又自然拉起淩子謙的手。

路上走走停停，馬車裏面的淩子謙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他蒼白的面容，還是讓看著的霍文蔚心頭一驚，明明已經看了十多年的臉，除了依舊覺得好看之外，剩下的便是虛弱和蒼白無力。

霍文蔚眉宇之間輕擰在一起，他伸出手來，貼緊淩子謙的臉龐，說：“還是不舒服嗎？”淩子謙擡起眼眸看著霍文蔚，搖了搖頭，表情依舊溫和。

霍文蔚拉著淩子謙的手，一直知道他的手格外冰涼，可在穿了這麽多厚衣服的情況下，依舊如此，讓霍文蔚的手不由拽得更加緊些，淩子謙感受到霍文蔚的力氣變大，扯出笑容說：“沒事，一直都這樣”

此話一出，霍文蔚就沒有再松開手，不到片刻，他們就到了東城，霍文蔚扶著淩子謙下來，讓車夫去了酒樓等他們，拉著淩子謙一路走得匆忙，嚷嚷著：“今天玩個夠，等你上任，還不知道多久可以出來玩”

淩子謙的身子隨著霍文蔚的拉扯一路到樹林，就在跨過一個石橋時，眼前的景色瞬間開闊，不知名的花開在枝頭上，香味摻雜著視覺的沖擊，直逼人的腦海深處。

顏色有著深淺不一的變化，白色花瓣邊緣沾染上沒有成熟的紅色，溫潤又帶著喧囂，看得淩子謙心情格外好，臉上帶著紅潤，淡淡的香味穿過鼻腔，慢慢到靈魂深處，霍文蔚指著不遠處的地方，問:“好看嗎？”

淩子謙看著眼前的景色，拉扯著霍文蔚的衣角，聲音激動地說：“好看，還是霍大少爺厲害，像我這種不出門，怕是怎麽都找不出來這樣的美景”

霍文蔚的驕傲在此刻達到頂點，淩子謙的誇耀更加襯托他的厲害，他怎麽能不開心呢？畢竟，淩子謙極少誇人。

霍文蔚拉著淩子謙進到林子裏面，遠看時，只覺得樹上滿是花，近看時，才是真的應接不暇，眼神更是眼花繚亂，霍文蔚眼神微微轉動，手臂攔上淩子謙的腰間，大聲說：“我帶你上去看看”

淩子謙很是平淡地接受的動作，很顯然這不是第一次，霍文蔚提起一口氣，踮腳，起身，轉身，淩子謙的眼底照映著成百上千的花樹，他的嘴角揚起微笑，轉頭中無意識對視著霍文蔚，清風揚起淩子謙的青絲，霍文蔚也微笑著看著淩子謙的眼神。

霍文蔚沒有過多停留，一個轉身又安全地落下來，穩妥地把淩子謙的身子緩緩放下。

“呦，這不是霍家二少爺嘛，抱著的是誰啊，誰家的千金啊！給我也……”說話的這個人，正想再說時，霍文蔚的眼神撇過，眼神中的殺氣和安靜形成了平衡，沒有開口，卻帶來了不小的壓迫感。

旁邊意識到的人，匆忙帶著之前說話的人離開，鞠躬道歉，霍文蔚的表情轉向淩子謙時，表情已經恢覆到起初的溫和。

淩子謙也明顯聽到了那句話，眼神同樣看向那個人的方向，見霍文蔚不再出言，就沒想計較，只是霍文蔚眼底的戾氣一點沒見下去，淩子謙的眼神越發深沈，可手主動慢慢握住霍文蔚的手掌，變成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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