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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密室驚魂 “我不該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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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密室驚魂 “我不該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季窈一直在杜仲的房間等到日暮西沈, 都沒有等到他回來。

她強打精神坐在房中,一人一燈孤寂乏味。原本想在桌上趴一會兒,胸口剛碰到桌邊就傳來硌人的觸感。

是那張行宮的平面圖。

葳蕤燭光下她展開牛皮紙, 再一次將目光落在主殿兩側的那兩塊狀似驚堂木的偏殿上。

女娘極致專註的註視下, 兩塊不過桂花糕大小的圖案好像從牛皮紙上飄了起來, 懸浮在窈眼前,於昏黃色的暖帳中逐漸合二為一。

“這……這是……”

季窈怔怔地看著眼前並不存在的圖案, 腦子轟的一聲炸開:“原來是這樣!”

她趕緊起身往門外走去,臨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將地圖對折放好, 連走帶跑沖出去的時候, 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一個藏在暗處的身影悄然跟在她身後。

季窈提著裙擺沖到主殿門口, 伸手推開大門, 瞧見裏面漆黑一片才恍然自己忘了帶燈籠來。不過此時她急著印證一件事, 已經來不及再回去一趟取燈籠。

就著還算柔和的月光, 她邁步進來,徑直左轉進到偏殿。

玄關處朱漆墻上的《歲朝圖》依舊, 圖上雙髻小童一邊捂著耳朵一邊點燃一支煙火。

她難掩面上驚訝,伸手緩緩撫摸上面前光滑的墻面,隨後立即折返,頭也不回地往右邊偏廳跑過去。

大門推開, 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回來, 她因為過於激動的緣故不停眨眼,臉上震驚轉為驚喜。

“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她旋即轉身, 準備去告訴其他人這個重大發現。

沒想到回身的瞬間, 一個黑影從主殿橫梁落到她面前,銀白的劍刃閃過季窈眼眸,直直朝著她的面門刺來。

有刺客?!

季窈仰面躲開, 後退幾步後腰撞到香案邊緣,案上花瓶、玉如意摔到地上,接連發出刺耳的響聲。

來不及回頭看,面前黑影的劍又刺了過來。她順手抓起手邊硬物,舉到面前才發現是一支卷軸。再硬的紙在利劍面前不過是螳臂擋車,利劍將卷軸一劈為二,動作間險些刺傷她的手,季窈趕緊抽手,回頭去尋找其他趁手的兵器。

黑影步步緊逼,沒有給季窈絲毫喘息機會。她尋找家夥之際不忘靈活閃躲刺來的利劍,逃竄之間被劍氣傷了胳膊,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到錦白色外袍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顯眼。

“你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兩人在一片漆黑之中你追我趕一陣,黑影似乎看出她不擅輕功,於是加快攻擊速度,將偏廳內珠簾、紗帳和屏風都劈個稀爛。

季窈終於在書桌上抓到一只青銅燭臺,轉身舉到頭頂擋住黑影的攻擊,承受力道之大,讓她感覺到手都被震麻。

燭臺雖硬,長度卻不夠。她擡手接了幾招發現實在施展不開,距離也躲不開。黑影趁機改攻她下盤,一劍刺中她的小腿,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季窈手腳發軟就跪了下來。

糟了。

眼看著銀白色劍刃照著她的頭頂就要落下,季窈只能伸出雙手握住,忍住劇痛無論如何不敢放手。

極致的疼痛下,她雙手漸漸麻木,月光之下她能看見自己掌心鮮血順著劍刃滴落下來。

繞是季窈力氣再大,劇痛之下握劍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裏?

她還沒弄明白自己與神女到底是何關系,還沒有來得及把剛才的發現告訴赫連塵,就這樣死了,未免太過窩囊。

季窈臉上帶著不認輸的倔強,嘴角滲血也拼命抓住劍刃死也不松手。

下一瞬她就這樣站了起來,擡起沒有受傷的右腿蹬墻躍起,手肘發力狠狠打在黑影面門。

蹬墻這一腳力氣極大,震得墻帶動頭頂橫梁都在震動。恍惚之間,季窈聽到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忍不住擡頭看。

黑影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擊打得頭昏眼花,季窈目光回落,趁勢又以手作刀劈在他手腕,黑影手中劍應聲落地。

反應過來的黑影起身反擊,兩人於黑暗之中纏鬥起來。

她掌心滲血,出招的同時不時有鮮血滴落,剛好落在黑影臉上,迷了他的眼。季窈幹脆伸手捂住殺手雙眼,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道,“到底是誰派你來的,南宮凜、方仲晏?還是京城之中其他潛伏在暗處的勢力?說啊!”

黑影量她不會立刻掐死自己,一個閃身往門外逃竄。精神稍稍放松之後,雙掌鉆心的劇痛又再一次襲來,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追上去。

以她目前的傷勢,如果再追上去,她沒有信心還能再贏他一次。

就在她怔楞地看著黑影逃到門口,卻突然停下,黑色面罩之下一雙鷹眼重新殺氣重重地看著她的時候,敞開的大門外白色身影從天而落,衣袂翻飛之餘抽劍出鞘,寒光閃過刺痛季窈眼眸,再次睜眼之時殺手已經被來人的劍抹了脖子,宛若一張軟弱無力的草紙一樣垂落到地面,掙紮幾下沒了動靜。

白衣身影提著滴血的劍緩緩走近,月光照亮杜仲清冷英挺的的面容。

季窈精神徹底放松下來,肩膀垮下來的同時整個人失去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杜仲趕緊跑過來將她扶起,滿眼心疼地上下打量她。

“還好嗎?”

他握著她的手腕,冰冷滲血的雙手終於有了一絲暖意。季窈吃力點頭,努力平覆呼吸後倔強說道,“是這人從背後偷襲我,可不是我打不過他。”

“我知道。”

說罷她聽得“嘶啦”一聲,杜仲已經私下自己衣袍一角,替她包紮起掌心傷口來。

“我不該讓你離開我的視線,是我的問題。”

啊?

若是換做往日,他早就開始一邊指責自己孤軍作戰,一邊嘲笑自己武功不好。

哪怕是在知道他對自己可能暗生情愫之後,這也是她頭一回聽到面前這個男人如此溫柔卑微。

“你……你……”

她“你”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回過神來雙手已經被他簡單包好。

扶她起身之際他又看見她左腿劍傷,眼中心痛又添一分,不由分說彎腰一把將她攔腰抱起,緩緩往外頭走去。

“誒先別走,我有重大發現!”

“什麽發現都等大夫給你看過再說。”

一路往東北邊眾人的住所走去,赫連塵和蟬衣聽見動靜走出來,被季窈和杜仲臉上、身上的血跡嚇到,手忙腳亂帶著她回房,傳太醫。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季窈在宮女服侍下換了衣服,再次被杜仲抱進主殿。

與剛才不同的是,此時主殿燈火通明,她和杜仲身後不光跟著赫連塵、蟬衣以及各宮宮人、侍衛。

地上殺手的屍體此刻已經被摘下面紗,是季窈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赫連塵和蟬衣在他身上搜索一陣,只搜到一張寫有刺殺命令的字條,上書“若是有人發現秘密,格殺勿論”。

“所以窈兒,你到底發現什麽秘密了?”

她盯著地上的屍首,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心跳不止。

“原本我只是猜測,但從紙條上看來,我找對了。”

“是什麽?”

她擡手,低下頭準備從懷裏掏出那張地圖,奈何雙手纏滿白布,稍有動彈就疼得不行。她只好指了指自己胸口,看向杜仲,“幫我拿出來。”

這……

大庭廣眾之下,她要他伸手探向那裏?

即便是平日裏比冰還冷上幾分之人,此刻臉上也青一陣白一陣別提多好看。

但是側眸看見赫連塵又是一副吃癟的委屈模樣,他心頭莫名爽到,尷尬咳嗽一聲,伸出拇指與食指小心翼翼探向她胸口,看準地圖露出小小一角,使力把東西抽了出來。

泛著黴氣的牛皮紙展開,耳邊傳來季窈的聲音。

“你們看地圖上畫了圈的地方,與我們此刻身處的宮殿是否一樣?”

赫連塵囫圇看一眼,滿臉疑惑,“一樣啊,我們不是早就看過了嗎?”

“不。”季窈示意杜仲先她抱到偏廳,眾人環看一圈後再走到另一側偏殿,再一次開口問道,“你們仔細看,當真完全一樣嗎?”

因著受傷失血過多,導致她現在看上去面色頗有些蒼白無神。杜仲溫聲開口,勸她別賣關子。

“都是不如你眼尖聰慧的人,快些直說罷。”

女娘嗔笑看他一眼,指著偏殿門口出玄關那面朱漆紅墻道,“就是這裏!地圖上主殿的兩側偏殿分明都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標準形狀,可我們走進偏殿的時候這裏卻多了一堵墻!就像是從一塊四方的桂花糕上被人切去一角一樣,讓左側偏殿的實際空間與右側偏廳比小了一部分,不像我們方才推開偏廳的門立刻就可以看見房間內四個角落。所以,這墻後面是一間沒有出現在地圖上的密室!”

眾人這才意識到,偏廳四四方方,陳設擺設一覽無餘,可這偏殿走進來卻先要走過一個大約十步距離的玄關高墻之後,才算真正走進了偏殿。

季窈話音剛落,赫連塵立刻起身走到朱漆墻邊,擡手敲了敲,驚訝道,“裏面是空的!”

杜仲見狀把她放到軟榻上坐好,帶著眾人開始圍著那堵墻開始尋找入口。

書架、櫃子、案幾全部被移開,紗帳也被摘下,終於在放置書架的位置墻上找到一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這裏!是這裏!”

順著這條縫隙,杜仲逐漸摸索出整個密室大門的外輪廓,可這個縫隙比發絲還細,根本無從下手。

赫連塵拔劍上前,想用劍插進縫隙,嘗試數次無果,有些著急。

“怎麽辦,打不開啊?咱們把這面墻拆了吧?”

杜仲一口拒絕,“不行,萬一裏面藏有極為重要的證據,倒下的墻砸壞了就糟了。去外墻看看,興許還有別的入口。”

“對,有了這件密室,赫連元雄從恭房消失之後又出現在主殿的軌跡就可以破了,他可以利用密室避開眾人視線,隨意出入這間宮殿!”

季窈伸長脖子,恨不得也加入到尋找密室入口的行動中去,催促道,“不管陳壽是不是兇手,他當時死在這個位置一定是因為這個密室!我們只有進去才能知道他到底在裏面藏了什麽,所以裏面的東西一定不能有任何閃失。”

雖然眾人最後也在宮殿外墻被茂密的竹林掩映住的一處墻面上發現了疑似密室另一個入口的位置,但再薄的劍都插不進去,更惶談鐵鍬和撬棍。

“打底怎麽打開啊?”

“肯定不是暴力,否則陳壽在開關門之時當時的人一定會有所察覺。”她垂目沈思,喃喃自語道,“到底是怎麽打開的呢?”

她隱約回想起,方才與殺手搏鬥過程中似乎也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發生,燭火閃動晃了她眼睛,她突然靈機一閃,瞪眼張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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