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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大義滅親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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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大義滅親 “你愛我嗎?”

沒想到林家縱火案的死者當中最不起眼的那個消失的孩童林落, 搖身一變,成了如今一系列連環縱火案的嫌犯。

季窈失笑,“他放過火, 兩月後自己家中也同樣被大火付之一炬, 未免過於巧合。

這算是一種天道輪回嗎?”

杜仲不這麽認為, “如果真是他,那林家這把火多半也是他自己放的。”

親手殺害爹娘和兩個親兄長, 簡直是魔鬼。

跟著這條線索,白捕頭帶著他們即刻出城, 來到城郊原本林家所在地的村落, 發現此地不僅距離落雁谷相隔僅兩盞茶的腳程, 而且到岑府也是一樣的距離, 相當於落雁谷與岑府的中間地帶。

對於林落的年紀, 林家附近鄰舍非常肯定那孩子說過自己已年滿十四, 只是因為個頭矮小、瘦弱異常才會被人猜錯年紀。

據村裏人回憶,林家夫妻十分疼愛聰慧能幹的大兒子林彬以及一個健壯的次子林威, 前者死之前據說已經在城裏謀得了衙門捕快的差事,後者則是準備跟著爹爹林淵一起趕馬車,替家中掙家用。

只有最小的兒子林落自幼體格瘦小、時有病痛,加上沈默寡言, 家裏人經常一忙起來就會忽視掉他。鄰舍的嬸子叔伯偶爾從林家門口, 還能瞧見他獨自一人坐在幹草堆裏偷偷地哭。

“偷人東西?時有的。那孩子經常吃不飽,看見哪家哪戶有客有宴就偷溜進去, 順點子油餅、果棗一類的出來, 被逮住也是常有的事,時不時能看見他滿身傷痕坐在路邊低聲咒罵。”

“罵什麽?什麽都罵。罵爹娘不管他,罵兩個兄長欺負他, 罵打他的管家傭人們不得好死,反正都很難聽,不過他也怪可憐的。”

杜仲聽完點頭,默然與季窈對上眼神,知道她與自己想法一致。

“看來,林落很有可能就是蟬衣要找的人。這個人因為進岑府偷東西被華娘子逮住,因此收到毆打和訓誡,心生怨懟,不但在下午眾人聽戲之時點燃雪雲師父及華娘子的衣服,作惡未果又跟進落雁谷再次縱火。

這次縱火得逞後他將目標轉移到自己最恨的爹娘和兩位兄長身上,一把火殺了他們,逃之夭夭。”

“那他再次縱火的原因很有可能跟他的過去有關系!”季窈難言激動,說話間眉飛色舞。

“我那時在衙門裏研讀卷宗紀要曾看到過,許多一再殺人的兇犯,他們的目標往往都是同一類人。比如都長得像自己憎惡之人,比如都和自己憎惡之人做出過同樣的行為雲雲,就好比岑半春,如果我們沒能及時將她從胡見覃的身體裏抓住,她一定還會繼續對與胡見覃有親密來往的女娘和行首下手!”

赫連塵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插不上,聽到這酸唧唧來了一句,“你還看過這些?”

這是一樁錯綜離奇的案子,一破就是四五個連著,將有十幾條人命因此得到解脫,破案之人的名字或將載入史冊。

白捕頭感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如此熱血沸騰過。

他轉過身去對幾個捕快說了什麽,看他們走遠後回來對杜仲和季窈興奮說道,“我已經吩咐他們將衙門負責畫像的衙差找來,將林家四口人的長相、過去和虐待林落的行為一一記載下來,再讓弟兄們帶出去與其他涉案之人做對比。”

“不論死活。”

“好。”

算著年歲,林落如果還活著,正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如果林落當真就是這一系列縱火案的元兇,那他已經認出蟬衣。

知道蟬衣沒死,他一定還會有下一步的動作。

“白捕頭,還請你加派人守保護蟬衣,縱火犯此次栽贓未遂,可能還會再去找他。”

從城郊回來,季窈一進城就碰到了熟人。

“阿飛?”

潛火兵的衣服極好辨認,季窈卻看著他腰間掛著銅鑼步履緩慢地行走在街巷之中,不像是趕著去救火。

“自然不是去救火。這火災不是天天有,更多的是防範。我們潛火兵走水的時候滅火,太平的時候就輪流做‘夜士’,走街串巷地防火,總不能白領了月俸不是?”

“那不就相當於打更人?”

“也可以如此說罷。”

說話間季窈看他不時隨手撥弄著脖子上掛著的一小塊竹片,問他這又是何救火的寶貝,他便笑著把竹片放到嘴邊,輕吹出小一段極富穿透力的哨聲來。

“發現火情之時,光靠呼喊或者敲鑼未必能傳得很遠,這竹笛聲音穿透力強,又好辨認,潛火兵班子裏約好遇到哪家著火就吹響此笛,喚軍巡鋪的弟兄們趕過來。”

“你倒挺會想辦法。”

被模樣秀妍明媚的小娘子誇讚,半大的阿飛紅了臉,“這不是我想出來的……是咱們那裏一個經驗老道的前輩出的法子,也是他教我們如何吹響這竹笛,否則我初入兵伍不過三月,哪裏會這些……”

回到客棧後,季窈自覺精神上較昨日相比更加疲乏,晚膳只匆匆吃了幾口便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再次醒來時月上西窗,杜仲看到她房中燭火燃起,敲門進來見她披著外衫,坐在窗邊發呆。

“在想那個小白臉?”

季窈眼中只有頭頂澄澈皎潔的明月,承認得十分爽快,“知道什麽都瞞不住你,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除你以外其他人的事,我也懶得去猜。”他展袍在女娘身邊坐下,面色平靜,“我以為,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會毅然決然地放棄他,就像之前與南星分開那樣果斷。”

“那不一樣。”

這句話他已經聽煩厭了。

季窈收回目光,走到桌邊在幹果盤裏摸了顆核桃仁吃,“在琮之身邊,我不但可以做自己,也日日都有進步,不像同南星在一起時那樣,一味只知曉吃喝玩樂。況且我信任他,什麽都敢告訴他,毫無保留的相信著他,也相信他會如此待我。”

這番話她也不是頭一回說了。

杜仲突然有些氣餒,明知道她不喜歡也解決不了,卻還是想明知故問。

“那林老夫人怎麽辦?他想出主意如何對付他的祖母了?”

女娘嚼核桃的動作倏忽慢了下來。她覺得沒意思地含在嘴裏,目光下落到地面,“不知道,興許還沒有罷。”

這幾日在渠陽,她收到過龍都的兩封書信,一封是楚緒關心案情進展的問候信,一封是由兩張信箋放在一起的書信。

頭一張信箋印有嚴煜的親印,交由渠陽縣丞,要他們格外關照商陸和蟬衣的案件;裏頭另一封則更像是偷偷塞進去的,上面是落款寫著彩顰,用娟秀的字體寫著嚴煜近日來的情況。

為了同心愛之人有一個可以共白首的未來,堅毅癡情的少年郎雖然沒有公然宣稱要違背長輩意願,繼續堅定自己對季窈的求娶之心,但也絲毫沒有妥協,任由林老夫人認為二人已經分道揚鑣。

“家人之心不可負,孫兒癡心亦不可負。若二者難兩全,唯有終身不娶,終其一生報效朝廷、孝敬爹娘,到死那日,還請祖母允許孫兒再見她一面,就算是孫兒最後的願望了!”他幹脆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公務之上,整宿整宿的留宿衙門,辦案審案,廢寢忘食。

林老夫人好幾次提出讓他回府休息他也只是表面遵從,最多回嚴府陪老夫人用膳、洗漱完畢之後又立刻離開。

據信上的日子來算,他前幾日在衙門因勞累過度甚至還差點暈倒,休息只不過半日又重新回了衙門,真真是打算拿命來與林老夫人抗爭。

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罷。

好像誰都沒有錯,可偏偏誰都沒有得到好結果。

原本兩情相悅的美好之事,怎麽突然就讓所有人都傷了心呢?

季窈不解。

她失落的表情落在杜仲眼裏,他又有些恨自己方才的行為來。明知道她會難過,自己還非要提起。

“既然如此……你不如同我在一處。”

“什麽?”她第一反應是杜仲表達有誤。

杜仲說完這話,耳垂立刻泛起坨紅。他不敢直視季窈的眼睛故作輕松望向窗外明月,“你能在他身上得到的,我一樣可以給你:你可以完完全全做你自己,反正我早就見過真正的你是何模樣;你可以接受我的嘮叨和教誨,當然也可以無視,我們以往鬥嘴也不是少數;至於信任,我記得你很早之前就同我說過,你相信我。不是嗎?”

他果然理解有誤。

季窈沒忍住低笑一聲,心情稍稍好轉,“那不一樣。”

今晚第二次聽到這句話,杜仲沒忍住吼出聲來,“有何不一樣?”

“你更像是我的兄長,亦或者是我那個可能還活著,也可能死了的爹爹。但不是嚴煜那樣的存在。或者我換個問題。”

她笑著走過來,身上蘭草香氣越來越濃,快要迷了他的眼。月色再皎潔,抵不上她身上冷白色絲織羅衫上透出的點點光斑。

杜仲忍不住回過頭來,撞進她滿是笑意的眼眸裏。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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