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定情信物 哪有先生子,後成親的道理?……

關燈
第166章 定情信物 哪有先生子,後成親的道理?……

彩顰帶著餘下一包草藥回到嚴府, 耐著性子好好分辨一番,才終於察覺裏頭混進去的都是些何等難以啟齒之藥。

自家主子尚未娶親,若是誤服此藥, 如何開解?她心頭咯噔一下, 趕緊從架子上取下一些鎮靜舒緩的藥丸來包好, 連夜出府往衙門趕。

衙門裏值守的官差早已將彩顰認熟,見她進門直接放行。哪知腳剛邁過二堂裏內宅大門, 還沒到三堂書房門口,彩顰遠遠就聽見寂靜無聲的西廂裏, 隱約傳出木質桌椅搖曳發出的嘎吱聲和其中不時響起一兩聲女娘隱忍的悶嗔。

她立刻明白過來, 紅著臉止住腳步, 捂住嘴躲到大門邊上。

看來, 自己準備的藥是派不上用場了。

大堂外值守的衙差見彩顰剛進去就立刻出來, 面露疑惑尚來不及發問, 只見彩顰羞澀笑笑,開口吩咐道, “大人在裏面查看重要的資料,吩咐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進去打擾,違者不論對錯,一律就地斬殺。你若放人進去, 也一並論罪處置, 可聽明白了?”

何等重要的事會讓知府大人下如此命令?衙差不敢細問,低頭應下, “是!”

-

門窗緊閉的書房內, 燭火搖曳。葳蕤暖光映照墻上一雙璧人,書桌上紙筆墨硯通通被推到地上,黃花梨木的桌子前後晃動不止, 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她擡高後腰趴了一陣,被嚴煜抓著翻了個身。

女娘光裸後背貼上冰冷桌面的一瞬間,凍得她渾身毛孔都收縮起來,下意識雙手抓緊面前人略直起腰身,嬌聲抱怨。

“冷……”

面前熱汗淋漓的少年郎立刻伸過大掌,將懸掛在桌角自己的官袍拉過來墊在她身後,腰身下壓,幾乎要讓季窈的膝蓋貼到自己臉上。

“這樣呢……”

他火爐子似的身體靠過來,自然好些。

從子時到如今,季窈算著已經快過去兩個時辰,她從原本稍稍主動的位置變成如今一味承受,自覺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閉著眼睛求他快些。

方才的一吻,她不過是想讓他不用再忍,只趕緊把藥效解了才好。誰知他卻突然抓住自己坐到太師椅上,說了一堆愛她、迷戀她的話。淋濕小狗似的可憐模樣,即便已經忍耐到極限也只敢湊過來親自己的嘴。

自從南星離開,她已經許久沒有同男人靠這麽近,此刻身/熱/情/動,恰好她手也酸了。

嚴煜腦子裏最後一絲理智抽離之際,季窈突然閉上眼睛貼上來,小手松開他濕漉漉地貼上他胸膛,開始興風作浪。潮濕與霧氣開始在兩人之間彌漫,接下來的事就由不得他了。

現在回想起來,還好她決定換個法子讓兩個人都沒那麽難受,不然要等他體內藥效過,估計自己手口並用一夜都解決不了。

嚴煜何嘗不知道要快些。

季窈生怕會有人進來瞧見,所以全程一直忍著沒敢出聲。看著燭臺蠟油燃盡,窗外天際擦亮,他突然直起腰身發起狠來,季窈這回沒忍住哭叫出聲,墊在桌上的衣衫形同虛設,繡線摩擦到季窈肌膚生疼。

她好幾次被撞出去又拉回來,小腹上時不時出現一個明顯的凸起。白藕玉臂上桃花朵朵,在燭火映照下極盡妖媚。

他頭一回生了想捉弄她的心思,賣力之餘伸出指尖在那凸起上輕輕一按,立刻引起面前人仰頭悶哼一下,求饒聲更加柔若無骨。直到她悸顫起來,張開十指在他手臂抓出幾道血印,桌子的晃動才徹底停止。

風過息止,季窈精疲力盡躺在書桌上不打算起身。嚴煜難舍此刻溫存,饒是頭腦清醒過來之後滿心滿眼也只有面前雪潤玉沁的美人,雙手撐在她腦袋兩側,怎麽看她也看不夠。

她好美。

天際線擦亮,一股濃濃的睡意再次席卷而來。感覺到他拿衣服來蓋住自己,季窈伸手撫摸他精壯胸膛,也許是天亮了的緣故,突然害羞起來,“怎麽辦?衣服都臟了,要如何出去啊?”

嚴煜脖子、手臂和胸口上全是撓出來的血痕,他耐著性子拿衣服簡單把她包了一下,然後托住後腰把人抱起來,啞著嗓子說道,“東廂那邊是我平日裏偶爾用於歇腳的臥房,裏頭放著兩身我的衣服,你先將就躺一會兒,我去燒水給你擦身。”

對於這一晚發生的事,他不提,她也懶得提。

季窈被他抱著從書房走出來,幸而一路上一個人也沒遇到。兩人走過長廊來到東廂,嚴煜將她放在床榻上蓋好被子,自己仍舊穿著臟外袍出去打水。

她閉著眼睛將睡未睡,聽嚴煜再回來,喚她起來擦身也不理。嚴煜只好將她抱到自己身上,沾濕巾帕替她細細擦拭。

待兩人都收拾妥帖,嚴煜換好衣服坐在床邊,從之前那件衣服的腰帶上解下一枚玉佩遞到季窈面前,上面打著花帶,看上去精致而古舊。

“這是我嚴家祖傳的玉佩,祖父叮囑我一定要將它交給未來孫媳婦。”

聽見這話,原本被困意籠罩的季窈清醒三分,略帶遲疑將玉佩收下,感受掌心沁人心脾的涼意。

“可是……我又沒有同你成親,如果你祖父知曉你現在就把它給了我,他會不會……”

嚴煜按住她的手,將掌心玉佩包裹,眼裏是化不開的黯淡,“我知道你如今還是不打算回應,也並不想以昨夜之事來要挾你一定要嫁給我。此玉佩交到你手,只是想告訴你:我嚴煜此生非你不娶,不管等多久都毫無怨言。你便是它唯一的主人。”

日出天晴,預示著新的一日剛剛到來。他們分明才剛邁入新的階段,他短暫地得到過她、擁有過她,與她陰差陽錯度過了一個極致銷魂的夜晚。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季窈看著他說完話即刻起身,低垂眉眼將失落情緒藏好,“我這就出去買早膳,你在此處休息好了我再差人送你回去。”

少年郎轉身欲走的瞬間,季窈忍不住伸手捉住他衣袖一隅,朱唇微抿,反問他道,“若是我現在回應,你可還願意聽?”

現在?嚴煜神情緊張起來。

如果她選擇接受,他當然想聽;可如果她的答案是婉拒,他倒寧可就這樣繼續不清不楚下去,至少他還可以找無數理由去見她。

“嗯。”他一時間兩只手不知該往哪兒放,像個被夫子訓話的學生一樣點了點頭,恭恭敬敬站在床邊,雙手攥緊側邊衣袍,不再開口。

季窈從床上坐起身,湊到床邊狀似隨意將他長衫上衣帶抓在手上把玩,眉宇間滿是溫柔。

“從前我與南星走得近些,不過是貪圖他喜歡我,處處照顧我、寵著我,可我卻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反倒傷了他的心。自那以後我便學會克制自己,不要再輕易地向他人做出承諾。

琮之你生得好看,文墨才學樣樣拔尖,為官正直又博學勤懇,我實在不願意再像南星那樣貿然答應同你在一起後,再因為一些小事鬧得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才會不敢貿然接受你的示好。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昨夜我會同你歡/好,也不完全是因為看不得你難受。同樣的情況再換成任何旁人我都不會幫忙,這應該就是我早在心裏就將你與其他人劃分開來的證據罷。”

說到這她手上衣帶子已經絞纏成一團。季窈緩緩擡起頭,眼含秋水面含霜,以往灑脫的豪傑女俠在此刻化作嬌憨矜持的驕矜小娘子,聲音小得像蚊子。

“——嚴煜,我也喜歡你。同你一樣正經的、真心的喜歡你。所以這枚玉佩,我不會還你了。”

早在她提到南星時,嚴煜就已經緊張到連呼吸都忘記。此刻聽完她最後一句,胸腔內狂跳不止的心終於落地。他難掩面上激動,略顯哽咽低下身去將她擁入懷中,氣力之大,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裏。

“不還。永遠都不要還給我。”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擁抱,季窈卻頭一回有了踏實的感覺。

第一次見面時她是個偷金條的小偷,而他是剛摘得探花郎頭銜,來到龍都城中嚴查黑市,鐵面無私的朝廷新貴;後來她是經營南風館,賺女娘銀子的風月樓掌櫃,他是不嫌她麻煩,帶著她一點點學習仵作驗屍的少年知府。他知道她曾經喪夫,無依無靠,依然選擇熱烈而虔誠地愛著她,毫不遮掩自己對她的欣賞與偏袒。

如果說他曾經一再的求娶有些嚇著她,那麽現在,他終於用他的真心將她降服。

藥力退卻,嚴煜卻覺得懷中女娘鬢邊蘭草的香氣還若昨晚一樣濃郁。他忘情地撫摸著懷中人潑墨般一頭青絲,啞然失笑道,“只是有些可惜,你我的第一次歡/好,沒有留到洞房花燭。”

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想法,倒真真像個墨守成規的深閨怨婦了。

季窈被這句頗帶上寫小家子心態的話逗笑,從他懷中掙脫,眉眼滿是促狹。

“我也有一事覺得可惜。”

“何事?”

她不會也覺得那桌子硬冷、太師椅扶手硌得大腿生疼,對他昨夜的表現不滿意罷?

看他突然小心翼翼起來,季窈“噗呲”笑出聲,自顧自憋笑一陣,開口說道,“——我遺憾的是,以後木絳再吃不著吃童子尿煮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室內笑鬧聲正濃,臥房門口突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季窈知道自己偷偷在衙門裏留宿不是可以說出去讓人知道的事,趕緊一個翻身躺回床上,掀起被子從頭到腳把自己遮住。

嚴煜終於抱得美人歸,被外頭聲音打斷有些不快,朝床上忙手忙腳的女娘遞去一個溺愛的眼神,朗聲開口道,“何人何事?”

彩顰抱著衣服站在門口,笑容促狹,“我來給大人送衣裳。”

糟了,千萬不能讓她看見自己。

季窈從被子裏探出頭來,與嚴煜交換一個眼神瘋狂搖頭,末了鉆回被子繼續當縮頭烏龜。後者淺笑出聲,走到門口將門打開。

彩顰捧著衣服進屋,假意沒有看到床上一大堆咕蛹似的凸起,將衣服放在凳子上,恭敬道,“我已經從醫館抓來新的傷寒藥,這就去後廚熬好給大人端上來。”

八角圓凳上中衣、長袍厚厚一疊,黑色布料裏明顯還夾帶著一套粉色衣裙。一則,這不是嚴煜第一次以查案為名夜不歸宿,從來都沒有讓人從家中送衣服來過;二則,彩顰也不是什麽伺候穿戴、飲食的侍奉婢女,她除了替嚴煜調理身體、治療小病小痛以外,伺候人的事一律不用她做。

少年郎墨眉上揚,目光落回彩顰臉上,“這裏頭怎麽還有一套女人的衣服?”

加上她方才說新去醫館抓了藥方,難道……

“你知道昨夜我喝下的藥不對?”

聽見這話,季窈再也忍不住,將被子掀開一個縫隙往外看來,彩顰也沒忍住往床上看一眼,兩個姑娘就這樣眼神對視。

不愧是跟著嚴煜出來見過些世面的醫女,彩顰福了福身,面不改色,“昨夜那藥裏有幾味藥材配得不好,恐不能緩解大人風寒之癥,所以我才去換了新藥送來。另那套女裝應該是我走得急,錯將自己的一套新置辦的衣服也一同帶來了,若是大人不需要,我這就帶回去。”

“需要,當然需要。”既然已經被發現,季窈幹脆也不躲了。她掀開被子坐起身來,臉頰因為害羞的關系坨紅一片,“彩顰你真是太體貼了,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雖說自己身上此刻穿著嚴煜的幹凈衣服,可她總不能穿著這一身走出去,更別說是還要回南風館。

幸好杜仲此刻顧不上她,否則要是被他看見,少不了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不需要去苗疆找什麽爹娘,杜仲就很像她爹。

說話間彩顰已經把那套粉色衣裙抱到季窈手邊放下,沖她伶俐眨眼,放低聲音道,“嚴大人不怪我煮錯了藥,你也不怪我讓你們……便是對我最大的寬恕了,這點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原來她都知道。

季窈臉蛋更紅,粉撲撲的像熟透了的桃子。她伸手悄悄握住彩顰一只手,附在她耳邊說道,“還有一事求你……能否盡快幫我找一顆避子藥來?”

這東西在同房十二個時辰之內必須服下,過了時辰再吃也起不了效用。

誰知彩顰臉色突然變了,餘光掃一眼身後自顧自正穿衣服的自家主子,眉宇間有些忐忑,“季娘子這話何意?你不想同大人成親生子嗎?”

“噓。”她一激動起來,聲音就有些大。季窈趕緊示意她小聲,解釋道,“你都說了是成親生子,哪有先生子後成親的道理?即便是我願意,你難道不覺得這世道,和你家主子上頭的長輩,他們會如何?”

這話也在理。彩顰略點頭認可,小心提醒她道,“這避子藥有損女體,我知道季娘子你身體強健,這藥一年至多只能吃一次,你可千萬記住了。”

“放心罷,我知道。”

去年自從南星知道她會在事後服用避子藥後,就明確告訴季窈不準再吃,轉而自己開始服用起類似的藥物來。按他的原話,“男兒要有擔當,既要避子,當從男人這裏避,哪有傷害你的道理?”

嚴煜剛穿戴齊整,門口又傳來衙差的聲音,“大人,那個姓胡的書生又來了。”

姓胡的書生?

嚴煜看出季窈臉上疑惑,嘆一口氣準備出去,“胡見覃。”

“是他?他來做什麽?”

“花魁被殺,牽扯五個殺人兇手的事在龍都城中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他著急給尤伶一個交代,便隔三差五到衙門來聞訊審案的進度,回回被轟出去也不知道收斂。”

那就有些好笑了,“衙門也是他說來就來的地方?琮之你打他一頓板子,看他還來不來。”

她忘了彩顰尚在場,一口一個嚴煜的表字喊得格外親熱。說完話她瞧嚴煜眉眼帶笑,反應過來已經遲了,彩顰捂嘴偷笑著正告退出去,被嚴煜伸手攔住,“事到如今,這世上還在關心尤伶是否沈冤昭雪的人惟胡見覃一人。我敬他是個情種,沒鬧出事來,也就隨他去了,掀不起什麽風浪。彩顰你熬藥之前先去外頭給窈兒買早膳,我先出去。”

“是。”彩顰聽二人左一個“琮之”,右一個“窈兒”,心裏連連感嘆,自己倒意外成了紅娘。嘖嘖稱奇之餘,見季窈臉蛋更紅,笑著也跟了出去。

季窈用過早膳吃了藥,剛將那套粉色衣裙穿好還沒來得及照鏡子,門口傳來不知道哪個衙差的腳步聲,停在房門口小聲道,“季掌櫃,南風館來人,說是什麽杜郎君醒了,讓你趕緊回去。”

杜仲醒了?!太好了!

“好,我這就來。”她拿起首飾頭花在房中轉悠一圈,沒在屋內發現銅鏡,反應過來這裏是男人的臥房。

她隨手將頭發綰起盤在腦後,走到門口突然伸手摸了摸腰上,轉身回到床邊在床上摸索半天,最後從被子裏把那枚打了花帶的玉佩掏出來系在腰上,開門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