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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起死回生 她不準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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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起死回生 她不準他死。

在北街胡同轉上一圈沒看見杜仲, 季窈扯著嗓子呼喚兩聲,倏忽間瞧見胡同出口附近有老百姓倉皇逃竄,像是在躲避什麽。

她幾步追出來, 隨手抓住一個挑著擔子往外跑的商販, 心中升起一個不詳的念頭。

“怎麽了這是?你們跑什麽?”

小攤販一把甩開季窈的手, 指著身後神色慌張道,“那邊有人打架, 還拿著刀劍亂砍亂殺,死了好幾個!”

殺人?

糟了。

季窈懸著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邁過小販的擔子趕緊往眾人逃竄的方向趕去。

杜仲被尤猛的利劍刺中右胸, 腦子轟的一聲連痛感在那一瞬間都消失, 在對方將劍拔出的剎那渾身發軟, 倒在地上。

尤猛拎著滴血的長劍靠近, 劍尖一下子挑開杜仲臉上面紗。

“是你?”絹絲落地的同時, 他看清杜仲容貌,立刻認出他就是去年自己帶人到苗疆尋找赫連塵偷走的萬蠱蠶衣之時, 在靈堂裏打得他們節節敗退的三個郎君中的一個。

原來他早有預謀。

“也好,新賬舊賬一起算,”尤猛步步緊逼,居高臨下笑道, “大王子, 你最好乖乖將萬蠱蠶衣一並交出來,我還可以看在當年王後對我多有提攜的面子上, 留你一個全屍……”

“住口!”杜仲感覺到胸口不斷有鮮血自體內流出, 哪怕只是在尋常不過的一呼一吸也疼得他蹙眉。

晴好的晌午他卻渾身發涼,溫熱與生氣正一點點從他身體流逝,“你算個什麽東西, 也配提起我娘……”

“好。”尤猛不急著動手,而是示意身後護衛將銅鼎交給他。蓋子打開的同時,杜仲身上無數情絲蠱蟲再次得到召喚一般活躍起來,疼得杜仲在地上打滾。

他在地上越是掙紮得厲害,尤猛表情就越得意,“大王子,不想被這情絲蠱母勾得全身蠱毒發作而亡,我勸你還是放棄抵抗為好……說!萬蠱蠶衣被你藏在在何處?”

“杜仲!”

身後有清亮女聲響起,尤猛與剩餘四個苗疆護衛尚沒來得及回頭看,季窈已經飛到近前一腳踹到尤猛面門,後者側身躲過,隨即擡劍指向來人,看清了她容貌又是一驚。

是她,赫連塵那個未亡人?“你們果然是一夥的。”

方才趕過來的時候她遠遠已經發現杜仲手上倒地,她雙手擋在杜仲面前,餘光掃到杜仲的劍落在不遠處,她趁尤猛剛認出自己,尚在驚訝之中趕緊撲過去將劍拾起,揮劍向尤猛刺來。

較去年與蟬衣、南星初學武功身法相比,季窈如今進步神速。若換做尋常對手,她以一擋十不在話下,可惜面前一個苗疆第一護衛統領不說,餘下四人也都是苗疆數一數二的高手。她與尤猛纏鬥一陣,幾乎招招都被打斷、彈回,被迫以劍作盾擋了他好幾招,身後人看準時機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尤猛趁機揮劍刺來,將她手中劍直接斬斷。

斷成兩截的劍應聲而落,女娘在地上翻滾數圈,後背撞上街邊梁柱才停下。

該死,這一回好像沒那麽容易逃脫了。

季窈被撞得五臟六腑都感覺要炸開,渾身痛感來襲,疼得她齜牙咧嘴。尤猛剛準備走過來查看季窈傷勢,腦袋突然被身後一塊飛來的石塊砸中,太陽穴一股鮮血即刻濺射出來,染紅男人視線。

杜仲不知何時自一灘血汙之中坐了起來,方才打出那顆石子用盡他最後一絲力氣,尤猛伸手胡亂抹一把眼前血漬,暗罵一聲走過來狠狠踹了他一腳。

“他/媽的,敢偷襲老子。”

“不要!”

眼看著杜仲臉色蒼白如紙,季窈趕緊跑過來到他身邊,手指探向口鼻處幾乎完全感覺不到他任何鼻息,急得女娘直掉眼淚。

“杜仲!杜仲你醒醒!”來不及細想,季窈低頭看見自己掌心因為方才持劍與尤猛打鬥之時手心被劍柄震裂開一條口子,鮮血正源源不斷從傷口溢出,她幹脆將整個手掌按在杜仲胸口,替他捂住被刺穿的傷口之餘,企圖直接用自己的鮮血替他療傷。

女娘滾燙鮮血觸及男人肌膚那一刻,杜仲身上痛感減輕,咳嗽兩聲,低低道,“他手上……有情絲蠱的蠱母……”

蠱母?那是什麽?

尤猛不知道她此舉是在做甚,以為只是兩個瀕死之人的無謂掙紮。聽她喚面前人“杜仲”二字,突然冷笑道,“你喚他什麽?杜仲?那不是一味草藥的名字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他重新舉劍到杜仲面前,不大的聲音卻讓季窈聽得分明。

“……他可不是什麽杜仲、人參,他叫樓元麟,是曾經高高在上的苗疆大王子,如今被新苗王通緝的叛徒!”

說罷他劍上發力,發狠再朝杜仲刺來,被季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劍刃,死死攥在掌心不讓它落在杜仲身上。

“你們是誰?還不住手!”

街上百姓四處逃竄,終於引起附近日常巡邏的官差註意。聽到身後官靴落地,發出急促的腳步聲,連帶佩刀別在腰間,隨跑步速度一陣陣響來,苗疆人人看見官差出現在街對面,知曉他們無論如何不能與官府的人正面起沖突。

尤猛趕緊從季窈鮮血淋漓的手中抽出劍來,對準杜仲胸口準備補上最後一劍。

“不要!”

季窈此刻也已經被內傷、外傷折磨到神智不清,恍惚之間瞧見他利劍刺來,無可奈何只好以身接劍。

鋒利劍尖劃破皮肉、沒入女娘肩頭,發出一聲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悶響。與此同時,石萬喬正帶人穿行在密林之中,劇烈的地動山搖迫使眾人停下腳步。沈睡在深山枯洞之中修養生息的神祇突然睜開它金色瞳孔,狀似痛苦般無聲長嘯,尾部劇烈擺動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颶風,驚起一片鳥雀驚飛,野獸外逃。

尤猛沒想到季窈如此有種,驚訝之餘聽著身後已經逼近到近側的官兵,只好抽劍逃離。

“走。”

趕來的一對官兵之中有人認出季窈,揮手指揮一部分人去追苗疆人的同時,將季窈從地上輕輕擡起。

“季娘子、季娘子你還好嗎?”

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季窈餘光掃向身側,滿是血汙的手艱難夠到杜仲手腕,感覺到他的體溫比自己還涼,心好似墜入深淵般哽咽落淚,耳邊官兵的聲音也漸漸聽不見了。

“快,快去通知嚴大人!”

-

“窈兒、窈兒你快看呀!”

呼喚自己的女聲乍一聽似曾相識,可她又很清楚,除了南星以外,還不曾有過第二人如此喚她。季窈於一片迷霧朦朧之中睜眼,看見身側年輕貌美的青衣女娘正面對自己笑得甜膩。

“窈兒你快看,遮龍山山頂的雲海,好美啊!”

面前女娘這身衣服,與季窈往日夢境中那個戴青眼獠牙面具,在她身邊不斷做法念咒之人的衣著幾乎一模一樣。

“你是誰?”

青衣女娘轉身看她,眼神柔婉,讓她在那一瞬間生出兩人好似已經認識了許多年那樣的傷感。

“我是英燭啊。”

英……燭……

好熟悉的名字,仿佛是早已鐫刻在她心中,只是隨著歲月消逝,被蒙塵掩蓋,如今看見面前豐神俊逸的苗疆女娘後又重新被喚起於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片凈土。

“別發呆啊,快過來。”

回過神來,還沒等她接住面前英燭遞過來的手,兩人身後須臾飄渺的粉霧雲海突然暗淡下去。季窈看見天空撕開一道裂縫,無盡的黑洞深淵風聲陣陣,掀起一片樹葉劃拉作響。英燭來不及反應立刻被黑洞中巨大吸力拉扯往黑暗中飛去,兩人手指指尖擦刮而過季,拼盡全力只抓住她衣袍一角,眼睜睜看著她被黑洞吸進去。

“不要!”

季窈突然大喊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牽動左肩膀傷口劇痛。她睜眼看見青紗床幔,顯然已經回到南風館後舍自己房中,床邊不知道是哪位郎中的醫藥箱和沾滿血水的布條、藥瓶還散亂在木質小幾上。

杜仲呢?

借窗外滲透進來幾縷月光,季窈掀被下床,披上外衫走出來,走過木橋第一反應就是來到往日杜仲所居住的房間,推開門往床上看去。

沒有人,床上空空如也。他會在哪裏?活著還是死了?

心中哀慟牽動內傷,連帶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一並發作,疼得她滿頭細汗。彩顰剛去廚房燒完熱水,端著銅盆穿過回廊,還沒走到木橋就看見季窈站在杜仲房門門口,雙手抱臂斜靠在門邊,表情痛苦。

“季娘子!你怎麽突然起來了?”放下銅盆,彩顰趕緊過來攙她,“你這次傷得很重,內裏外傷需一起調理,快隨我躺回去。”

季窈微微側頭,虛弱之際卻沒有要走的意思,“杜仲呢?他在何處?”

至於最後一句是生是死,她沒敢問出口。

彩顰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這個……”

醫女的遲疑立刻勾起她眼中熱淚,季窈松開雙臂抓住彩顰胳膊,豆大淚珠撲簌簌往下落,“他在哪?他死了嗎?”

“杜郎君還……還昏迷未醒,留在醫館讓人十二個時辰不間斷伺候著,但是據範郎中說……說……”

“說什麽!”

彩顰看她激動異常,一方面說出口來刺激到她,另一方面又知道自己此刻若是不說,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範郎中說,即便胸口劍傷愈合速度超出一般人,或許可以蘇醒過來,但是他體內五臟六腑皆損,也……也活不過這個月了……”

“不可能!”她下意識否認出聲,激動過度又咳嗽起來,“不會的……他不會死的……”

他還有比性命更重要的大仇未報,還沒有帶她去苗疆尋找親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

季窈屏氣凝神,回想方才彩顰話裏提到他胸口劍傷愈合速度驚人,那不正好是因為她在昏迷之前,用自己掌心鮮血替他按住傷口的同時,企圖以血替他治傷的結果嗎?

看來她的血真能起效果。

至於五臟六腑皆損……是情絲蠱!她想起杜仲同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猜測是尤猛手中情絲蠱的蠱母牽動杜仲體內原本已經沈寂下來的蠱蟲在他身體裏肆虐,那她的血仍然可以壓制住那些可惡的蟲子!

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季窈面色沈靜下來,柔聲開口道,“彩顰,我好餓啊,你可以幫我去廚房做點吃的送來嗎?我想吃點東西再去醫館看他。”

彩顰雖然看她神色有異,但杜仲傷勢過重,饒是誰去都回天乏術,即便季窈有心替他報仇,至少也要等大家找著那群苗疆人再說。

“季娘子,嚴大人已經加派人手到城門口守著,同時日夜不分在龍都城中搜尋傷你們之人的下落,定不會讓他們逃之夭夭的!你切莫沖動,先養好身體要緊。”

“我知道,你去罷,我回屋等你。”

待彩顰消失在回廊盡頭,季窈立刻調轉腳步往前館大門走去。臨到櫃臺處忽聽大門打開,京墨、蟬衣和商陸等人剛從醫館回來,個個瞧著臉色不好。她只得蹲下身子躲進櫃臺,等待他們離開。

走出大門,她憑借彩顰口中那位郎中姓範,苦思一陣想起好像就在簋街外不遠處湯公胡同裏,有一家百草醫館的郎中就姓範,攏了攏身上外袍往外街走去。

此時看天色約莫亥時前後,百草醫館早早打烊,整棟屋子漆黑一片。她沿著前門摸索繞至後門,拔下頭上簪發的釵子伸進門縫將門栓挑開,悄悄進到後院。

一樓後院裏僅一間屋子裏還有微光閃爍,湊到床邊近看,果不其然瞧見床榻上杜仲毫無血色的臉。

非是她不想從前門進,一則她不願意讓外人知道,自己的血能救人,二則不管是誰,瞧見她放血救人少不了都要一頓勸阻,還不如她自己悄悄把事做了再說。

摸索著坐到床邊,季窈再一次將手伸到杜仲口鼻處,只能感覺到他幾乎沒有的微弱鼻息。餘光掃到一旁桌上茶壺茶杯,她不再猶豫,起身拿起一只茶杯捧在手心,另一只手忍住劇痛揭開掌心包著的白布,用力張開手掌將傷口崩裂開。

“嘶。”

撕裂帶來的鉆心之痛讓她忍不住吸氣,看到鮮血從裂開的傷口處流出時趕緊攥拳用力,季窈趕緊將掌心鮮血源源不斷擠出來,滴落在茶杯之中,再餵到杜仲嘴裏。

如是再三,直到季窈感覺自己整只右手血液流盡,冰冷到使不出力氣,床上躺著的郎君仍舊一動不動好似陷入無盡的沈睡,她渾身那股涼意又起,倚靠在床邊眼皮漸重,沒察覺到杜仲身側手指動了一下。

彩顰端著煮好的白粥進到房間,發現房中漆黑一片,床上自然也是空無一人才驚覺自己上當受騙,放下粥碗跑出去敲響京墨和蟬衣房門。

眾人緊趕慢趕來到百草醫館,徑直敲開大門趕到安置杜仲的房間,看到季窈昏倒在床邊地上,手裏帶血的茶杯碎了一地。

範郎中以為又來一個不聽話的病患,仔細檢查發現她只是失血過多。趁其他人料理季窈之時,他眼尾餘光掃到床榻上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郎君胸膛開始有規律地上下起伏,疑惑之心乍起。

“咦?”

-

季窈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

多虧她那整整兩杯茶的鮮血,杜仲撿回一條命。

範郎中替他細細檢查,不但發現他五臟六腑所受陰損之傷都逐漸開始愈合,體內蠱蟲也再一次被壓制,整個人由內到外像是重回娘胎裏走完一遭,煥發新生。

季窈對自己血的效用借口不提,只說自己的血不過是從旁輔助,真正起作用的是她珍藏的一顆丹藥。

至於這丹藥從何而來,是何種草藥制成,她一概敷衍而過,不做過多解釋。

畢竟都是她信口胡謅的。

範郎中的醫術雖然比不上那個拿小孩性命作草藥實驗的梁之章,但卻是真正的醫者仁心。季窈聽他說杜仲飲盡她的血,體內蠱蟲仍然只是暫時被壓制,意識到只有將尤猛手中那只情絲蠱母殺死,才是唯一能夠徹底解杜仲體內情絲蠱的辦法。

好在養傷期間嚴煜幾乎每日都來看她。在季窈窮追不舍的問詢之下,大批官差明面上的摸排轉為暗地裏調查,終於在第七日將尤猛等人行蹤鎖定。

時值入夜,無人的巷道裏一聲狗叫也不聞。三個黑色身影自暗處一閃而過,借高墻邊大樹樹幹之力縱身躍起跳進其中一戶院中,為首的高大郎君轉頭示意身後二人稍安勿躁,自己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白天從嚴煜那裏得到尤猛五人的藏身之處後,季窈擔心官兵在抓捕過程中會洩露杜仲苗疆人的身份,決定單獨行動。

京墨和蟬衣此刻帶著她進到屋內,面前兩扇臥房小門裏能隱約聽見男人打鼾的聲音。京墨輕功了得,行走之間一點聲音也無,蟬衣自然也不例外。

可惜季窈輕功一般,又重傷初愈,只在屋裏走了幾步就被門內苗疆人聽見,四五個人自床上彈起來,亮出武器奪門而出,朝三人沖過來。

今時不同往日,季窈仗著有京墨和蟬衣兩個幫手,連拔劍的念頭也沒有,看見他們五人沖過來直接退至二人身後,偷偷在屋子裏尋找起只見過一次的銅鼎來。

那裏頭的東西才是她最終目標。

尤猛同樣認出京墨,那日被劃破面皮和後背的恥辱湧上心頭,他提劍就朝著京墨面門刺來。季窈趁無人註意,貓腰進到尤猛房間,看見床邊小幾上青銅小鼎眼前一亮,打開來發現裏頭青綠色半透明的水裏,一只從未見過、外形極為詭異的赤腳小蟲正趴在裏頭,觸須偶爾晃動兩下,掀起一圈圈漣漪。

尤猛因近日四處躲避搜捕,身心俱疲,只不過短短數十招便敗下陣來,摔在地上的間隙猛然發現季窈捧著樓元應給他的銅鼎,已經蓋子打開。

“住手!聖水有毒,你傷不了它的!”

他越是如此說,季窈就越是篤定這水裏頭泡著的就是情絲蠱母。

尤猛的喊聲驚動在場眾人,所有人都停下手上動作,將目光集中在季窈身上。

只見她將手探進銅鼎,於泛著臭氣的青綠色“聖水”之中捉住蠱蟲,竟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把它從水裏拿了出來。

蠱母感知到危險,在季窈手上扭動不止。尤猛見狀趕緊來救,京墨以劍攔路,橫在他脖子上阻止他進房間。

女娘眉目靈動,嘴角憋著壞笑,於眾人目不轉睛地註視之下將蠱蟲個高高舉起,放到燭臺上點燃,一陣劈裏啪啦聲響起之後,尤猛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蠱母被季窈用火燒成了灰燼。

正在杜仲身邊照顧他喝藥的楚緒突然被一陣陰風吹醒,她轉頭看向床榻,看見床上人腰腹和脖子皮膚上一陣異樣突起,像是有什麽東西極欲破繭而出,接著原本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杜仲閉著眼撐起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喉頭上下滾動突然彎腰,楚緒嚇得從凳子上彈起來躲到一邊,就看著他低頭吐出一灘黑色液體,其中不乏許多條狀類似蟲子屍體的東西,然後又腦袋一歪,倒在床邊。

與此同時,遮龍山腳下苗疆王宮內,苗王樓元應與他的王後,同樣也是現任苗疆巫女依古站在一起,面前巨大的聖壇內,成百上千根銀絲雪線,每一根線的盡頭都拴著兩只蠱蟲。

蠱蟲一公一母,繁衍後代,為苗疆王族以下蠱的方式操縱敵人隨時做好準備。

兩人看著其中一根銀線上的公蠱蟲突然暴斃,周身微光瞬間散盡,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聖壇之中,兩根銀線至此空置,在空中隨風晃動,樓元應眉宇染上幾分薄怒。

“一群廢物……蠱母已死,我那個好哥哥身上種了十年的情絲蠱如今終於解了——看來,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了,想想還真是有些期待。”

王後依古容姿美艷,一池聖水映照在她淡墨色眼眸流光四溢。她雙手撫上樓元應肩膀,倚靠在他身側,聲線陰柔冷漠道,“王上不必擔心,你還有我啊。”

樓元應聞言展眉,摟著依古笑得邪魅。

“對啊,我的王後。他費盡心力找的不過是一件衣服和那根本不會聽命於他的神祇委蛇,而我的王後手握整個苗疆巫女之力,根本不懼。”

依古笑容甜美,雙手環住樓元應脖子,媚眼如絲,“王上放心,我一定為你們的重逢,替他備上一份大禮。”

“好,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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