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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庸醫探脈 “害的興許是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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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庸醫探脈 “害的興許是相思病。”……

三日期限已到, 木絳果然如同他之前所說那樣,給金哥找到一條與它年紀相仿的小母蛇,兩只小東西整日捕食在一處、依偎在一處。加之季窈把隨身的衣裙留下一套給金哥墊在窩裏, 它終於肯安安心心地待在木絳屋子裏, 放任季窈離開。

兩人收拾行囊, 駕馬登車,預計不出五日即可返回龍都。

雖然嚴煜一直搶著幫季窈收拾行囊, 出門時也主動接過所有村民贈予的禮物,又背又提地走出來, 全程卻一直悶著一張臉, 不發一言。

季窈在他身後, 看他悶聲悶氣模樣, 說不上他到底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生木絳的氣。總之就從他那晚醉酒之後親了自己開始, 這人臉上就沒出現過笑模樣。

待兩人坐上馬車, 外頭車夫駕車出村口,季窈掀簾發現已經看不見黃金下村上空裊裊炊煙, 才看著嚴煜開了口。

“沒人,都走遠了,還鬧別扭呢?”

坐在窗口邊的清冷少年郎斂眸,看向季窈的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有遺憾, 還有怨氣。

“我自知醉酒犯錯, 回去之後你我輕若浮萍的情誼或許也將就此中斷。日後不得常相見,心中難免感傷, 不願意強顏歡笑罷了。”

這話說得蹊蹺。

季窈腦袋一歪, 看他一副弱風拂柳、淒淒慘慘的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嚴大人這話說得,我怎麽聽不明白?你我又不是通天的仇人, 為何回去以後,我會不肯見你?”

少年郎下意識舔唇,目光游移到另一側,不敢直視季窈,聲線也稍稍放低。

“季娘子本就不願意嫁我,如今我趁醉輕薄於你,豈不是叫你心裏更加厭惡我、看輕我?原本我心中尚存一絲希望,待回龍都之後,再將此事從長計議。可如今定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這麽點芝麻大小的事,她不往心裏去,倒勞煩他一個大男人揣在心頭郁郁不得疏解,竟悶到現在才說。

季窈一向大大咧咧慣了,有什麽說什麽,趕緊坐到嚴煜身邊,豪爽地拍一下少年郎肩膀,笑罵道,“我還當什麽大事,原來為這個!酒後亂性嘛,我懂的。我素來知曉嚴大人你平時是個如何克己覆禮之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因為你一時醉酒忘情就將你看作輕浮之人,那日之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回到龍都,你我依舊是師徒關系,在驗屍辦案一事上,徒兒還有許多要像師父你學習之處。”

她這麽一說,嚴煜臉色更加難看。他面上紅一陣又白一陣,硬生生把自己套進這些年讀的那些個古板條例中去,“若說是師徒關系,嚴某更加該死。哪有師父趁醉……強、強吻徒弟之禮?我這些年聖賢書當真白讀,自認愧對孔子、愧對聖上,更愧對季娘子你。”

怎麽越勸他越來勁啊?

從前只覺得他眼熟,相處久了又覺得他聰明。如今看來不過是個認死理的酸書生,白白浪費一副好皮囊。

季窈翻個白眼,最後一次開口替他找臺階下。

“哎呀,其實換個角度想,也不是這樣的。你想啊,我武功這麽高,你空有氣力卻不會拳腳,若真是強吻過來,我又怎麽會躲不開?就算躲不開,事後我揍你一頓出氣,你再道個歉、認個錯,這事兒肯定也算翻篇了。那為何我沒躲,還不是因為親過來的是嚴大人你,翩翩君子、清正廉潔,換做其他人,我早就一拳頭揮過去,打他個人仰馬翻、雞飛狗跳了。你說對不對?”

這番話才勸得嚴煜臉色好些。他在腦內消化一陣,說出自己的見解。

“季娘子的意思是,其實並不討厭我親你?”

啊?

非要如此問的話……

“不、不討厭罷……畢竟我從前為了同你講道理,親你那回,你也沒有同我計較對吧?哈哈。”

越說越尷尬,親個嘴巴來來回回繞好幾遍。

季窈覺得沒意思,掀開簾子隨便往窗外指了指,聊到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洗個澡一類話,成功將話題轉移。

嚴煜見她態度還算熱情,糾結幾日將將放下,默默在心裏定了主意。

杜仲從委蛇口中僥幸逃生的第三日,嚴府馬車將季窈送到簋街街口,少女一路哼著小曲、拎著大包小包的吃食,走進南風館,張開雙臂在大堂吆喝。

“我回來啦!”

看見季窈,楚緒從櫃臺擡頭,商陸自廚房裏跑出來,三七從二樓登登登下到一樓,都興高采烈圍上來,替她拿東西。

“掌櫃你可算回來了!咱們這個店再沒有主心骨,都快要散架了!”

“我還以為你跟嚴大人私奔了!”

“啊?胡說什麽呢……”

京墨帶著蟬衣掀簾從後舍走出來,狐貍眼半瞇,上下打量她一圈,點點頭道,“出門一趟,反倒長胖不少,看來嚴大人在照顧人方面,頗有方法。”

“他哪裏會照顧人,那是我自己知道心疼自己好嗎?”季窈心情好,抱起村民們贈她的桂花酒炫耀不停,“看,這是我替人家抓兇手、救人性命之後,全村人都來感謝我,送我的酒,入口絲滑,好喝得緊。晚上叫廚子燒兩道下酒菜,給大家開一壇嘗鮮。”

楚緒聽出這裏頭貓膩,抱著一包袱的饢餅忙追問道,“不過出門十日,又遇到命案了?”

“那可不。這回更嚇人,死人頭七葬禮上,游靈突然出現,快要把整個村子的人全殺光了,要不是多虧我機警,我和嚴大人也都活不過當晚!”

這麽誇張?!

商陸和三七一聽來了興趣,吵著嚷著要季窈詳細說說。她目光環視一圈,沒看見杜仲,聲音略放低些問京墨。

“杜仲呢?不會還在生我的氣罷?”

楚緒和商陸聞言偷笑,捂著嘴別提多開心。

“他哪裏敢生掌櫃的氣,不過是在生自己的氣罷了。”

“生自己的氣幹嘛?”

“氣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唄。”

京墨心若明鏡,跟著笑笑也不反駁,只溫柔接過她手裏酒壇子,指了指後舍,“他這兩日身體抱恙,都在屋裏躺著。”

他生病了?

“怎麽病的?風寒還是痰癥?”

之前蹀馬戲獸班子來那段時日,他被金十三娘和猛虎傷到,幾乎丟掉半條命。因此養了好久的傷才得以恢覆。

難道是陰雨天氣,引起他身上舊疾?

商陸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夠以後又湊過去說道,“我看是相思病。定是對掌櫃你日夜思念成疾,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少胡說,待會兒撕了你的嘴。”季窈笑罵。

京墨將她拉到一邊,附正在少女耳邊悄聲道,“我瞧出杜仲應該是受了內傷,但他不願意說,我們也沒好再問。掌櫃你就多擔待,問出緣由來,我們也好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內傷?

他又出去跟誰打架不成?

把東西都交給三七他們,季窈一人空手往後舍走來。

再過幾日就是立夏,池塘裏荷葉已豐,荷花含苞,郁郁蔥蔥好看極了。少女一路走過回廊到了邊舍,見最後一間房門虛掩,推門提裙進來。

晴好的天氣,屋內陽光豐沛。她看見杜仲身蓋薄被躺在床上。

郎君閉著眼,日光映照出他俊美絕倫面龐,潑墨一般的長發披肩,散在身後,薄唇似張還閉,不粘帶半分煙火俗氣。饒是窗外春景再美,不過淪為他優容皮囊的陪襯。

前有杜仲、南星,後有嚴煜、京墨,再加上蟬衣這個無言冷峻的木雕娃娃,各路俏郎君她也算都見識了。

早察覺到有人進來,等她再靠近些,杜仲聞著熟悉的味道,更加沒了要睜眼的意思,仍舊躺在床上,漠然開口。

“你還知道回來?”

時隔多日再聽到他話語裏夾槍帶棒的譏諷,竟然有些懷念。她左右看看,將窗邊一張八足圓凳搬到榻前,把手伸進杜仲的被子。

他突然感覺到一只略帶涼意的手探進來,觸碰到他,睜眼之餘趕緊躲開,抓起被子一角蓋住胸口,起身看她。

“做甚?”

“探脈啊。”看他一臉警惕,好似季窈是什麽蛇蠍仇敵。她不禁起了逗他的心思,故作驚訝道,“京墨說你傷著了,讓我給你瞧瞧。”

聽她是因為京墨的吩咐才來看自己,他淡眸半垂,臉上寫滿疏離。

“跟那個小白臉出去一趟,還學會診脈了。”

“是啊。”他說話越是酸不溜啾,季窈就越懶得反駁。她搖晃腦袋,露出嬌俏得意的表情,“我不光會診脈,望聞問切都學會了。”

她假意靠近,湊到床邊上下打量杜仲一番,煞有介事道,“老夫看你面無血色、印堂發黑,應該是長期蹙眉、郁郁不得歡所導致。眾所周知,一個人若老是垮著一張臉,身邊令人愉悅之事也會越來越少,做人啊,還是應該經常笑才對……”

她還是老樣子,不正經的時候占大多數。

杜仲冷凝的面色稍稍緩和,斂眸沈聲罵了句,“庸醫。”

“多謝誇獎。”

跟她逗嘴,似乎就是一件令人愉悅之事。

杜仲自覺胸腔悶痛緩解,好像終於能順暢呼吸一般放輕松,沈下眸色久久凝視眼前少女。嘴裏不自覺就開了口。

“短短七百裏,你和那個小白臉花了十幾日來回,路上拖沓惰怠,做事效率有多差,可以想見。”

季窈搖頭晃腦,胡說八道正高興,想想杜仲說話雖然酸不溜啾,也算是說中他們這趟出門意外不少,覆坐回圓凳上,小聲抱怨起來。

“杜郎君一向知曉我的性格,天生就不是個辦正事兒的人。光知道說我,你為何不隨我一同前去?”

少女聲線柔柔,字字入耳若鳥鳴啁啾,宛轉動聽。杜仲原本幽暗的眼眸亮起來,抑制住內心淺淺悸動,試探開口。

“你想我陪你去?”

季窈看著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竹枝上,蹦跳不停。她沒註意到杜仲在意的眼神,隨口應道。

“嗯,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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