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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隨身鐵證 “夫君這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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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隨身鐵證 “夫君這麽相信我?”

嘀嗒。

隨著卯時一刻的鐘漏聲準時響起, 整個蘇家祠堂裏所有人都停下動作,轉過頭來,用充滿恐懼而驚慌的眼神看向靈堂內側那個青銅制的鐘漏。

頭頂天色破曉, 不遠處深林中開始傳來鳥雀之聲, 一切都在朝著第二天正常行進。

除了黃金下村。

如今整個村子裏所有人都聚在這裏, 只是有些死了,有些活著。

短短一夜, 村子裏死了十五人之多,原本蘇家長子蘇亦凡一個人的頭七喪事突然變成了血的祭祀, 這十五個人在一夜之間都緊隨他而去, 只留下活著的人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恐怖記憶。

嚴煜和季窈陪著全村僥幸活到現在的人整夜無眠, 此刻大家臉上都頂著烏黑的眼圈, 一個個沒精打采, 游魂一樣在祠堂裏走動。

眼看著還有兩刻鐘的時間, 下一個毒發的人將會緊隨高成他們家之後吃下福壽餅的那批人之中誕生,原本跪在劉雄風面前求他認罪的那幾個人一個個把額頭磕破了都不停下, 還跪在他腳邊求爹爹告奶奶。

靈堂內,季窈看著嚴煜笨手笨腳的用著剪子,把棺槨內屍體後腦勺的頭發一點點絞掉,眼中浮現疑惑。

“你到底要做什麽?沒聽說頭七過了送死者上路還要給他剪頭發的啊?”

嚴煜原本打算把剪掉的頭發一段段扔出棺槨外, 想了想覺得不妥, 將手絹鋪在地上,把斷發都收集起來。等他將屍體後腦的頭發基本剪幹凈之後, 伸手進去在後腦勺凹陷處摸了又摸, 眼中逐漸浮現興奮之色。

“就是這個。”

季窈在旁邊看他剪頭發看得快要睡著,聽見他說話趕緊湊過來問他發現什麽。嚴煜將手中剪子遞給她,同時讓她拔出腰上長刀。

“我已經得到能證明劉雄風參與其中的證據, 待會兒你記得手持長刀去當中將他戳穿。”

她去?為什麽?

“證據是你找到的,你為何不去?”

嚴煜的目光越過季窈,看向靈堂外黑壓壓的人群。

經過一夜阿鼻地獄般的洗禮,所有人臉上死氣沈沈,一絲生氣也無。他一想到這些人裏面恰好就有將那十五個人通通害死的覆仇者,心裏就放心不下。

“抓出劉雄風只是第一步,這場頭七屠村的鬧劇背後,真正的覆仇者還藏著這些人之中。我要負責找出他們。”說罷他收回目光,雙手搭在季窈肩膀,堅定地看著她。

“季……夫人,記得時刻觀察身邊人,隨時準備好用手上的長刀保護好自己,同時如果有人在你揭發劉雄風的時候撲上來,你也記得保護好那個該向所有人認罪的人。”

季窈被他熱烈的目光打動,心裏泛起小小漣漪,自覺面頰燒起來。

“嚴……夫君就這麽相信我?”

兩人都還沒習慣夫妻相稱,季夫人、嚴夫君,聽上去倒也十分相配。嚴煜莞爾,又恢覆成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換做旁人,我自然是不放心,可夫人你,另作他論。”

好一個另作他論,好像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季窈像是個得了糖吃的孩童,沖他點頭,嚴煜開始伏在她耳邊,悄悄說起來。

-

嘀嗒。

卯時二刻到了。

清脆悅耳的鐘漏聲宛如牛頭馬面敲響喪鐘,祠堂裏新一輪的哭喊和哀嚎之聲又起。

混亂之中,季窈手持長刀走進人群,眾人見之無不退讓。劉雄風看著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放下手中仆人從家裏端給他的茶水,表情仍舊傲慢。

“知府夫人這是有話說。”

“不錯。”季窈在他面前揮舞兩下長刀,銀白的光閃過男人眼中,引他側眸,“適才你不是說,我們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你也參與到殺害蘇亦凡一案當中?現在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證據拿給你看。”

她信誓旦旦,說話間語氣坦然,帶著必勝的決心。劉雄風稍稍動搖,將身子坐直一些,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在何處?”

少女莞爾一笑,以刀代手,指向劉雄風大聲道,“證據就在這!”

順著她刀指方向,所有人都看向坐在太師椅上一整夜的劉雄風。他嗤笑一聲,整個人又放松下來。

“你的意思是,證據在我身上,知府夫人這是拿我玩笑?”

“非也,”季窈收刀,刀刃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我說的是你身後拐杖。”

拐杖?

像是被點中穴位,劉雄風的臉色瞬間僵硬起來。見他不說話,季窈輕蔑一笑,仗著自己手裏有刀,走過去將他靠在梁柱邊上的黃花梨木拐杖拿起來,舉到村民面前。

“我與嚴大人檢查屍體,發現蘇亦凡被割腕放血之前,曾經被人從身後敲暈。兇手應該先用硬物襲擊他之後,才能讓他躺在地上血液流幹而亡。但是我們昨夜找遍了兇案現場的小屋和附近田坎,均沒有發現任何可以導致屍體後腦出現兩根拇指粗細、圓柱形狀凹陷的硬物,但是你們看,這根拐杖末端不管是形狀和粗細都剛好與屍體後腦凹陷的痕跡完全吻合,據我所知,這黃花梨木最大的特點就是比其他木頭更硬,加上周遭再焊上一圈鐵片,更加堅硬無比,完全可以將一名高大的成年人後腦殼砸出深洞來。”

說到這,她將拐杖放下,轉過身來看向劉雄風,步步緊逼。

“如果你不服氣,那我還有一項鐵證!”

“什、什麽鐵證?”

“那後腦凹陷不但能夠證明兇器就是你手中拐杖,凹陷的角度還可以進一步證明,絕對就是你劉雄風無疑!

我們正常人若是使用你的拐杖想將人敲暈,手持拐杖高高舉起再落下,那麽根據人的不同身高,拐杖與蘇亦凡後腦之間形成的角度不同,那麽凹陷的傾斜角度也會不同。

那凹陷角度向下傾斜,很明顯敲暈他的人身高要比他矮上很多,與八、九歲孩童無異。可若是尋常孩童,哪裏有如此大的力氣能將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直接敲暈?那麽兇手就只能是一個成年人。

而你劉雄風因為腿疾,尋常時候都是坐著,那麽以你此刻坐著的高度,手持拐杖將與蘇亦凡同等身高的人從身後敲暈,就可以得到一個一模一樣的後腦傷痕!你說你那日從白天到晚上都在酒廠書房,那為何你的拐杖能夠在蘇亦凡死之前將他敲暈?難不成還有人偷了你的拐杖拿出去行兇,事後又悄無聲息地將它歸還不成?你撒謊也要有個限度,不要把我們都當成傻子!”

看著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惡毒起來,劉雄風恍覺身後無人,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開始慌張起來。

“我、我沒有!我……”

“承認吧!你就是殺害蘇亦凡四個罪魁禍首之一。當初你們無意之中得知蘇亦凡在自家田地附近山中發現金礦,以為他尋找富商安排采礦為由,由周越黑衣遮面、假扮富商,接著在鄭磊的帶領下與蘇亦凡接頭,全程代替周越與蘇亦凡交談,而這時高成再去酒廠將你換出來,利用你在村中絕對的威嚴和巧舌如簧的談判能力套出金礦所在,然後你們三人最終在田坎小屋裏將他殺害,佯裝出富商與蘇亦凡談判未果,蘇亦凡動手毆打富商,對方氣急敗壞而去的假象。

最後,周越只需要回到村裏人為他準備的房間內將衣服脫掉,再趁無人之時以周越的面貌溜出來即可。”

聽到這裏,村民已經義憤填膺,紛紛揚言要將他就地正法。抱著孩子的婦人幾乎是立刻轉頭,朝著黑壓壓一片的人群大喊。

“兇手已經找到了!求蘇亦凡的靈魂顯靈,把解藥交出來罷!”

“對啊!把解藥交出來罷!”

一片混亂之中,季窈想起嚴煜的囑咐,生怕會有人突然沖出來對劉雄風不利,握緊手中長刀站在他身後,用鋒利的刀刃抵在他後腰,同時一絲不茍地看著周遭人群。

距離卯時三刻越來越近,看人群之中始終無人站出來承認自己是那個下毒者,眾人愈發癲狂起來,整個祠堂吵鬧聲震天。

季窈一夜未眠,又是通宵高強度查案、抓人,還要打架,疲憊得不成樣子,身形也開始晃動起來。蘇亦蓉走過來在桌上倒一碗茶,給季窈遞過來。

“這出鬧劇不知何時才會結束,娘子喝點水罷。”

“啊、好。”

就在季窈伸手接過茶盅的瞬間,嚴煜一個箭步從旁邊沖上來,伸手抓住蘇亦蓉胳膊,她才瞧見蘇亦蓉手裏攥著一把短匕首。

“你……”

面對花容失色的蘇亦蓉,嚴煜怒目而視,手掌猛的用力,她手腕吃痛將匕首松開,就聽見匕首掉落地上的清脆聲響。

這聲響吸引在場所有人目光,眾人轉身回眸,將糾纏在一起的四個人看清。

季窈吃驚地看著她,嘴都忘了合上,“蘇二妹?怎麽是你?”

難道她就是造成著一切慘案的覆仇者?不對啊,她明明恨死了這個家。

蘇亦蓉花容噙淚,裝出一副楚楚可憐模樣。

“我、我怕下一個會死的是我或者我娘親,所以才想幹脆殺了他,說不定下毒的人就願意把解藥給我們了。”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眾人的響應。

關乎生死利益,世人都是貪生怕死且自私自利的。

嚴煜一把將她拖離劉雄風身邊,看著她故作無辜的臉,雙眼瞇縫,銳利無比。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堆雪白的紙頁,季窈立刻認出那是他們之前從蘇亦凡房中發現的書信。

少年郎步步緊逼,將書信放到蘇亦蓉面前,容不得半點置喙。

“不對,你就是那個投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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