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主導人格 兇手在子時又二次下毒。

關燈
第135章 主導人格 兇手在子時又二次下毒。

面對劉雄風的傲慢, 季窈想沖上去揍他。

“你三個好兄弟,還有你的兩個親人才剛死,村子裏亂成這樣,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嚴煜沒有被他笑聲激怒, 伸手將季窈攔在身後, 看向劉雄風的目光冷凝。

“不知劉兄是哪條腿不便?可還能站起來?”

他似乎很不喜歡被別人提及自己的腿,聞言稍稍收斂神色, 掀開身上薄毯後,將一直放在梁柱後一副黃花梨木制成, 末端為防止磨損, 甚至嵌上一圈鐵片, 做工堪稱精美的拐杖拿起, 接著左腿發力, 拄著拐杖從太師椅上緩緩站起。嚴煜看他右腿嘗試發力但顫抖不止, 知曉他是右腿有疾。

“卻不知劉兄這右腿殘疾從何而來?距今多少時日,為何一直沒有痊愈?”

嚴煜揪著他的腿疾不放, 劉雄風臉色不太好看。

“娘胎裏帶出的不足之癥,治不好的。”

季窈顯然不信,但同身邊幾個村民目光相遇,看他們都悄悄點頭, 方知他應該沒有說謊。

既然他的殘疾與蘇亦凡無關, 那蘇亦凡被殺的原因仍然只有可能是為了金礦。

嚴煜走到他身邊,展炮在他對面坐下, 又恢覆那個公堂之上, 大義凜然的探花郎知府。

“你既問心無愧,那是否可以回答本官幾個問題?一來洗清你同其他三人合夥殺害蘇亦凡的嫌疑,二來也可以幫助我們盡快找出投毒的真兇, 就村民於水火之中。”

劉雄風知道他此番只是客套話,心中打量其他三人死無對證,也沒什麽好心虛的,覆原地坐下,擡眼看向嚴煜。

“願為大人馬首是瞻。”

“蘇亦凡死那天你都在做什麽?”

“我在自家酒廠裏查賬。”看嚴煜面帶疑惑,他嗤笑一聲解釋道,“啊大人還不知道,我們劉家的酒廠是這村裏唯一的一家廠,不知為多少村民提供謀生的活計,養活他們的妻兒父母。那幾日我查出廠裏賬目有異,加上當日廠裏出貨,所以我一整天都在賬房裏算賬。”

“可有人能為你作證?”

“自然。”

他目光回落,朝自己身後看去。在旁邊一直靜靜聽著的幾個劉家仆人躬身上前,朝嚴煜行禮後小聲道,“回、回大人,小的們可以證明。那天我們從白天做活就親眼看見劉郎君進了書房,一直到日落西山,我們收拾東西離開,劉郎君都一直待在書房裏,沒有出去。”

嚴煜聽完看一眼季窈,她立刻會意,借取紙筆為由從眾人視線離開。

“那蘇亦凡被害當日,周越、鄭磊和高成三人的行蹤,在場可有人看見?”

若是換做平時,誰也不敢對這四個村中惡霸多看一眼,多說一句。可如今此事關乎全村人性命,這四個裏頭又已經死了三個,量他們日後也囂張不起來。一個抱著孩童的婦人站出來,鏗鏘有力道,“我、我看見了。那日晌午過後,周越和鄭磊前後腳都出現在過蘇家人農田附近的田坎上。我以為他們只是像往常那樣打算欺負那個傻……蘇亦凡,所以就沒怎麽留意,帶著孩子繞遠路走了。”

嚴煜聽著這話十分不舒服,忍不住重覆道,“像往常那樣?”

“對啊,”婦人抱緊懷中孩童,怯懦地往劉雄風身上看一眼,底氣有些不足,“這村裏大人小孩都愛欺負蘇亦凡,尤其周、鄭、高、劉四個。我……我也是有了孩子之後,覺得他們如此行為實在惡劣,卻、卻又不敢上前勸說……”

劉雄風嗤笑一聲,冷眼瞧她,“呵,憑你馬家媳婦是個什麽好東西?往日裏無論蘇大傻子從田裏收了什麽東西,路過你家門口總免不了讓人留半筐給你,不給你還要抓著撓他,這些事你怎麽不說?”

“也就那麽一兩回。”婦人被他說得臉紅耳熱,又趕緊呢指著旁邊一黑皮老漢說道,“秦爺才是,光往蘇大傻子身上潑糞都讓我撞見好幾次,潑完還說什麽肥水養人,你自己承不承認?”

被指認的老漢吹胡子瞪眼,伸手在半空中瘋魔似的亂揮,吵吵嚷嚷道,“高家夫人每回雇那大傻子做完活計不給錢的事兒你怎麽不說,就看我一個孤寡老漢好欺負是不是?”

原本的例行詢問突然變成了互潑臟水,村民們呢你推我攘,紛紛指責對方平日裏都對著蘇亦凡做出了哪些霸淩行為。嚴煜在一旁看他們狗咬狗,目光掃過靈堂裏孤寂淒冷的棺槨,心中揪痛。

料想到深山出惡民,卻沒想到他們的惡遠比自己預想的更壞。

“好了!”嚴煜出聲呵斥,眾人雖然不甘,卻也停下相互指責,將目光重新聚集過來。他深呼吸擡頭,繼續問婦人說道,“這位娘子,那你是否有看到劉雄風出現在蘇家農田或者蘇亦凡死亡的小屋附近呢?”

“這個倒沒有……他們家那天不是出貨嗎?好多酒趕著往村外送,熱鬧得很呢。”

這樣問下去,應該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如果劉雄風做好了不在場證明,那現場知情者反而成了他的證人。

正巧這時候木絳從停放屍體的地方走出來,從人群之中墊腳往裏面看,嚴煜起身示意他走近,同時對劉雄風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劉郎君休息。”

說罷他走向人群,立刻被擠上來的木絳拉住,貼在他耳邊小聲道,“屍體有問題。”

到目前為止,拋開死了七天的蘇亦凡和被燒死在村口的五、六名鄭家人不談,毒發身亡之人共有十人,他說有問題的屍體,會是哪一具?

人多眼雜,嚴煜劍眉微蹙,拉著木絳往人群之外走去,留劉雄風在身後遞來關切的眼神。

兩人一路走進靈堂,怪過二穿堂進到最裏面停放屍體的暗室,這裏地面上從左至右共停放著十具屍體,從最左邊依次是昨日戌時毒發的周越、亥時毒發的高家夫人、子時毒發的蘇老頭、醜時身亡的鄭磊和兩個周家人,以及最後寅時死去,包含高成在內的四人。

木絳把醜時和寅時毒發身亡的七具屍體白布掀開,屍體駭人的面容在燭火微光照耀之下仍然陰暗可怖。

“這十具屍體我都檢查了一遍,也紛紛以銀針刺入胃部,查看他們體內毒素。據你們方才所言,戌時到子時死的這幾個人毒發時都是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直到嘴裏吐出來的沫子由白轉黑,才斷了氣。可方才高家長子毒發的時候我在一旁看著,卻發現他在吐血,與你們所說毒發癥狀並不相同。所以我又重新檢查一遍,發現醜時和寅時死的這七個人,同前面死的三個,死因上有所不同。”

“哪裏不同?許是他們服用帶有劇毒的食物太久,毒已入心,才會導致吐血呢?”

木絳搖頭,搖搖欲滅的燭火在他眼中閃爍。

“不對。後死的這七個人,體內有兩種毒。”

“什麽?”

季窈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兩人循聲回頭,看見季窈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顯然剛剛從外面回來。

“木大夫,你說他們體內有兩種毒?”

“對,”木絳起身,將一旁木桌上放置的一塊白布打開,裏面放著不知何物的黑色膏狀物,“這是從後面七具屍體口中找到的殘留物,裏面含有與他們腹腔內完全不同的毒。這種毒名叫五蓮散,自帶蓮子香氣,就算混在食物當中服下,也不會被人察覺。五蓮散雖然是毒,單獨服用卻不會在短時間內造成人立刻死亡。從這七具屍體口腔內殘留物狀態看來,他們從服下到身亡,至多不超過一個時辰,主要也是因為前一種劇毒在五蓮散作用下毒性加劇,並不是主要致死原因。”

“一個時辰!?”震驚之下,季窈忍不住大聲重覆道,“也就是說,兇手在子時的時候又給我們所有人都下了第二次毒。他到底有多恨我們!咳咳……”

因為來去匆匆的緣故,季窈一時氣急攻心,止不住咳嗽起來,木絳以為她毒發,立刻給她把脈,誰知這脈象卻越摸越奇怪。他松開季窈,又朝嚴煜問道,“嚴大人,可否摸一摸你的脈象?”

少年郎挽起袖子將手腕遞過去,木絳捉住一番聽脈後,臉上疑惑更多。

“嚴大人體內只有五蓮散一種毒,而夫人你體內的毒素居然已經基本解了,真是怪哉。”

啊?

季窈這下徹底懵了。

“可我和嚴……我夫君是最後兩個吃下福壽餅的人,按道理來說體內肯定會有第一種劇毒才對啊。”

怎麽會沒有呢?

“想不通的事,都等抓到兇手再說。”嚴煜看向季窈,問她出去一趟的收獲,“那個酒廠你可都去看了?有何發現?”

“當然有。”季窈眉毛上揚,來了精神。

“酒廠裏那家存放賬目的書房,我裏裏外外搜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任何暗道或者密室,想來那劉雄風就算有高成接應,也沒辦法直接從書房消失。你說,他會不會只是一個策劃者,和高成一樣,沒有真正動手,動手的是周越和鄭磊兩個人。”

“不會。”嚴煜看向地面黑壓壓一排屍體,臉色寫滿蔑視。

“那劉雄風雖身有殘疾,卻是這四個惡人之中性格最為自信、無情且陰狠毒辣之人。哪怕高成當這個所有人的面指認他,他都可以雲淡風輕地否定一切,內心強大、鎮定,可見一斑。這樣的一個主宰者,絕不會放心將殺人這樣一件慎重的事情全權交給其他三人去做,他一定會到場,親自看到蘇亦凡斷氣才會放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