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割腕放血 下一個死的,會是誰呢?……

關燈
第129章 割腕放血 下一個死的,會是誰呢?……

走出蘇家祠堂, 外頭上上下下空無一人,只有枝頭寒鴉不時尖著嗓子叫兩聲,讓季窈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可往村子裏頭更深處再走上一段, 狗叫、貓喊, 燈影幢幢, 她又忍不住抱緊胳膊,警惕地看著四周。

前面帶路之人走到一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院子門口停下, 雙手顫抖著將手中提燈交給嚴煜,不敢再往前一步。

“此處就是蘇家, 蘇家那個大傻……長、長子就住在右邊第二間屋子裏。”

看他作勢就要離開, 季窈將他攔住, 態度有些吊兒郎當。

“你把我們扔在此處, 就不怕我們跑了, 你們沒辦法向村長交代?”

那人看季窈和嚴煜一眼, 眼神裏滿是恐懼和膽怯,垮著一張臉小聲道, “出村只有村口一條道,那邊村長派人栓了好幾條大狗正守著呢,一有動靜就會叫喚,不、不怕。”

話剛說完, 背後蘇家院子裏刮過一陣寒風, 嗡嗡作響。他渾身一個激靈,顧不上向兩人告辭, 趕緊腳底抹油消失在季窈視線。

少女翻一個白眼, 轉過身來傲氣說道,“我若是真想走,上山下河都可以走, 他以為他們守住門口就能攔住我嗎?”

說話間嚴煜已經帶頭進了院子,將手中提燈舉高,企圖照亮右邊蘇亦凡住的屋子。

“若兇手已經將毒藥事先下在所有人身上,那此時你我身上尚有劇毒未解,必定會留下等找到兇手、得到解藥,斷不會選擇在此時離開。”

他能想到,周力群想必也能想到。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屋子前,伸手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黴氣撲面而來。屋子裏想來已經有七日未曾住人,加上前兩日雨水豐沛,這屋裏估計不少東西已經發黴。

嚴煜取出提燈中的蠟燭,點燃屋內桌上另一只黃蠟,遞給季窈示意她拿好,“抓緊時間,務必要找仔細些。”

如果按照奪命書信所言,下一個時辰,也就是子時三刻,這黃金下村裏又會有一人慘死於蘇亦凡的詛咒之下。季窈自覺壓力甚重,拿蠟燭的手搖晃兩下,被滴落的蠟油燙了手。

屋裏東西雜亂,衣服、被褥都混作一團,胡亂堆在床上。就連他吃過飯、喝過酒的碗盅和酒壇子都還放在桌上。嚴煜看著屋子角落有一處雜物被布蓋住,走近掀開來。

“這是什麽?”

季窈看著那一堆石錘、鑿子和鏟子,以及石頭制成的凹槽器皿,裏頭還有不少碎石渣子。

“感覺像是要把石頭砸碎。”再看旁邊,季窈從未見過如此小的石磨,簡單比了比,不過酒壇子大小,“難道他在房中砸石頭、再把石頭磨成泥漿?”

這是要做甚,用泥漿修房子?

沒人回答。嚴煜起身,擒著燭盞在在屋子裏略轉一圈,表情漸漸凝重。

“他不是自殺。”

“啊?”

季窈上前兩步追上他,跟著他的視線看一眼屋子,沒瞧出什麽不對勁來,“你從何處看出來的?”

他走到屋子正中間桌子邊上,指著上面散亂的碗盅說道,“你瞧這些碗筷、酒壇子,還有床頭掛衣服和巾帕的架子。”

季窈低頭研究一陣,連碗筷都一一拿起來看了個遍,擡頭看他,“沒什麽問題啊,既沒有毒物粉末殘留,也沒有留下血跡。”

“不對,”少年郎自信昂揚,眼神裏微光閃動,“你仔細看,他筷子擺放的位置、酒碗和酒壇擺放的位置,還有架子上腰帶、擦臉用的巾帕。它們所擺放的位置,都在左手邊。”

順著嚴煜的話,季窈又看了面前這些生活物什一眼,發現這些東西果不其然都放在更靠左的位置,就連筷子都是放在飯碗左邊的桌上。

他的意思……

“你是說,蘇亦凡是個左撇子!”

“沒錯。”嚴煜眉眼一絲精光閃過,眼神變得篤定,“一個左撇子,又怎麽會在自殺的時候選擇用右手持刀,劃破自己左手手腕?這樣不僅力氣不如左手,劃出的傷口也容易因為深度和寬度不夠,讓他選擇不得不劃第二倒、第三刀。可割腕之痛,徹心徹骨,常人斷然忍受不了,所以他若是自殺,且一心求死,必定會條件發射選擇用左手割開右手手腕才對。”

季窈將燭盞持近,照亮床上上上下下逐一搜尋時,晃眼看一件靛藍色短衫兜裏露出白色一角,伸手掏出來看竟然是幾封信。

“嚴大人快看!”

她將燭盞遞給嚴煜,自己雙手展開,發現面上第一張紙原來不是信件,只不過是他隨手寫下的幾個字。

“置辦馬車所需,十兩,置辦過冬行頭、新被褥,五兩,路上驛站住宿,五兩……這些都是他用的花銷?”

嚴煜盯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眉頭緊鎖,“應該不是,村裏人說過,他自小生在村裏、長在村裏,應該從來沒有出去過才對。加上紙上所寫馬車和新被褥,屋裏屋外顯然沒有,應該只是他的計劃。”

既然有這樣的計劃未曾實現,那他就更不可能匆匆尋死。

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嚴煜低頭示意季窈繼續往下看,“你再看看下一頁寫的什麽。”

季窈剛翻到下一頁,還沒來得及看清上面寫的什麽,屋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若是祠堂裏的人來催,必定是大大方方、吵吵嚷嚷地來,斷不會像這個腳步聲一樣聽上鬼鬼祟祟。

她下意識看嚴煜一眼,順手將書信揣入懷中,一人拿一盞蠟燭往屋外走。

“誰?”

那個模糊的身影原本在院子門口徘徊,聽見季窈的聲音才敢從邊上冒頭。

“季掌櫃、嚴大人,是我。”

看清來人正是伴隨兩人一路進村的車夫王伯,嚴煜和季窈走近,“王伯,你怎麽來了?”

王伯一臉苦相,搓著手又冷又怕的模樣著實可憐,“我瞧著你們都被關在那祠堂裏頭,也不敢進來救你們,就在那附近守著。看到你們跟這一個村民出來了這才敢過來看看你們好不好。”

“嗐,誰動得了我一根汗毛啊?”

嚴煜將腰上銀魚袋取下遞給王伯,鄭重其事道,“也好,王伯你不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也沒有吃那祠堂裏任何東西,正好可以拿著我的銀魚袋出去,到淘珍宿山下最近的益陽城中,找到縣丞,派人來救我們。另外記得告訴他們,我們都身重劇毒,如果有幸能活到你帶人趕回來,最好還是帶上大夫和解毒的藥才好。

金哥就讓它留在馬車上,你將它的籠子打開,如若它實在餓了,也能自己先出去找找吃食。

你騎馬走,快些。”

王伯顫巍巍接過銀魚袋,仿佛此物有千斤重一般,“可、可村口現在七八條大狗栓在那,老夫如何出得去啊?”

季窈圓眼在眼眶中打轉,從腰間解下自己隨身佩戴的香囊來,“你帶著這個,上頭有我的氣味,你走到那附近就拿出香囊使勁揮,那些狗聞著我的味道,定不會為難你。”

送走王伯,兩人趕緊回到祠堂中來。季窈加快腳步,不顧身邊村長等一眾人的詢問,朝靈堂裏蘇亦凡的棺槨走去。

“現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殺害蘇亦凡的兇手,如此那個躲在暗處準備叫全村人陪葬的兇手才會善罷甘休。”

她走到棺槨前,不等嚴煜趕到,自己墊步用力已經將棺材蓋推開,接著翻看蘇亦凡左手手腕上的傷口,果不其然只看到傷口又長又深,顯然是一刀造成。

嚴煜向周力群解釋完在蘇家的發現,走上前來一同往裏面看去,“如果他不是自殺而是被殺,那他就不會如此聽話地趴在那裏等兇手將自己手腕割開,所以他身上一定還有其他痕跡。”

兩人在屍體上翻找一陣,發現屍體嘴唇顏色正常,七竅無滲血,銀釵探進口腔內沒有檢測到毒藥,雙手雙腳也沒有被捆綁過的痕跡。

最終,嚴煜來到棺材前端,雙手抱住屍體頭顱在頭發裏摸索一陣,有了發現。

“是被人砸暈的。”

順著嚴煜的目光,季窈上前將手指伸進屍體發縫,摸到顱骨後腦勺正中間有一處凹陷。能將頭骨打成這樣,當時蘇亦凡一定被這一下敲暈在地,接著割腕放血,一氣呵成。

正當兩人為新發現高興,靈堂側邊角落裏放置的黃銅鐘漏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聲響不大,卻像是黑白無常貼到在場全村人頭頂的一道催命符一樣,好幾個村民滿臉恐慌站起身,抱著頭開始崩潰大喊。

“子時到了!還有三刻……還有三刻就要再死一個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隨著子時到來,村民之中開始爆發新一輪的混亂,大家又想離開這詭異的詛咒之地,又怕自己出去之後等時辰一到,一樣會慘死在外頭。

好幾個婦孺抱著孩子跪在季窈面前,哭喊著求她找出兇手,不停磕頭直到額頭見血。季窈心中萬分焦急卻什麽也做不了,無奈之下她扯著嗓子對所有人大喊道,“我們已經能確定,蘇亦凡是被人殺死而非自殺!那個殺了蘇亦凡的兇手,我知道你就在這些人之中,為了全村人性命,你就自己站出來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只有一波又一波絕望的哭喊聲在季窈耳邊回蕩。

周力群被這震天的哭聲擊垮,脫下村長威嚴的面具,他也變得絕望而悲慟。季窈看著他把這些婦人、孩子扶起來,面如死灰。

“不會有人承認的,我們村裏自古以來都有規定,在村裏犯下不可饒恕之重罪的人,都要送到村頭臺子上燒死。”

站出來承認也是死,躲在所有人之中也是死,如果他是兇手,也寧可茍活在人群之中,多活一個時辰算一個時辰。

一片混亂之中,痛哭流涕的婦人被嚴煜從地上扶起,她懷中孩童口袋裏突然掉出一物,摔在地上掉落不少殘渣。嚴煜只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出聲喝住眾人。

“等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