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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黑色骨頭 你拉著我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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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黑色骨頭 你拉著我點,好不好?”……

“所有人不準動!”

聽見鈴鐺聲的一瞬間, 嚴煜立刻示意身後所有官差止步原地,不可有一絲動作。接著三人撥開草叢,跟隨鈴聲和蹴鞠滾動擦掛在藤枝上發出的聲音一路往叢林深處找去。

借火光葳蕤, 季窈瞧見腳下茂盛的草叢正中央一段東倒西歪, 但不像是被體重較重的人或者動物踩過, 而只是稍稍有些扭曲,便斷定是游靈帶著蹴鞠滾過造成。

“草上面只有蹴鞠滾過, 所以沒有將雜草踩折斷,只是壓完了腰而已。”

三人來到一棵榕樹下, 見山路就此一分為二, 一條向上, 一條向下。單就從微弱的鈴聲判斷, 無法斷定是從山上還是山下傳來。

“怎麽辦?分開兩頭找嗎?”

“如此深夜, 大家分開反而更加危險。”嚴煜凝神靜聽, 閉上眼睛思索片刻後睜眼,神情篤定道, “在山下,走這條。”

季窈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是如何判斷出來的。

“你怎麽知道蹴鞠往山下滾了?”

嚴煜帶頭走在前面,一邊剝開擋路的樹枝, 一邊耐心解釋道, “上山之路緩而平,若蹴鞠滾動方向朝上, 鈴聲應該時斷時續, 笨重而緩慢。若是向下滾去則剛好相反,鈴聲會輕盈靈動,起落迅速。”

原來如此。他真聰明。

龍都雖然晴了幾日, 盤龍山森林深處常年陰暗潮濕,雨水未幹,泥土濕潤。三人沿著山路往下走時腳下時常打滑。季窈扶著樹幹走幾步就打滑,嚴煜欲伸手來接未果,被杜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肩膀,像拎小兔子一樣把少女又拎起來,然後一臉嚴肅繼續往前走。

此刻三人頭頂烏雲散去,月光終於散落進樹林。借著零星月光,季窈立刻捕捉到不遠處草叢有一處凹陷,她立刻撥開草叢大步向前,在塌陷的草叢裏找到了一個小孩。

“找到伯玉了!”

眼前躺在草叢裏,模樣看著七八歲的小孩身材圓胖,鼓著米缸似的圓肚子,表情痛苦。季窈雖瘦瘦小小一只,力氣卻大,立刻彎腰蹲下將孩子抱在懷裏,伸手探過鼻息,安心下來。

“還活著。”

再用火把照亮全身上下翻找一遍,胳膊腿都還齊全,摸著也沒有斷,三人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大批官差和婦人王氏隨後趕到,嚴煜仔仔細細檢查完一遍後,揮手示意官差將王氏和王伯玉送下山。

“表面看來,男童應該是從山上滾落山下導致的多處擦傷,除此之外身上無外傷。嘴裏嘴邊都殘留一些食物殘渣,是何食物尚且看不出來,李捕頭你把他嘴裏的殘渣收集起來,帶回衙門我再研究。至於昏迷的原因除摔倒導致以外,還有可能是驚嚇過度。現在就先將他送到最近的醫館去,等他醒了再說。”

“是。”隨著將近一半的官差就此下山,盤龍山上亮光登時減弱大半。

成功找到王伯玉後,季窈懸空的心終於落回肚子,她困意上湧,打著哈欠準備摸索著下山。

“季掌櫃留步。”

少女轉身,剛想說什麽被杜仲攔住。白衣郎君站在兩人中間,看著嚴煜表情嚴肅。

“嚴大人,夜已深了,我們掌櫃給貴衙門做了一天免費勞力也算是仁至義盡,一介女流還請大人不要再叨擾於她,有何話告訴杜某也是一樣的。”

“哎呀。我都不嫌麻煩你摻合個什麽勁。”

季窈在身後不停地拉他,被他又掙脫開,兩人一相互瞪著眼,一副誰也不服誰的樣子。

若換作往常,嚴煜對於杜仲的譏諷一向是不予理會。可今日夜深,加上之前自己無意間看了人家女娘的身子,說到底是自己對不住她,被杜仲這麽一說自覺愧疚,嘆一口氣便不再說話。轉身吩咐官差繼續搜山。

“哎呀你放開我。如果不是要緊事,人家嚴大人肯定也是不會開口留我的,你怎的一點大體也不識,忒不像我們南風館人的行事作風了些。”

要知道他們南風館的人都應該像她季窈一樣行俠仗義,以天下蒼生哦不,至少龍都百姓的安危和平安為己任才對。否則龍都不太平,她的生意可救藥大受影響了。

不理杜仲阻攔,季窈甩開他的手,跨走兩步拍了拍嚴煜肩膀。

“嚴大人要我留下,所謂何事?”

看他目光仍落在杜仲身上,季窈打哈哈,“以往入春,我總免不了精神不好,所以杜郎君只是擔心我的身體,並沒有冒犯大人的意思。”

沈吟片刻,想著機不可失。嚴煜目光堅定,向季窈深鞠一躬道,“方才只聞其聲,未見季掌櫃口中曾提到的藤球蹴鞠。想來應該就在這附近。嚴某以為今夜是找到莫子衿屍骸的好時機,此案若再拖下去,我總感覺孩童失蹤一事絕不會就此打住。歷來總聽聞季掌櫃在與游靈打交道一事上頗為熟悉,是以想請求季掌櫃留下,隨嚴某一同搜山,盡快找到莫子衿的屍骸。”

原來是這樣。

少女爽快一拍胸脯,義正言辭道,“好說,我之前也早就想親自上山來找一找的,因為下雨總不得空。如今大家人多,一齊找著了豈不是更好?”

轉過身看杜仲黑臉,季窈心虛,拉著杜仲半帶求饒小聲說道,“你就讓我找找吧,找不著殺小孩的兇手,哪怕是子意地下有知,也會怪我貪圖玩樂,忘了替他們小孩子們伸冤的。”

在歪理邪說一事上,他向來說不過她。杜仲白她一眼,轉身欲走,又被季窈拉住。

“你別走啊,這裏頭路滑,你拉著我點,好不好?”

說完還不忘伸手將他衣袖一角扯住。

這親密的舉動讓杜仲臉色稍稍緩和。他炫耀似的看一眼嚴煜,後者雖然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臉上卻沒太多表情,繼續指揮身邊官差四處搜山。

早在三人找到王伯玉的時候,蹴鞠發出的鈴聲就戛然而止。季窈判斷蹴鞠應該就在附近,於是拉著杜仲往下走幾步,低頭開始在草叢裏四處翻找。

越往下走,泥土越軟。季窈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泥軟處她更是一腳直接陷在裏頭,被泥漿糊得小腿和裙擺都臟了。嚴煜跟上來,用火把照亮濕漉漉的地面和泥濘不堪的窪地,蹙眉道,“此處積水嚴重,還伴有莫名的穿堂風吹來,可能會有山洞,大家四處找找。”

有了前兩次的前車之鑒,季窈每走一步路都死死的抓著杜仲的胳膊,郎君被她吊得不耐煩,好多話到嘴邊被她討好的眼神對上,無可奈何全咽回肚子裏,繼續一步一個坑往前走。

亥時已過,別說找了一晚上失蹤男童的官差們疲憊不堪,就連季窈自己也有點眼花,搜起山來多多少少有點力不從心的意思。眾人穿梭在叢林之中發出的聲音此起彼伏,杜仲再一次捕捉到其中異聲,身長手臂示意眾人全部安靜下來。

滴答、滴答。

季窈擡頭看天,發現並未下雨。轉過頭去看向杜仲,“是水滴落下的聲音?”

“不止。”郎君神色凝重,耳朵不時動一下,“如此清脆的聲音,應當是水滴落在光滑且堅硬之物上才對,不排除是附近山洞裏傳來的。”

嚴煜也聽到了清脆的水滴聲,朝眾官差發號施令道,“四散開來聽水聲,哪邊聲音更大就往哪邊走。”

眾人聽令,沒頭蒼蠅似的左跑兩步停下,聽完聲音又往右邊去。如此反覆在林子裏邊打轉邊摸索著往前,終於在幾塊布滿青苔的山石後面發現了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山洞。

探頭看去,裏面深不見底,陰風陣陣,還伴有明顯的滴水之聲。

季窈從來沒進過什麽山洞,生怕裏頭突然竄出個什麽東西來嚇唬自己,舉著火把躲在杜仲身後往裏面看。嚴煜帶頭走進去,火光一路照亮裏面落水聲不斷的洞頂,片刻後裏面跑出來一個人又把更多的官差叫進去。最後李捕頭懷中抱著一個白色的布包走出來,季窈拿火把靠近一看,裏頭裝著幾根紫色的骨頭。

這骨頭看著不長不短,說不上細但也絕對比貓狗一類的骨頭粗。翻到最下面,一顆小孩的頭骨赫然出現在眼前,嚇得季窈一把扔掉手裏火把,差點把李捕頭的袍子點了。

嚴煜一邊用巾帕擦手一邊從裏面走出來,吩咐李捕頭立刻把骸骨帶回衙門。季窈驚魂未定,全然未曾察覺自己躲在了杜仲的懷裏,還顫顫巍巍指著李捕頭懷裏那包東西,小聲問道,“這就是莫子衿?”

“骸骨長度、頭骨大小都符合,很有可能就是他。”

“那為何他全身大多骨頭都是黑色,唯獨頭骨顏色還算正常?”

也許是方才在洞中未能看清,嚴煜聞言又將李捕頭懷中布包打開,拎出一兩根較長的骨頭在火光下細看,,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我驗屍不過兩年,資歷尚淺,未曾見過黑色人骨。個中緣由,還是只有等回衙門翻找前輩們留下的紀要和檔案方可窺見一二。”

季窈腦子裏想到一個人,開口問道,“或者,可以把這龍都城中資歷老道的大夫請來看一看?”

“季掌櫃是說梁之章梁大夫?”

見季窈點頭,他倒也想起一件事,開口道,“上次季掌櫃找人將知柳書院教書先生與杜娘子有私情一事告知嚴某,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他們那段時日的行蹤,並以小果兒一案尚有疑點為由,將杜娘子再傳喚到衙門來,卻不想發現其他意外收獲——”

他跨走一步,俊朗肅穆的面容被火光照亮。

“——杜娘子的病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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