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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游靈與蹴鞠 她又和那個小白臉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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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游靈與蹴鞠 她又和那個小白臉在一處。……

南星被封向安親自接走之後, 季窈還沈浸在這場沈默的告別之中,情緒低落。

往日熱熱鬧鬧的南風館此刻尚未到營業之時,三七和楚緒各忙各事, 時不時轉頭看一眼趴在桌上的少女。

京墨從後舍出來, 將手裏物品遞到季窈面前, 溫聲道,“掌櫃, 這是南星的東西嗎?”

一條鎏金腰帶出現在少女面前,除開卡扣處斷裂, 整條腰帶一塵不染, 還上去被主任保護的很好。

是她除歲那日送給南星的禮物。

少女眼神晦暗, 伸手接過那條腰帶拿在手裏, 心裏突然想起什麽, 擡頭看向目前人, “京墨,你為何會知道南星是封家人?”

本以為她不會察覺到的。

郎君眉毛上揚, 掀袍坐下,“那日我們一同前往知府家中偷取贓物,從你們二人談話中,我大約能聽出南星與封家相識。後來我家去那次, 順道打聽到封家長子目前出門在外, 不在京都,是以便猜測到幾分。”

是嗎……

感受到手裏腰帶上鑲嵌珠寶冰涼的觸感, 季窈又趴回桌上。京墨目光左右轉動幾下, 決定趁她沒想明白之前岔開話題。

“掌櫃那日同南星深夜進山,可有收獲?”

一語驚醒夢中人,季窈想起山上那具明黃色的小孩屍體, “噌”的從凳子上站起來,神色懊惱。

“對了,我怎麽把這事兒給忘了!我們那日找著小果兒了的!”

**

又是盤龍山。

李捕頭帶一小隊官差走在前頭,季窈和京墨緊隨其後。她回頭看看身後無人的山路,低聲問道,“怎麽不見杜仲?”

小果兒已死,他們若將這件案子辦成,對杜仲尋找他要找的東西也算有益,為何今日不見他跟來?

此午時剛過,明晃晃的日光打在京墨臉上有些晃眼,他擡手遮住頭頂光線,面色溫吞。

“他這幾日白天都在外頭,偶一問起,只說是在戲獸班附近那片林子裏頭的沼澤地裏找東西去。”

再細問下去,量他也不會如實相告。季窈想起沼澤地裏毒蛇甚多,心裏暗自懷疑和那晚他們一起在沼澤地裏看到的巨大蛇皮有關。

“找到了!”

最前頭的官差突然吼起來,季窈趕緊上前幾步,與李捕頭一起看著兩個衙差一前一後,手裏白布上包著一具臟兮兮的屍體往山下跑。

來到跟前,她略擋住鼻子湊上前看,確認就是那具害南星誤踩捕獸夾的孩童屍體。從發現到現在已經過去三日,屍體較三天前腐壞程度更嚴重,圍觀者皆捏住鼻子,一臉痛苦。李捕頭揮手讓他們把屍體送回衙門,自己則是讓季窈帶路,到前面發現屍體的地方看看。

經過一番仔細勘察,捕獸夾放在山間隱蔽處,屬於尋常上下山之人不會輕易走進的密林之中。夾住小孩的捕獸夾兩處帶血,目測是同時將小果兒雙腿同時夾住以致被困,其原因不得而知。旁邊還有一只捕獸夾,上面大片血漬,應該就是將南星的腳踝夾斷的那只。

季窈隨手拿起一根木棍四處翻看,小聲嘀咕,“怎麽不見了?”

“你在找什麽?”

“蹴鞠。”

她將那晚看見小童游靈和蹴鞠的事情如實相告,詭異的遭遇加上剛好小果兒遇害,給所有人心裏蒙上一層陰影。

“這荒郊野嶺哪來的蹴鞠,季掌櫃別是看花了眼。”李捕頭話音剛落,頭頂太陽瞬間被層雲遮擋,光線驟然暗下,加上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陣疾風,將樹葉草叢吹得嘩嘩作響,眾人一時後背泛冷,沒了後話。

小果兒屍體送去衙門,多半還是嚴煜親自驗屍,季窈心頭疑惑揮之不去,想了想便打發京墨先回,自己跟著李捕頭到了衙門。

推開驗屍房,嚴煜果不其然在裏頭。眉宇英挺的少年郎正俯身,端著燭盞查看屍體的手,餘光掃到少女進來,波瀾不驚地收回,繼續用手指輕輕按壓屍體。

“屍僵已經消失,按春秋時節的氣溫來看,死亡時間應在三到四天左右;屍體身上沒有屍斑,生前應該沒有遭受暴力或者毆打。”手指繼續按壓屍體腹部,嚴煜表情平靜,“腹部凹陷,胃是空的,如果他死前都是正常時辰進食,那他最後一次進食至少在死前三個時辰以上。”

“三到四天,那不剛好是小果兒失蹤的第二天?”原來在他們進山尋找小果兒之前,小孩就已經誤踩捕鼠夾身亡,季窈跟在他身後,決心將心中疑惑講給他聽。

“嚴大人,發現屍體那晚,我曾經看到一個小孩的游靈……就是鬼魂,當時他面前還有一個藤編蹴鞠叮鈴叮鈴響個不停,今天去找卻沒找著了……你說,這件事會不會跟小果兒的死有關?”

“蹴鞠?”嚴煜雙眼閃起精光,目光陡然從季窈臉上移開,落在屍體某處。他沈思片刻,帶著季窈繞到屍體前面,隨後蹲身下來。

“你來看這裏。”

順著嚴煜手指方向,季窈看見白布下屍體雙手手腕處豁口極深,幾乎斷裂,嚇得她跟著蹲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處傷口。

“怎麽和南星腳踝的傷口形狀一模一樣?難道小果兒被捕獸夾夾住的不是雙腿,竟然是雙手嗎?!”

“不錯,”嚴煜起身,掀開白布後將整個屍體翻轉,季窈立刻看見屍體雙手手背,靠近手腕處被夾刺紮穿的痕跡,“這也是我方才驗屍之後,唯一疑惑不解之處。若這個孩童是從樹林裏走失,誤踩捕獸夾,最多向南郎君那樣單腳被困,就算最後致死,致命的傷也只會出現在其中一只腳才對。為何屍體非但是兩處傷痕,甚至傷著的還是雙手。”

也對,雖然捕獸夾雖然暗藏在草叢裏,但位置處於山路一側密林,覺不會有人看見捕獸夾反而會雙腳跳進去,最多一只腳踏進草叢時不小心踩到才對。

“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驗屍房內光線昏暗,嚴煜借燭火微光看一眼身旁少女,那眼神似乎是在疑惑她為何不同往常一樣聰明。接著少年郎站直腰身,轉身回來與季窈目光對視。

“季掌櫃方才說,曾在屍體附近看到蹴鞠,還聽見蹴鞠聲音響個不停是不是?”

“對,”季窈點頭,認真回想起那晚的場景,“那藤編蹴鞠內裏空心,裝著的小鈴鐺比藤條之間的縫隙略大些,滾起來叮鈴叮鈴,我聽得很清楚。”

聽完這話,俊逸的少年郎眉眼微動,眼睛瞇成一條縫,“那有無可能,屍體手腕處的傷,是他當時雙手伸進捕獸夾去拿什麽東西造成?”

拿什麽東西……等等!

少女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人,話到嘴邊有些遲疑,“嚴大人的意思……小果兒是為了從捕獸夾裏將蹴鞠拿出來,才會……才會……”

“目前我能想到的,惟有此一種可能。”嚴煜脫掉手套和面罩,走出驗屍房清洗雙手。回頭看季窈還恍惚,回想起她方才的一番說辭來。

“季掌櫃方才說,在發現屍體當夜還看見一個小孩的鬼魂。”

“嗯。”季窈跟著走出來,還有些不適應頭頂刺眼的陽光。

“不是你口中這個叫小果兒的孩子的魂魄嗎?”

“不是。那鬼魂身量更高些,目測年齡應該在七歲左右。且我能看清鬼魂的面容,與小果兒並無相似之處。”

先前京墨差人到衙門報案,說是在山上發現屍體的時候,嚴煜曾簡單聽人描述過盤龍山的情況。那樣大的濃霧之中,又是深夜,她能看清鬼魂的長相?

“季掌櫃這雙眼睛著實厲害。”

知道他誇人從不帶恭維,季窈跟著他往外走,穿過府衙中堂進到書房。他到案桌邊坐下,邊研墨邊說道,“如此看來,小果兒遇害並非偶然,如果排除掉人為因素,那麽季掌櫃在山上看到的鬼魂便有最大嫌疑。他利用蹴鞠引誘小果兒誤入捕獸夾致死,其背後的原因還有待追查,現下找出鬼魂身份,才好追溯前因後果。”

這話聽著頭頭是道,季窈卻聽出裏面不對勁,略顯促狹問道,“嚴大人不懷疑人,懷疑鬼?”

書桌旁,嚴煜正奮筆疾書,將驗屍結果一一寫下,頭也不擡地答來,“無論是人是鬼,有了害人之心,嚴某就要追究到底。”他寫完擱筆,又另拿來一張畫紙鋪開,擡頭看向季窈。

“季掌櫃可否將那鬼魂的面貌詳細說來,我畫成畫像即刻分發出去,派人去找。”

“你還會畫畫?”

絳紫色官袍下的手纖長卻有力,少年郎覆低下頭去,大致先勾勒出一個七八歲孩童的外輪廓,“略懂些皮毛。”

這個嚴煜,怎麽什麽都會?跟他站在一起,倒顯得自己五大三粗,沒學識也沒手藝了。

少女收起小心思,在嚴煜對面獨凳坐下,開始配合他一點點作畫。嚴煜此人,從來都是個精益求精的老古板,季窈心直口快,像與不像也從不藏著掖著,兩人畫了一張又一張,稍有缺漏便重新開始,一張七歲小童的畫像直到夜色降臨才完成。

走出書房,少女肚子一陣咕咕聲,在沈寂的夜色中格外明顯。嚴煜此刻也覺腹中空空,開口說道,“今日辛苦季掌櫃,不如我請你到附近吃個晚飯。”

自己出來一整天,現在店裏說不定正忙。季窈心懷愧疚,笑著擺手,“不了,館裏什麽吃食都有,我回去吃就行。”

“那我送你回去。”

“也不用。”她想起杜仲那副恨不得把她和嚴煜一起殺了的嘴臉,決定主動規避與他爭吵,“路上行人尚多,且一般毛賊也打不過我,嚴大人留步,我就先告辭。”

誰料剛走到衙門口,季窈遠遠就瞧見石獅子底下雙手抱胸站著的高大人影。

杜仲傍晚從沼澤林回來,得知她又去了衙門,水都沒喝上一口就邁步往衙門去,此刻瞧見她果不其然又是和那個小白臉走在一起,臉色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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