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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跳河 該死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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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跳河 該死的畜生。

前兩日去到牢裏探望, 蟬衣喝了解毒的湯藥已經好些,只是明白過來事情原委後有些萎靡不振。他看著季窈掉眼淚,甚至還寬慰的笑笑, 乖巧模樣令季窈心疼不已。

“雲意沒找到, 案件審理暫緩。但是因為物證和口供還在, 現場目睹兩人衣衫不整模樣的女客甚眾,就算最後沒能找到雲意, 蟬衣的案子也會繼續審理。想讓他無罪釋放,只有雲意翻供, 抑或是我們找出真正對雲意施暴的人並提交證據, 這兩種可能。”

第二種可能幾乎不可能。

“那……官府會如何判?”

在神域, 強/奸罪形同謀殺, 都是極其嚴重的罪名, 若官府真的判蟬衣強/奸罪名, 恐怕難逃一死。

劫獄?自然沒問題,可這就意味著蟬衣此生再無光明可見, 他們辛苦經營快一年之久的南風館也將拱手讓人。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

京墨看季窈臉色難看,趕緊轉移話題道,“先不說這個,李捕頭那裏送來雲意爹娘的口供, 掌櫃看看。”

逐字看來, 他們口中的雲意向來都是乖巧懂事的,到年紀以後在媒婆那裏相看過幾個家世還算殷實的郎君, 卻都以雲意家中貧寒為由, 逐漸疏遠聯系,沒了下文。她也不曾抱怨,只是性子較從前變得更加沈靜, 幾乎不與人來往。

後來在胭脂鋪跟師傅學做脂粉的時候認識了典史的女兒,見人家穿戴上頗為講究,又一味追求起吃穿來,好在她在胭脂鋪做得還不錯,結來的錢也夠她平日裏買些首飾。

可口供裏提到,雲意在來南風館的前一天,身上突然多了兩三件稀罕的珠寶,她娘問她從何處得來她也不答,只說是有人相送。不僅如此,她還給了她娘一筆銀子,說是讓她將屋子內外好好拾到拾到,另置辦些新家具,等媒婆再帶著適齡郎君上門時不至於太寒酸。

“突然天降橫財,確實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有人買通她來找我們的麻煩。”

可如今人沒找到,想跟著這條線索繼續深挖下去也不行。

這時,杜仲從外頭走回來,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季窈默不作聲,把雲意爹娘的口供遞到他面前。

郎君衣袍沾濕霜雪,眉宇間透著冷清。目光在字裏行間掃過,緩緩開口,“我找的人剛好查到那個典史的女兒,從而得知一件事。”

“何事?”

他橫季窈一眼,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感情,像是不忍,又像是遲疑。

“四天前,也就是這份口供裏所寫,雲意得到一筆橫財的前一天,她和典史的女兒一同去到南城外看了蹀馬戲班的表演。”

“什麽?”

季窈滿臉震驚,下意識直接從凳子站起來,杜仲收回目光,接著緩緩道來,“且那典史的女兒說,他們之所以去到戲班子看表演,並非主動為之,而是那幾日她每每路過南城門口,都能看到一個頭戴老虎面具的人在那裏發戲單子,說是每場都會請幾個合眼緣的小娘子去到戲班子免費觀賞演出,他們也是那日收到單子才去的。由此可見,他們或許是借此機會在找尋合適的目標,而雲意就是那個被他們定下來的人。”

楚緒湊上來,帶著幾分不確定開口道,“前幾年倒沒聽說,他們有請人免費賞戲的慣例。”

如此反常行為,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跟金十三娘有聯系?真是她指示雲意做的這一切!”季窈一拍桌子,邁步就往外頭走,“我要去問問她!”

“掌櫃!”南星趕緊上前拉住她,京墨從二人身後走上來,規勸道,“切不可草率行事。”

“肯定是他們把雲意帶走藏起來了,找到雲意就能救蟬衣出來,否則再這樣拖下去,蟬衣就被要定罪了!”

“可單憑典史女兒兩句話,我們就去找她要人,談何容易?”

“她那裏攏共就那麽幾間帳篷,好找得很!你快放開我!”

我讚成。”杜仲突然出聲,從眾人身後站起來,“就算她沒有將雲意藏在戲班子裏,也一定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我們要去。不過,最好等到晚上再去。”

季窈一想,與其大張旗鼓跑去要人,可能會被她冷嘲熱諷趕出來,偷溜進去,等找到雲意的藏身處後再現身向她要人確實要穩妥許多,於是停止掙紮,安靜下來。

南星見懷中人沒了動靜,想來又是聽了杜仲的話才安靜下來,心裏愈發難受起來。

到了晚上,一行人患上夜行服,黑布蒙面,腳踝纏綁腿,坐上馬車出了城門。

看見不遠處帳篷營地裏隱約的篝火,眾人勒馬下車,三七將馬車駕到僻靜處藏起,商陸則是站在門口接應。

做蹀馬戲獸表演十分消耗精神和體力,季窈一路從門口悄然潛行到帳篷邊,只有偶一兩個人在帳篷外走動,且一應都是呵欠連天、沒精打采的。他們此刻沒戴面具,乍一看全是陌生面孔,還好五、六頂之中,只有一頂黃色的帳篷最大最亮,上面繡滿各類猛禽鳥獸,在篷內燭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

因帳篷內光線遠強於帳篷外的緣故,季窈一行人趴在帳篷外偷聽,篷內人也無從知曉。

除呼嘯的風聲外,帳篷內十分安靜,季窈湊到帳篷門口,將門簾稀開一縫往裏瞧,轉過頭來低聲道,“裏面沒人。”

杜仲眉目間神色沈凝,示意大家不可掉以輕心,“那她多半還在外面,大家小心。”

繞過金十三娘的帳篷,大家分開行動,開始對一個個稍小一些的帳篷進行搜索。可每一個帳篷裏要麽堆滿表演的桌椅板凳和火圈花繩,要麽就是那些門徒的住所,內裏空間擁擠,被雜物堆疊滿滿當當,並未看見雲意的身影。

南星扯季窈衣袖,示意她跟自己走,“興許被關在籠子裏。”

雖然季窈心裏對這個猜想一萬個抵觸,但想起金十三娘那副無情的面孔,確也不無可能。

兩人一路彎腰潛行到營地深處關動物的地方,看見面前無數被布蓋住的鐵籠,還沒來得及上前掀開,耳邊暮然傳來幾聲鞭響。

這響聲不同於一般皮鞭打在光滑物件上發出的聲音那邊清脆響亮,而是像鞭打在什麽鈍物,類似毛皮之上一樣悶,少女與面前人眼神交換,決定湊過去先瞧一瞧。

如果有人在,那他們就得更加小心。

“啪”、“啪”,隨著兩人不斷靠近,鞭打聲逐漸放大。拐過一個黑布覆蓋的鐵籠,兩人終於瞧見鞭打聲的出處。

是一個女人。她正手持長鞭,不斷抽打面前籠子裏一只壯碩的黑熊。奇怪的是,那黑熊明明雙手雙腳都沒有帶銬子,鐵籠的門也敞開著,它卻只是不斷發出嗷嚎聲,絲毫沒有要還擊或者逃跑之意。

可就體型而言,它只需要輕輕揮動它的爪子,面前細胳膊細腿的女人就會喪命當場。

女人一邊揮鞭子,嘴裏一邊念念有詞,“畜生、該死的畜生。”

難怪之前看表演的時候,季窈就覺得黑熊身上傷痕跟其他動物比起來,格外多些,不知是為哪般緣由惹了面前女人,竟招來她如此兇狠的鞭笞。

看穿著,那女人分明就是那日帶金雕面具的金十三娘。

每一聲鞭打聲響起,季窈抓住南星的手就忍不住一顫,指甲深深嵌進肉裏,疼得南星蹙眉,“窈兒,疼……”

“為何它不反抗呢?”

“誰?”

金十三娘聽見動靜,立刻停止鞭打黑熊,轉過頭來朝季窈和南星躲藏的地方看去。兩人登時凝神屏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聽見細碎腳步踩上沙地的聲音,他們意識到金十三娘還在往這邊靠近,南星趕緊鼓起勇氣拉著季窈一點點往外挪移。就在她轉過彎瞧見兩個黑色身影的一瞬間,兩人撒腿就跑。

“你們是誰?”

因為久蹲的緣故,季窈自覺腿又酸又麻,南星見她跑不快,趕緊一彎腰將她扛在肩上往外跑,好在黑燈瞎火,他沿著營地邊緣一路奔跑毫無阻礙,漸漸將金十三娘甩在後頭。

帳篷裏的人聽見動靜,加上金十三娘的呼喊聲,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南星身後,緊追不舍。

更甚者他們手持兵器,好幾次險些砍傷肩上扛著的少女。

“給我抓住他們!”

金十三娘表情猙獰,顯然已經猜到來者身份,就在她伸手就要揭下季窈臉上黑布的瞬間,杜仲持劍將她逼退,接著南星一個側手從圍欄邊翻出去,將季窈放到地上。

“你就在這,別出來。”

區區戲班子的幾個門徒,哪裏打得過南星和杜仲,兩人在營地裏輕松應對,金十三娘的人悉數落敗,倒在地上哀嚎。她面露殺意,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包藥粉灑向南星,杜仲抓著他連連後退,少年仍然被嗆得咳嗽不止。

這時京墨從遠處趕來,看見這個場面神色冷峻,小聲喚道,“不可戀戰,趕緊走!”

“可我們還沒有找到雲意!”

京墨也上前扶起南星,沈聲道,“龍都那邊有新消息,快走!”

“什麽?”

既然有新消息,難道雲意不在金十三娘手裏?

來不及細想,四人趁空中粉末彌漫看不清彼此,趕緊你拉我拽,從一旁樹林撤退。待空中粉塵消散,金十三娘面前四人已經消失不見。

樹林這邊,京墨帶著三人找到三七和商陸,爬上馬車抓緊時間出發回城。季窈看著車裏多出來一個楚緒,疑惑不解道,“你怎麽來了?京墨說龍都有新消息,莫不就是你帶來的?”

楚緒因為長時間走路,此刻腿酸腳軟,尚還有些微喘,“對,李捕頭晚上派人來傳話,說是找到了雲意,我擔心你們出事,就趕緊來了。”

“如何,她還好嗎?”

圓臉的女娘略頓首,眼帶猶豫,說話有些吞吞吐吐,“李捕頭說……說……”

季窈都快急死了,“他說什麽啊?”

“他說……雲意跳河自盡,屍體剛剛才從護城河裏打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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