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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啞巴 老狐貍的話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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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啞巴 老狐貍的話不可信!

入夜。

南風館後面長長的回廊上,季窈洗漱完,一手抱著換下來的衣服,另一只手擒著燭臺,輕手輕腳穿行其間。

她看著面前四間房舍屋內的燭火都熄滅,猜測他們都已經睡下,才松一口氣直起腰身,穿過四人門口的走廊,往木橋走去。

她沒想到這座只接待女子的酒肆如此熱鬧,一直營業到戌時才打烊,京墨催促著季窈先行去到浣室洗漱沐浴的時候她剛好以要算賬為由躲過一劫,開口讓他們先去洗,自己則是在房間裏躲到他們都洗完回房了才出來。

當初住進來的時候只想著趕緊逃離赫連母子,現在看來,還有諸多麻煩沒有解決。

正當她走過木橋,靠近自己的屋子時,燭光卻映照出一個高大的身影,嚇了季窈一跳。

“誰、誰、誰在那裏?”

寬厚的背影轉過來,京墨溫吞的面容在昏暗燭火下顯得格外溫柔。

“掌櫃。”

“京墨?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

季窈下意識將衣服堆在胸口,生怕他將自己的身段看出來。

“南星一時胡鬧,才叫你莫名多了個算賬的活。此事不用急在一時,慢慢學也是可以的,我看你白日在一旁撓頭,怕你為此睡不好覺,特來告知。”

這話還算貼心。

季窈急著打發他走,連連點頭。

“沒什麽,南星也是為店裏節省開支,我會看著賬本一點點學的,不勞你操心。”

兩人正說話,恍惚間,季窈的視線穿過四方池塘,驟然瞧見對面前館三樓的窗戶上似有紅色光點閃動,她被嚇得渾身一激靈,擒住燭臺的手微微發抖。

“那、那是什麽?”

季窈指著前館三樓的窗戶,京墨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眼神一凜,邁步往左邊移了移,用高大的身軀將季窈的視線完全擋住,沈聲解釋道:“這裏到了夏季,時常有夜照出沒,四散飛舞之下倒將不熟悉的人嚇住,掌櫃不用擔心。”

夜照她雖然沒有見過,卻也看書本子裏有寫,這種夏蟲尾部熒光通常很弱,也絕不是方才三樓窗戶裏如此駭人的紅色光點!她就知道,京墨這個老狐貍守在她門口根本不是為了寬慰她算賬的事兒,而是為了確認她沒有看到三樓的動靜。

現下不是與他爭執的好時機,季窈平靜下來,低頭道:“是嗎?那就好,我回屋歇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

京墨面容平靜如水,註視著季窈進屋關門。待她將燭火熄滅後,聽著門外細碎的腳步聲,才確定京墨離開了。

三樓到底有什麽呢?今夜不去看個明白,她是睡不著的。

打定了去瞧一瞧的主意,季窈翻身從床上爬起,攀在窗戶上觀察片刻,只覺整個後院寂靜無聲。遠遠看去,橋對面的四間屋子早已漆黑一片,僅在門外廊下留有一個燈籠照亮,季窈脫下鞋子拎在手上,打開門走了出去。

季窈貓著腰,路過四人房門前還算安靜。她一路穿過回廊到了前館,走到三樓門口時,看著緊閉的房門能聽到自己的心正狂跳不止,在這寂靜的南風館裏顯得尤為突出。

咚、咚、咚。

原本她對於龍都裏大多事情本就不了解,一點響動什麽的倒也不至於讓她如此重視,可是方才京墨有意遮掩的模樣實在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令她不得不重視起這個緊閉的大門裏可能會存在的東西。

會是什麽呢?妖怪?鬼魂?還是更為可怕的東西?

不管了,誰讓她就是這麽個性子,容不下別人對她有所隱瞞呢?

悄無聲息的三樓走廊,季窈伸手觸碰到門上銅扣,發現沒有上鎖後,稍一用力將門輕輕推開。不同於京墨所說無人進出,這扇門後沒有撲面而來的灰塵,只是看清門後面的景象,少女後脊一陣發麻。

正對著房門,看著像是供臺的案桌上,並排擺放著四盞油燈,每一盞上面都罩著紅色油紙糊制的燈籠,這便是季窈從後院門口看到的紅光,微弱的光線僅僅只能將供臺附近的事物照亮,她卻瞧見四周墻壁和木架上都掛滿黃符、黃紙和五彩的經幡,在這個幾個時辰前還人聲鼎沸的酒肆中說不出的怪異。

這都是些什麽?難道杜仲他們在這裏祭祀誰,會是她那個亡夫嗎?

仔細看去,每盞油燈的下面似乎還壓有一張紙條,猜測或許就是被祭祀人的名字。

還沒等季窈走上前看清油燈下壓著的名字到底是誰,一張巨大的黑色鬥篷突然從房門右側朝她蓋來,視線瞬間被遮住的感覺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恐懼。

“誰?”

還沒等到她將鬥篷掀開,緊接著少女後脖頸一陣劇痛,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昏倒的少女向後仰躺,閉上雙眼前的最後一刻,只感覺到自己又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季窈摸著脖子後面的肌肉從床上坐起來,酸脹之餘,連帶著頭都還還疼著。

看清楚自己身處臥房內,她一邊揉著後脖頸,一邊努力回憶,卻發現自己什麽也想不起來。

少女越想越氣,下榻將衣服胡亂穿好,推開房門就沖著前館而去。

之前在門口迎她的那個明艷郎君商陸,見她起這麽早,正擡手跟她打招呼,卻見季窈怒氣沖沖,徑直越過他轉身上了樓。

“掌櫃……早啊。”

三樓左側的房門仍舊沒有上鎖,季窈提起裙擺一腳把門踹開,倏忽間覺得陽光有些刺眼。

緩過神來,只見屋內供臺上早已是空空如也,兩側架子和墻上巨大的黃符也不知去向,只有兩側地上黑布蓋住的雜物,掀開來看是一個個打包好的木箱子,裏面裝著不用的表演道具和一些壞掉的小凳。

“收拾得倒挺幹凈。”

撤得了擺設,跑不了人,在館裏一共就他們五個人,昨晚打暈她的人必定就在後舍那四個人之中。季窈恨得牙癢癢,轉身又邁著步子“咚咚咚”下樓,開始在館裏尋找那四個人的身影。

杜仲起得最早,正坐在二樓雅舍的一個房間內,透過二樓窗戶看向樓外街市上的攤販一一撐傘出攤。季窈走進去,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就來氣。

“昨晚是不是你打暈的我?”

杜仲擡眸,目光平靜地掃過少女氣鼓鼓的臉龐,又將視線移回窗外,沒搭話。

季窈上前一步,幹脆站到窗前又問道:“說啊,昨晚在三樓裏搞鬼又打人的是不是你?”

“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他這話帶著一絲疑惑,聽者到不像是有意回避,季窈沒問出來個所以然,側眸看著京墨從外面回來,又趕緊下樓堵住他,問了他同樣的問題。

京墨將手中采買像是茶葉包的東西遞給商陸,眉宇清爽帶笑。

“掌櫃可是昨夜夢魘了?我買回來的茶葉裏剛好有情心定神的茶,讓商陸給你泡一壺嘗嘗可好?”

“昨晚樓上那些個油燈、黃符我都瞧見了,你別想瞞我,是不是你們四個裏頭誰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要在那裏做法祭祀?”

聽她如此猜測,京墨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大家不過是應酬交際,混口飯吃,哪裏就能做出什麽傷人性命的事來?掌櫃昨日看賬本累著了,今日的賬就交給我來算吧。”

看來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這時季窈瞥見蟬衣從後院走了出來,一身黑衣十分紮眼,看材質倒讓她想起昨夜蒙住她頭的黑色鬥篷,少女略一跺腳,怒瞪京墨一眼,快步走過去又把蟬衣攔住。

“蟬衣,我知道你是他們之中最不屑用謊話來騙我,而且敢做就敢當的好少年,你告訴我,昨夜把我打暈,是不是他們吩咐你做的?”

蟬衣無時不刻都帶著他的佩劍,此刻少年雙手抱胸,看著面前故意試探他的季窈,劍眉微挑,又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京墨,選擇無視面前人走開。

“你不用看他們,我知道是你對不對!就是你!”

季窈不依不饒,追著蟬衣非要他回答自己。

“說話呀!”

“說什麽話,”南星從身後追上兩人大聲說道,順勢伸手將季窈攔住,不準她再追著蟬衣,“蟬衣是個啞巴,你還非要人家跟你說話,我說掌櫃,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啞巴?季窈後知後覺,似乎確實從認識到現在,還沒有聽過蟬衣開口說話。

想不到他會是個啞巴。

“抱、抱歉,我不知道……”轉念一想,不知者無罪,倒是面前這個人……“那是不是你?”

“你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館裏四處游蕩,摔倒了還非要怪別人打了你,真是無理取鬧啊。”

可惡,這四個人!

看季窈咬牙切齒的模樣,南星得意洋洋,一直到晚上營業時,四人都有意無意躲著季窈,拒絕回答她關於三樓的任何問題。季窈暗自詛咒他們,卻也只能認栽,抱著賬本在櫃臺裏一邊算賬一邊時不時躲開有女客敬來的酒。

杜仲看著她躲酒的樣子,腦海裏閃過兩人約定時的畫面,微微蹙眉。

她當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在哪裏嗎?

“南星。”

被杜仲喚名字,南星擡頭,看杜仲的眼神在季窈和他之間游移,明白過來他的用意,壞笑一下,點了點頭。

**

一直到戌時打烊,五人才圍坐在一起用晚膳。

他們四個郎君陪著女客們多多少少是吃了些東西的,只有季窈一直坐在櫃臺裏迎賓送客,滴水未沾,此刻已經餓得不行。沒想到飯菜剛吃了幾口,一個酒杯遞到季窈面前,少女從飯碗裏擡頭,正對上南星俊朗的面容。

“掌櫃,你此番接替師父成為我們的帶頭人,這幾日還沒有為你接風洗塵,大擺筵席好好為你慶祝一下。此刻我便敬你一杯。”

看他難得露出友善的一面,季窈吃不準他此舉到底是何用意,但既然他給了臺階,喝下這杯酒或許能緩解自己與四人的關系,季窈猶豫片刻,接過酒杯。

南星看她接過了酒杯,立刻端起自己那杯,先季窈一步一飲而盡,少女再踟躕下去,怕是連臺階都要沒了,她聞著酒杯裏刺鼻的味道鼻子都皺起,擡起手將酒杯裏的酒緩緩喝下。

“掌櫃好酒量,”京墨眸光一動,也端起酒杯說道,“這幾日照顧不周,還望掌櫃見諒,這一杯是我敬你的。”

看著他仰頭將酒喝了個幹凈,南星又立刻給季窈斟滿。

這是要灌她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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