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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逼供 【1.25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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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逼供 【1.25修改……

深夜, 靈堂大門被推開。看不清來人的表情,只能憑借微弱的月光辨認出他特有的讀書人纖弱的身形。

棺材大開,韓長青如劍般犀利的雙眼快速掃視四周, 眉頭緊皺, 來回在棺材四周踱步。

最終,月照向棺材一隅,正好落在一根發絲上。

白天只有他一人在驗屍,屬下也都是男子,怎麽可能會有女子的發絲。

想到這點,本就未放松的神經更加緊繃了起來。

走近棺材, 撿起地上的發絲,定睛一看, 那竟然是一根白發。像是想起什麽似的, 他再次看向棺材裏,原先還是二八年華貌美如花的女屍此刻竟然滿頭華發, 儼然一副溝壑滿面的滄桑老人模樣!

“怎麽會如此……”韓長青發出不可置信的疑問。

“她生前被人吸幹了精氣, 又有人巧妙運用手段將屍體容貌貯存,這才使得你在驗屍之時沒有發現其中蹊蹺。”黑暗中,姜莫璃款款從供奉的佛像身後走出。

韓長青見到此人, 開始搜索腦海中的記憶, 確認對此女子並沒有印象, 只是憑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女子對自己不構成傷害。

並且通過她粉色紗衣的裝束也能夠猜測, 此人也是風闕閣中之人。

很快, 姜莫裏站定身形,笑盈盈站在韓長青面前時,嘴角勾起嫵媚一笑。

那是韓長青似曾相識的微笑。嫵媚而不輕佻, 妖嬈卻又帶著淡淡疏離。隔著畫皮鬼精心描畫的人皮面具,此刻他的內心只剩下一個人的名字。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姜姑娘,可是你嗎?”勾起淡淡的微笑,韓長青眼裏的笑意似能將這冰冷的夜色揉開。

此話一出,整個靈堂雖被濃厚的夜色籠罩,可姜莫璃依然能夠感受到韓長青的灼灼目光,嫵媚的臉龐露出一絲驚訝道:“韓公子緣何如此篤t定我的身份?”

“直覺。”韓長青的眼睛眨也不眨,如同黑夜中的一縷清泉泛著粼粼波光,溫柔似水。

“直覺?這可不像是掌管刑獄,斷案如神的大理寺卿韓大人的作風啊。”姜莫璃揶揄道。轉瞬間身形一轉,原本一張平平無奇的臉蛋霎時變得妖異美艷卻不落世俗。

“有時候直覺反而比精密的調查來得更接近真實,靈驗。”韓長青輕笑著,如是說道。

“斷案這一方面我可斷斷不及韓大人,不過莫璃現在可是有線索想請韓大人一閱。”說罷她從袖裏將方才從女屍口中發現的紙條遞給韓長青。

韓長青接過紙條,借著幽暗的月光一一辨析著紙條上的字,口中默默念叨著這四句話。

念畢,他雙手托腮,若有所思。

“這難道是死者生前留下的訊息?”姜莫璃大膽猜測。

“這些句子皆出自楚國詩人屈原的《九歌》。”韓長青接著說道。

“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指的是雲中君。”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此乃東君。”姜莫璃一旁補充道。

“最後兩句分別指的是湘夫人同山鬼。”韓長青指了指詩的最後兩句沈吟道。

“這些都是神,難道雲夢姑娘是想借神喻人?”

二人一個字一個字念著詩句中的每一個字,冥思苦想做皺著眉頭,思來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為何要將死者精氣吸幹,究竟是什麽人能做出如此殘忍之事。”韓長青看了看棺材中的枯骨容顏,捏著手中一根枯槁的華發,同樣方疑惑不解。

她目前可以說是最令人懷疑的對象,甚至大理寺少卿催玉今天差點直接定她的罪名。

今晚會面之事二人斷不會對第三人說,臨走之時姜莫璃回頭看了看韓長青,擔憂地問道:“韓公子近日可曾看見三皇子?”姜莫璃表面平靜如水,內心卻是焦急萬分。

“方樞?我記得你們之前不是還一起去皇宮裏賞牡丹麽?”韓長青聞言甚是驚訝,向來行動謹慎、滴水不漏的方樞竟然還有失蹤的時候。

“說來話長,不但找不到三皇子,就連原本封印在紅玉中的鬼魂也不知去向……”難得見一向從容的姜莫璃臉上看到一絲愁容。

“如果這次失蹤的是在下,姜姑娘可會是這般焦灼?”姜莫璃聞言瞬間怔在原地,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韓長青為何會問出這樣的話。

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姜莫璃趕緊拉著韓長青的衣袖從旁邊的窗戶跳了出去。

老鴇手執蒲扇,輕輕推開靈堂大門。“吱吖”一聲,響徹整個靈堂,聲音回響飄蕩在各個角落。

接著她緩緩走近棺材,看著正靜靜躺於棺材內滿頭華發的雲夢,伸出那雙肥膩的大手撫了撫她蒼白甚至泛黑的面龐,手指細細摩挲著,露出極其滿意的微笑。

蹲在窗沿邊的姜莫璃以及韓長青此刻屏息凝神,暗中觀察靈堂內的一舉一動。

倏然,像是覺察到什麽,老鴇眼神快速掃向四周,目光最終落在角落的小窗上,平日裏緊閉的小窗此刻儼然開了條細小的縫隙,雖然不易令人覺察,可這鳳闕樓裏一絲一毫的變化都躲不過她的眼睛。

蒲扇掩面,二人看不見蒲扇之下她的冷笑和算計。

*

翌日,艷陽高照。鳳闕樓一案的調查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與死者雲夢接觸最多,最有下手可能,最為被人懷疑的毋庸置疑,便是一問三不知的“小柔”。

即便韓長青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即便將事實說出,恐怕大家都不會相信。為避免打草驚蛇,姜莫璃只得繼續接受接二連三炮轟般的審問。

“身為貼身侍女,怎會連主子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莫不是她在刻意隱瞞?”和催玉一同審問的大理寺官員越說越覺得離譜,厲聲質問道。

“看來不用點狠的她是不會招的了。”催玉言語果斷,點了點頭,朝一旁的下屬使了個眼色。下屬一見,立刻領命。

不消片刻,那個下屬便又帶了幾人上來,手上多了個桎梏。他們立刻上前將她的雙手鉗制住,令她連掙紮的機會的沒有。

“餵!你們有什麽理由這麽做!我並不是犯人,你們憑什麽!”姜莫璃惡狠狠道,雙手雙腳不斷掙紮著,眼神中充滿了憤恨。

“有句古話叫‘不打不招’,不通過特殊手段你怎麽能承認自己是兇手呢。對於貪贓枉法、作奸犯科之人,我們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人。”催玉目光冷若寒霜,義正嚴辭道。

“呵呵,好一個您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真是父母好官……”姜莫璃面帶嘲諷道。

幾個下屬將她的雙手雙腳套進桎梏內,見她不再掙紮,皆滿意點頭。

“說,是誰殺害了風闕樓名妓雲夢?”同催玉一同審問的官員王符厲聲質問道。

“不知道,不是我。”姜莫璃將頭瞥向一邊,淡漠地吐出幾個字。

“死到臨頭了還不招?”王符聽到姜莫璃的回答怒火中燒。再次看向下屬,幾個下屬揚起手中長鞭毫不留情抽向姜莫璃的脊背。

被鞭子抽打脊背的姜莫璃瞬間俯趴在地上,只是因為桎梏的支撐,讓她不至於整個身體都貼在冰冷的地面。

“啪”的一聲,一鞭而下,背後傳來陣陣觸電般的痛感。

見她依然沈默不語,鞭子再度甩向她的背後,姜莫璃只覺背後如被萬蟻啃噬般疼痛難耐。

伴隨著陣陣揮鞭的下落聲,起初的疼痛感似乎早已被麻木所替代。

原以為自己身為鬼,早已感受不到疼痛,幾百年了,終於頭一回嘗到痛苦的滋味。

想到這裏,姜莫璃的嘴角竟綻開自嘲一般的笑。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倒在血珀中的她恍若地獄裏盛開的牡丹花,妖冶卻也脆弱。

“住手!”伴隨著怒喝,有人推門而入。

眾下屬一看竟是大門的上司韓長青。就在推門而入的那刻,韓長青看著滿屋的鮮血,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作嘔的腥膩氣息。

“催玉,你知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麽?目前尚未有確鑿證據證明她就是嫌犯,然而你們以施以嚴刑,這和草菅人命有何區別?”韓長青怒不可遏地指著房間內的眾人。

“韓大人,若不以嚴刑相逼,此人只怕是永遠不招啊,韓大人您要明白下屬們的苦心。”王符躬身作揖,句句義正嚴辭。

話音未落,韓長青陣陣嗤笑,“‘治獄,能以書從跡其言,毋笞掠而得人情為上;笞掠為下,有恐為敗。’*在還有一線可能獲得真相的情況下,選擇下下策,這是我們父母官應該做的嗎?”他神色凜然,義正嚴辭,如利刃一般地眼神似是要刺穿二人的心臟。

眾人低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韓長青站在他們對面,不怒自威。

他立刻蹲身望著倒在地面上早已奄奄一息的姜莫璃,將她輕輕抱起走徑直出房間。

此時的姜莫璃尚有一息尚存,睜眼看見正抱著自己的韓長青,面色蒼白,露出虛弱的笑:“看來我的靈力尚且不至如此微弱不堪,起碼洛神佩中的靈魂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要不是姜莫璃在危急關頭悄悄運用離魂之術通知封印在洛神佩中郡主的靈魂,韓長青感應到了紅玉的呼喚這才得以來得及時。

王符因擅命施以酷刑,已被革職查辦,明知是濫用酷刑還不加以阻止的催玉也被罰禁閉思過。

每每思及此,韓長青都覺得姜莫璃這招苦肉計用得太狠,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就在這時,下屬沖入門內前來稟報雲中侯死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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