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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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往事
有多久沒有在生日的時候許願？
三年。
明明只有三年，卻好像過了很久，久到他已經記不清楚三年前的生日許了什麽願。
沒關系。
在周芷的註視中，季玄序雙手合十，閉上雙眼。
黑暗將他吞噬，什麽都看不見。
但仍舊能感受到搖曳的燭光，還有滿目春光。
——在一起。
——永遠。
——永遠。
願望很簡短，季玄序仍舊虔誠地在心中默念三遍。
“春來。”他睜眼，看向周芷，“一起吹蠟燭。”
周芷恍然，攥著衣袖的手。
她壓下心底的那絲酸澀，輕輕點頭。
奶油的甜味充斥在鼻尖。
小小的蛋糕，一起吹蠟燭時挨得很近。
輕輕吹氣，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蠟燭滅了。
整整十八根。
等全部拔出來的時候，小小的蛋糕千瘡百孔，怪可憐的。
“春來，還好有你在。”季玄序垂眸，他盯著蛋糕上一個又一個的洞，卻覺得可愛。
像是春雨過後，坑坑窪窪的土地，滿是泥土芳香。
少年的聲音眷戀而輕柔。
但春來這個名字，好像是插在她心頭的一根刺。
每叫一次。
就疼一次。
發爛發癢。
周芷面色發白，恍惚間還能聽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擡頭，少年在說話。
她在聽，聲音從她耳邊穿過，然後消散無痕。
內容是什麽，她不清楚。
“春來？”
“春來！”
季玄序忽然停頓，面前的少女目光渙散，魂不守舍。
看起來蕭瑟清冷，讓人心底發寒。
她瘦了。
脫掉校服外套後，肩膀單薄的可怕。
“季玄序。”
少女忽然擡頭，渙散的目光在他身上重新聚焦，突兀像是落進衣領裏的冰雨。
讓人剎那間縮瑟。
“嗯？”季玄序低頭，他湊近了去聽。
“別叫我...春來。”
“行嗎？”
聲音很輕、很淡，如煙雨雲霧。
周芷緊緊攥著袖子，指骨發白。
薄唇上還有血痕，幾乎要溢出紅色。
她以為她能坦然接受過去。
現在看來。
好像還是有些難。
天氣總是影響心情，讓她變的無法自控，不像自已。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雨雪之中夾雜細小的冰雹，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
也砸在季玄序的心底。
為什麽？
他想問。
他們之間牽絆最深的名字為什麽要改掉。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可他已經盡力忽略了。
不問原因，連叫都不可以嗎？
負面的情緒氤氳在心底漸漸上湧，可在目光觸及少女蒼白的臉時，再度被壓下。
季玄序摩挲著手裏冰冷的餐叉，舌尖掃過後槽牙。
“好。”
他聽到自已這樣回答。
違心的回答。
沈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周芷抿唇。
她機械地揉搓著手腕上的皮筋，呼吸短而急促。
忽地她從書包裏抽出很厚的文件夾，遞給季玄序。
“生日禮物。”
周芷勉強擠出笑容，她盡量讓自已的聲音顯得平和。
是歷年的高考數學卷子，還有高三上半學期的每一次測驗和月考的數學卷子。
這幾周她看的清楚。
季玄序在數學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哪怕其實高考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但只要他想學。
她願意力所能及地幫助他。
季玄序接過文件夾，周芷清秀的字跡映入視線。
規整而又詳盡的答題方法、技巧、甚至用到的知識點在哪一本書上的哪一頁。
這樣的文件夾整理下來，費時費力。
很用心的禮物。
他很喜歡。
季玄序心底松軟，將文件夾放在懷裏。
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麽。
氣氛已經七零八落，季玄序索性開口。
“三年前的事情，是我的錯。”
像是破罐子破摔，他半靠在椅背上，聲音染上頹然。
傷疤和裂痕就在那裏。
無論如何掩飾，都一定存在。
傷疤需要愈合。
裂痕更要修覆。
周芷還未縮回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臟忽地收縮，針紮般刺痛了下。
“不是你的錯。”
半晌，周芷收回手，垂眸看著桌面，語氣冷硬。
是她的錯。
季玄序：“對不起。”
“我不應該跟你吵架。”
“更不應該以任何理由幹預你的愛好。”
季玄序說的很快，當年那封沒有送出去的道歉信裏就是這樣寫的。
他以為他早就忘了。
其實刻在腦子裏，很清晰。
三年前周芷是張揚的，她有個性，尋求刺激。
她學跳傘、騎馬，玩潛水、蹦極。
後來喜歡上賽車根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賽車場出事故的那天，他終於無法忍受。
每一項運動之後，都是他提心吊膽。
雖然僅僅只是擦傷，但那是他第一次與周芷意見相悖。
第一次站在她的對立面。
年少時情緒容易激動，吵到最後傷人的話總是脫口而出。
其實那天晚上他就後悔了。
季琛要帶他回瓊江市，他不願意。
給周芷發了求和的短信。
站在他們曾經無數次並肩看星星的老槐樹下，大雨傾盆。
從白天到黑夜。
他沒有等來周芷，等來的是強行帶走他的保鏢。
此後三年，打不通的電話，永遠沒人回的微信。
杳無音訊。
許是想到了那封塵封在櫃子裏的求和信。
季玄序坐直了身子。
他也曾怨周芷心狠。
三年不聞不問，他竟找不到任何信息。
他回過金陽市。
兩棟並排的房子人去樓空。
他家。
和周芷的家。
再次見面，心底有怨、有不甘，更多的是慶幸，是失而覆得的隱秘愉悅。
他應該早些接受自已的內心。
於他而言，重新見到周芷。
最重要。
周芷咬唇，她已經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耳鳴讓人頭暈目眩。
她不想聽這些。
尤其是三年前的那場爭吵。
和季玄序的爭吵。
和...顧女土的爭吵。
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周芷松開了緊緊攥著的衣角，她深吸了口氣，面向季玄序。
一字一頓，很認真。
“是我錯了。”
因為擔心的滋味並不好受。
因為失去更讓人痛苦。
車禍降臨在眼前的時候，她才能體會到真正的恐懼，理智分崩離析，寸寸碎裂。
沒有僥幸。
她的任性妄為讓她永遠失去了最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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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三年，卻好像過了很久，久到他已經記不清楚三年前的生日許了什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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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將他吞噬，什麽都看不見。
但仍舊能感受到搖曳的燭光，還有滿目春光。
——在一起。
——永遠。
——永遠。
願望很簡短，季玄序仍舊虔誠地在心中默念三遍。
“春來。”他睜眼，看向周芷，“一起吹蠟燭。”
周芷恍然，攥著衣袖的手。
她壓下心底的那絲酸澀，輕輕點頭。
奶油的甜味充斥在鼻尖。
小小的蛋糕，一起吹蠟燭時挨得很近。
輕輕吹氣，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蠟燭滅了。
整整十八根。
等全部拔出來的時候，小小的蛋糕千瘡百孔，怪可憐的。
“春來，還好有你在。”季玄序垂眸，他盯著蛋糕上一個又一個的洞，卻覺得可愛。
像是春雨過後，坑坑窪窪的土地，滿是泥土芳香。
少年的聲音眷戀而輕柔。
但春來這個名字，好像是插在她心頭的一根刺。
每叫一次。
就疼一次。
發爛發癢。
周芷面色發白，恍惚間還能聽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擡頭，少年在說話。
她在聽，聲音從她耳邊穿過，然後消散無痕。
內容是什麽，她不清楚。
“春來？”
“春來！”
季玄序忽然停頓，面前的少女目光渙散，魂不守舍。
看起來蕭瑟清冷，讓人心底發寒。
她瘦了。
脫掉校服外套後，肩膀單薄的可怕。
“季玄序。”
少女忽然擡頭，渙散的目光在他身上重新聚焦，突兀像是落進衣領裏的冰雨。
讓人剎那間縮瑟。
“嗯？”季玄序低頭，他湊近了去聽。
“別叫我...春來。”
“行嗎？”
聲音很輕、很淡，如煙雨雲霧。
周芷緊緊攥著袖子，指骨發白。
薄唇上還有血痕，幾乎要溢出紅色。
她以為她能坦然接受過去。
現在看來。
好像還是有些難。
天氣總是影響心情，讓她變的無法自控，不像自已。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雨雪之中夾雜細小的冰雹，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
也砸在季玄序的心底。
為什麽？
他想問。
他們之間牽絆最深的名字為什麽要改掉。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可他已經盡力忽略了。
不問原因，連叫都不可以嗎？
負面的情緒氤氳在心底漸漸上湧，可在目光觸及少女蒼白的臉時，再度被壓下。
季玄序摩挲著手裏冰冷的餐叉，舌尖掃過後槽牙。
“好。”
他聽到自已這樣回答。
違心的回答。
沈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周芷抿唇。
她機械地揉搓著手腕上的皮筋，呼吸短而急促。
忽地她從書包裏抽出很厚的文件夾，遞給季玄序。
“生日禮物。”
周芷勉強擠出笑容，她盡量讓自已的聲音顯得平和。
是歷年的高考數學卷子，還有高三上半學期的每一次測驗和月考的數學卷子。
這幾周她看的清楚。
季玄序在數學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哪怕其實高考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但只要他想學。
她願意力所能及地幫助他。
季玄序接過文件夾，周芷清秀的字跡映入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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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文件夾整理下來，費時費力。
很用心的禮物。
他很喜歡。
季玄序心底松軟，將文件夾放在懷裏。
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麽。
氣氛已經七零八落，季玄序索性開口。
“三年前的事情，是我的錯。”
像是破罐子破摔，他半靠在椅背上，聲音染上頹然。
傷疤和裂痕就在那裏。
無論如何掩飾，都一定存在。
傷疤需要愈合。
裂痕更要修覆。
周芷還未縮回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臟忽地收縮，針紮般刺痛了下。
“不是你的錯。”
半晌，周芷收回手，垂眸看著桌面，語氣冷硬。
是她的錯。
季玄序：“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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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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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周芷是張揚的，她有個性，尋求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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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喜歡上賽車根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賽車場出事故的那天，他終於無法忍受。
每一項運動之後，都是他提心吊膽。
雖然僅僅只是擦傷，但那是他第一次與周芷意見相悖。
第一次站在她的對立面。
年少時情緒容易激動，吵到最後傷人的話總是脫口而出。
其實那天晚上他就後悔了。
季琛要帶他回瓊江市，他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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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天到黑夜。
他沒有等來周芷，等來的是強行帶走他的保鏢。
此後三年，打不通的電話，永遠沒人回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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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想到了那封塵封在櫃子裏的求和信。
季玄序坐直了身子。
他也曾怨周芷心狠。
三年不聞不問，他竟找不到任何信息。
他回過金陽市。
兩棟並排的房子人去樓空。
他家。
和周芷的家。
再次見面，心底有怨、有不甘，更多的是慶幸，是失而覆得的隱秘愉悅。
他應該早些接受自已的內心。
於他而言，重新見到周芷。
最重要。
周芷咬唇，她已經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耳鳴讓人頭暈目眩。
她不想聽這些。
尤其是三年前的那場爭吵。
和季玄序的爭吵。
和...顧女土的爭吵。
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周芷松開了緊緊攥著的衣角，她深吸了口氣，面向季玄序。
一字一頓，很認真。
“是我錯了。”
因為擔心的滋味並不好受。
因為失去更讓人痛苦。
車禍降臨在眼前的時候，她才能體會到真正的恐懼，理智分崩離析，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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