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凱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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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問我來到這個世界裏最討厭的是什麽,我想現在我能夠準確的給出一個答案,那就是——迷藥。

脖子感覺落枕了,沈重的壓力壓得我腦袋呱唧呱唧地晃蕩,我只記得在有意識的最後一刻,我聞到了股該死的香味。

好累,我怎麽這麽累,全身的骨頭都使不上來勁。有亮光……什麽東西啊?閉上眼睛輕輕搖晃著好似千斤重的腦袋。漸漸地,看到的一切影像開始重疊起來。

一張重疊的臉晃悠在眼前,這臉,哪兒見過?是阿莎雅,天然古銅色的眼窩那雙深邃卻又清澈的眼睛。

此時此刻她沒有帶面紗,整張臉露在空氣中。看著她小巧精致的臉蛋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美貌。我對上她的眼,心裏快速地開始想辦法。不圖財也不可能圖色,她這麽處心積慮地裝善良所謂之事一定不簡單,只是與我何幹?

我開始大量起這個房間來,如果說用震撼來表達我現在的形容,那簡直是冰山一角,這兒的一切東西都是明晃晃金燦燦的,金色雕塑柱子上鑲嵌了許多造型各異的蛇,屋頂是圓拱形的,整個房屋足有五米之高。這兒很熱,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兒沙子被炙烤的奇特味道,而且……我還從地上看到幾只蠍子慢悠悠地朝著我爬過來!

什麽鬼地方。

我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鎮定些。

“蘇姑娘,我不會傷害你。你是我們浣月國的客人。”

“客人…有你這麽對待客人的嗎?”我邊說邊盡量離這個女人和那些蠍子遠些。

阿莎雅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跪在地上把身後的果實放在我面前,然後一臉淡定地在它尾巴上翹時快速用拇食二指捏住他尾勾兩側,並那些空盤走出了房間。

在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沒有一個人進來過,越過金紗簾,我看見門前竟然還有十餘個身穿和之前追趕我的那群人一模一樣的士兵。他們見我出來一個個都整齊劃一地低下了頭,並沒有攔著我。

我就在這麽毫無阻攔地情況下,半張著嘴窺視著這個無比壯觀的建築。這之前身邊中有一些身穿金紗袍驚慌失措的女子和一些穿著怪異的人匆匆跑過。

每走一段路程,就有一段段巨大的赤色柱子佇立著,上面刻印著人像、牛羊還有一些長著三只眼的、七頭六臂的畫像。不得不說這些太讓人震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稀奇,充滿神秘感!

每一個雕像,每一塊石柱的石塊都嚴絲合縫,就像本應該是這樣的,如此的鬼斧神工在這個沒有機器的世界裏存在,簡直是奇跡。這裏的每一個細節有可能都是成千上萬的浣月人用血汗乃至生命來著作的!

“怎麽?一些石柱就讓蘇尋姑娘看的出神了?啊?哈哈哈”

我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和爽朗粗獷的笑聲,收回了思緒轉過身。

原來是他?!

怪不得他不僅會說安陵話還知道我的名字。

這眼前之人滿腮胡須,精明狡黠一臉的洋洋得意樣子,除了數月前在宮中處處刁難我的浣月使者哈爾特,還能是誰?

“哈爾特,是你把我帶進來的。”

他被沒有回答,只是更加走過來,俯身看著我。眼角的皺紋隨著他的笑意變的更加明顯露出一條條深深的溝壑。

“在本首相面前,你是第一個直視我敢說話的,夠有膽識。我需要你這樣的女人,浣月也需要。”他摸著胡須直起了身,“我還有重要的事,在這之前你只需呆在你的宮裏。”

他長袖一揮,便有四個彪形大漢步伐一致地跑過來,作出一個請的動作。

在四個大漢的帶領下,我回到了原來的宮殿,若不是他們的帶領,我確實應該不能繞出這個蜿蜿蜒蜒的道路。

從出去到回到,這一路上的宮人們的行為都非常怪異,這裏是浣月的宮殿毋庸置疑了。只是這宮裏卻沒有一點的默默私語,每一個人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走錯一步就要掉了腦袋一樣。

自從見過哈爾特之後,我算是被軟禁了。每日只能夠看到阿莎雅一人進進出出,拿著各式各樣的食物和服飾。今日應該算是我被阿莎雅帶來這兒的第三日了。正所說是應該,是因為我幾乎不能分辨白天和夜晚。這兒的天氣正日無異,總有太陽當頭照,唯有短短的一段時間是天黑的。

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事,阿莎雅似乎覺得對我有些愧疚了。不只是放下果盤就走,開始給我講在浣月王宮的一些禮節。這悶熱幹燥的空氣更加令我心急氣躁,沒對她說過一個字,只是吃些果子解解渴,消消氣。

雖然沒有出去,可是我能從宮外聽到一些動靜,越來越多的人匆匆走動,前日天黑前還聽到女子摔倒之後被鞭打還罵罵咧咧的,而只要阿莎雅一出去之後就變得格外安靜。

盡管如此,我還是能感應到這宮中一定發生什麽變故,甚至可能正在醞釀一場大變故……

天色終於開始暗淡下來,我卻怎麽也睡不著在偌大的床鋪上翻來覆去,觸摸腰間的彎月刀,拔出刀鞘的短刀在月光下折射著光芒。天歌,你這烏鴉嘴現在在哪兒?你難道早就知道我會遇到這些,明明知道我不會用刀才給我一點心理慰藉嗎?

收回彎月刀,藏在衣間。

算了,是禍躲不過。

臉上怎麽癢癢的,條件反射地擦拭臉孔,可是腦子裏卻自動出現了一個黑黑瘦長的身體伸長著一條彎曲分段且帶有毒刺的尾巴!

——不會蠍子在爬吧!

我一股腦的坐了起來,披頭散發地朝著身上拍打。

“究竟是安陵女子都像你這樣,還是只有你一人獨特?”

果然!朝著床邊看去,哈爾特那個大胡茬坐在上面。

我拎起被子的一角擦拭了整個臉說道:“你進來不會敲門啊?”

他頭一歪奸詐的一笑,下巴朝著外邊昂了昂。我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鑲著珠簾的金紗布仍在晃動著。

我怒了努嘴說:“就算是沒有門,也能說一下啊。”

這會兒哈爾特倒是不還嘴了,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說:“呵,這整個浣月王宮已經是我的了,整個浣月裏還有什麽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我蹙眉盯著他,看著他站起身子,慢悠悠地繞著房中走,手撫摸著房中的花瓶說道:“再說——這兒是我的王後宮,我想怎麽進來就怎麽進來。”

王後宮?我腦子裏回憶著僅有的和他見過兩次的畫面。

“你不是浣月首相嗎?那現在是……”

哈爾特冷笑了一番,又坐回了床邊。“之前不是,可馬上就是這浣月的王了。從我在安陵見你一面之後,我才知道世間除了這王位還有一樣讓我提起興趣來的,就是你。”他說著手撫上我的耳邊的發絲,我厭惡地躲開。我心裏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夠惹怒他,而且他更是我惹不起的人。

果然,對於我的閃躲他的眼中露出了我讀不懂的神情,他一手捏住我的左手,一手抵住我的後頸強迫我和他靠近,他喘息的氣息吞吐在我的臉上,手上的疼痛和脖子上一起就揪住的頭發,可是他壓制貼緊這我的身體,根本不能夠到腰間藏匿的那把彎月刀。

身上和頭皮被拉扯的疼痛讓我顧不上那麽多,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右手去抓他的臉。

在掙紮中我不知是抓到了什麽,只覺得指尖觸到了一片光滑溫熱的東西。他似乎忽然顧忌到什麽松開了在我後頸的手,我在也想不了那麽多閉上眼,用力推開了他。

在重獲自由後,我緊張的伸手從腰間拔出了彎月刀。尖銳的刀尖正對著他、

這是我才察覺到有點不尋常,他的右手按著右臉頰下和耳朵靠近的地方。視線對上他的目光時,他那只是一瞬間剛剛的那種嗜血的眼神馬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寬容和祥和。

他松開了手,那層蓄滿胡茬的臉皮的翹起下露出了一片光滑古銅色的肌膚……這,這就是我剛剛觸摸到的另外一張皮?

在我驚愕地註視下,他竟然搖搖頭噗嗤地笑了出來,動作輕柔緩慢地揭下了那張“人皮”。

隨著他揭下他的易容面皮,他的本來面目在一點點地露出在我面前,古銅的膚色,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一座雕塑,深邃眼窩下的眼眸深似海,沒想到這飽經風霜而粗狂的偽裝下竟然是一個這樣看起來於我年齡相差無幾的男子,而他此時整個人發出一種陰冷的氣息,邪惡俊朗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呵呵,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王後發現了”

我楞了會把刀收回刀削,正襟危坐道:“是哈爾特本來就不存在還是……現在已不存在?”

他看了看手中的那張令人驚悚的面皮,嘴角露出那種令人直起雞皮疙瘩的變態快感,他慢慢邊撫摸著那張面皮,邊說著。

“我師父執掌浣月的權力有三十年,只可惜——他本該讓我凍死在街市卻將會帶回,他更不該明知道我要什麽卻妄想阻攔我。所以我就讓他安然地睡死過去也算得上還他的施恩了。”

就這樣,我們竟然一人坐在床角、一人坐在床邊。他漫不經心地道來是如何弒君殺師,隱藏奪權事實。而我又假裝鎮定聽著他一點點地述說原本心理堅定的防線一點點地瓦解倒塌,在我面前,這個俊美的面孔下究竟有顆多狠毒無情的心……

“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麽?”

“真正的名字?我沒有名字,凱月只是他給我起的稱呼,我只是他撿來馴養的一個東西!呵呵……長大後我取締了他,成了哈爾特。噝——有多少年了?大概有四年了吧。凱月,有四年沒人叫我這個名字了。”

他的眼神開始迷離,似乎在回想著什麽,然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雙眼的目光皎潔閃亮著。

“難道你打算永遠帶著一張別人的臉活下來嗎?”

“做大事的人自然要有些犧牲,何況——只有我的王後看到我的真臉孔不好嗎?”

好個屁,我心裏暗暗地咒罵著,臉上卻只能露出一絲笑意。

“你知道了這麽多,就不怕我嗎?”他作勢朝著床裏邊更靠近了些。

“像你這樣弒君殺師的人,很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要殺早殺我了。我哪還活的到現在?”

如果他扮作他的師傅哈爾特,偷偷弒殺君主,而這個執政多年又得民心的首相是能夠順利加冕為王的,如果讓人知道他不是哈爾特就是名不正言不順,那他所有的計劃將會化為幻影。所以此時此刻,我也只能期盼我的還能引起他留我的興趣,以防他殺我這個見了他真面孔的人滅口。

“哈哈哈,蘇尋,早在安陵見你之後,我就知道只有你能配的上我,坐上這王後的位子。我的王後怎麽能夠是那些胭脂俗粉?”

哈爾特,應該是凱月的眼睛變的溫柔纏綿,手擡起朝著靠近,危險似乎越來越近了。我緊張恐懼的心再也抑制不住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就在這時!

“撲通!”

緊接著是一陣金器掉入地上旋轉的聲音,金盤上的葡萄散落一地。。

呆若木雞地阿莎雅站在珠簾前,她微張著嘴,手放在腰間不停地顫抖。料誰看到現在這一幕都是驚呆的,一個身穿首相華服的人確實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而且手上還拿著那張哈爾特的臉!我覺得她不喊出來,定力已經很強了。

“大膽的賤奴!”

阿莎雅聞聲通地跪在了地上,連求饒都忘記了說。

凱月捏緊了拳頭,竄立了起來。當然,他保守多年的秘密一下子讓兩個女人知道了。不過這個有本質的區別,我是他告訴的,而阿莎雅是無意看見的。

凱月揚起手掌,我不知為何,拉住了他的袖子。

“留她一命吧,至少我還有個說話聽得懂得。”凱月張開的手掌猶豫了半刻收了回來,回頭朝我露出一個爽朗的笑,“既然王後說了,我就留她一條賤命。”

說罷拿著那張面皮敷在臉上,這動作無由地讓我想起中學時期同學每到中午空餘時間總要拿出一張面膜敷臉。重疊的畫面和動作,竟然讓我在這個時刻不要命地笑出了聲。

而在我恍惚之際,凱月已經變成了哈爾特的臉孔。

他用那張胡茬的臉帶著笑意看著我。

莫非……他覺得我認為我在為他答應我的要求而竊喜嗎?

凱月幾步走路過仍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的阿莎雅,扔下一個小瓶子。

“不想死就吃下這個。”

阿莎雅慌忙地撿起藥瓶吞下了裏面的東西,見她面帶痛苦,凱月拋下一句“三日後,將是我們的大婚日子。”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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