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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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自願的
單原的神色冷了下來, 緊盯著魏策，目露厲色。
魏雲蘿看見魏策的那一刻, 當即就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
魏晗燁也是一樣。
眾人都屏息凝神，眼睜睜看著魏策走到單原面前，臉上揚起笑容，只是怎麽看著都覺得刺眼無比。
“單小姐，闊別多日，好久不見啊。”
“是許久了。”單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魏策，“魏將軍此番, 真是受苦了。”
“誒，不算什麽，成大事者, 哪能計較這點東西？”
他擺擺手，一副當真不在乎的樣子。
不過也是，進了大牢一遭還能出來，的確沒什麽需要害怕的。
單原只覺得可笑，魏策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 甚至還因為自己能出來而沾沾自喜。
“說來我還未曾恭喜單小姐, 聽聞您現在科考成了探花郎, 有官職了？”
單原垂眸道：“承蒙郡主照顧罷了。”
“是，若沒有郡主的話, 現在的確也見不到單大人。”
他這話別有深意, 似是在暗指阿漪這次大赦天下, 就是為了單原。
單原沒有搭理他, 而是入了座，與其他同僚攀談。
魏家出獄,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
而之前魏策麾下的這些人，雖說脖子上隨時懸著一把刀，但若是這把刀落不下來，且魏策成功奪得皇位，那他們能得到的好處，可是遠比這把刀來得多的。
魏策與那些人說著什麽，還時不時往單原的方向瞥了眼。
一位大人提醒道：“單大人，魏策此番出獄，您之後可得註意點。”
“我明白的，多謝大人。”
魏家的宴會結束後，單原直接回了府上，卻看見琳瑯就站在門口，正與知書說著什麽。
看見單原回來的時候，琳瑯也是第一時間提出離開：“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像是有什麽事生怕她知道一樣。
單原狐疑地看了眼知書，後者直接將視線挪開，更是驗證了單原的猜測：“她與你說了什麽？”
知書知道單原一向敏銳，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不由得一緊。
支支吾吾道：“也沒什麽，就是說陛下最近身子好像不是很好。”
阿漪？
單原眉頭皺了皺：“還是因為舊病？”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單原抿著唇，到底沒再多問。
既然決定了要離開阿漪身邊，自然不能過於關心。
一旦上了心，之後再想放棄，可就難了。
“對了，奴婢聽說魏家現在出獄了？”
知書跟在單原身後，一同進了府內。
單原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倒是知書惱火道：“都這個樣子了，他們竟然還能出獄！”
單原沒說什麽，阿漪也是被逼無奈。
若是她不同意的話，之後面對的，就是底下那些大臣的各種鬧事。
之後受苦的還是那些百姓。
她若是想做帝王，就得把自己的私情隱藏下來，以百姓為主。
所以單原倒也能理解阿漪。
此事怪不得她。
“明日我要進宮一趟，你不必跟著我。”
知書怔了瞬：“是去看陛下嗎？”
她才剛說阿漪最近身子不太好，單原明日就要進宮去看阿漪，怎麽看都覺得就是要去見阿漪的。
聞言，單原只是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警告：“不該說的話別胡說，我只是進宮述職。”
“奴婢明白了。”
知書連忙把嘴閉上，不敢再說了。
單原嘆了口氣，進了屋內。
稚雲已經可以拉著別人的手，步履蹣跚地走著了。
看見單原回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往單原的方向噠噠噠跑過來，身後的李雲還在喊著她慢點。
單原彎下腰，將稚雲抱了起來：“在家裏可是有聽你母親的話？”
稚雲聽不懂，只是嘴裏吐著泡泡，一邊用手要去拍單原的臉。
“哎呀，你怎麽又這樣。”
有奶娘照顧，比較寵著稚雲，這一來二去的，一些壞習慣也就出來了。
李雲生怕之後稚雲學壞了，故而還是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養了。
只讓奶娘打下手。
單原笑了笑：“娘呢？”
“出去了，有個人來問她看診。”
單原點點頭。
見她沒多說話，李雲跟著她往屋裏走，一邊跟稚雲玩。
“過幾日我爹要回來，你們到時候可以出去外面一起走走。”
“單伯父要回來了啊？”
李雲臉上揚起笑容：“我還以為他要一直待在江南呢。”
聞言，單原搖頭道：“總歸是要來看看的。”
自他科考過了之後，單百萬和姜老爺子他們只是來信祝賀了一番，還沒回來看過。
現在回來，也在單原的意料之中。
李雲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第二日一早。
單原進宮，阿漪這會兒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只是看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罕見的，她也沒有用胭脂遮掩臉上的蒼白。
這倒是讓單原有些驚訝。
若是換成以前的話，阿漪肯定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她的疲憊的，定會用胭脂遮掩住臉色的蒼白。
今日卻是沒見著。
“陛下。”
單原喊了一聲，將自己這幾日做的事都與阿漪細細匯報了一遍。
阿漪只癡癡地看著她。
單原說的這些她都是知道的。
畢竟她現在每天都讓人關註單原，為的就是了解她每日都在做什麽。
就算是看不到，她也要關註單原的種種。
待單原說完之後，久久未得到阿漪的回覆。
擡頭看了一眼的時候，正好撞上阿漪的眼神。
她怔了一瞬，又迅速將頭低下，心中無聲嘆了口氣。
“單大人這段時間辛苦了。”
單原緊接著道：“為天下百姓，乃是下官職責所在。”
她對誰都很負責任，阿漪自然清楚。
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自己為什麽不能是其中之一？
阿漪看著單原，抿了下唇，到底還是開口道：“單大人先離開吧，我知道了。”
單原原本還以為她會跟自己說魏策的事，但是等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這有些不像阿漪的性子。
不過她沒多說太多，是不是也能證明她確實放下了？
單原抿著唇，起身離開。
待人走後，琳瑯立刻捧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面上帶著幾分無奈：“陛下，您這又是何必呢？”
阿漪接過熱水，低聲道：“沒事……我自願的。”
她撫上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哪怕她不知道也沒關系。”
琳瑯抿著唇，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只要是她自願的，那也行吧。
夜裏。
宮中冷清，阿漪最是不喜歡這樣的安靜。
琳瑯端著藥湯進來，輕聲道：“陛下，喝藥了。”
說著，她將藥湯放在桌上，又從屏風上拿了披風下來，給阿漪披上：“今日天氣冷，您衣裳可得多穿點，別著涼了。”
“嗯。”
阿漪捧著琳瑯端進來的湯，一飲而盡。
她將碗放下，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窗外。
今日嚴寒，外頭已經有些飄雪了。
她突然生出了想見一見單原的心思。
“琳瑯。”
琳瑯轉頭看著她：“陛下，怎麽了？”
“更衣，去單府。”
琳瑯怔了一瞬，最後還是沒說什麽，應了聲好。
馬車出了皇宮，停在單府門口。
此時單原他們正在吃飯。
聽見外面通報，說阿漪來了，李雲連忙起身道：“快將陛下請進來。”
然而，單原卻是冷聲道：“不必，與陛下說，我們現在要休息了，恕不能招待。”
“單原……”
李雲皺眉看著單原，有些擔心阿漪會因此找單原的麻煩。
單原看了眼李雲，語氣淡淡道：“現在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她鐵了心不見阿漪，就算是府上的人不認同，但也沒法說什麽，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一聲是。
阿漪在外面等了許久，都不見單原出來。
她知道，定是單原不見自己。
下人很快就走了出來，面帶幾分尷尬地看著阿漪：“陛下，我家大人歇下了，您……”
“是她不見我吧。”
下人還想否認，但卻間阿漪笑了笑：“罷了，不見就不見。”
“她不出來，我便在此處等她。”
細雪薄薄的覆一層在她肩上，一旁的琳瑯只是沈默地守著阿漪。
下人有些著急，這要是龍體抱恙，之後找的不還是他們？
他一勸再勸，阿漪都沒回應，最後下人只能再進去通報一聲。
單原正在看卷宗，即便如此，她還是開口道：“一會兒她就自己回去了。”
阿漪嬌生慣養，受不住多久的。
門外。
琳瑯見四下無人，看著阿漪道：“陛下，你這又是何必呢？若是她今日真的不出來，您難道就要等著到明日嗎？”
“那又如何？”
阿漪眼神堅毅地看著單府：“她有什麽理由不見我？”
“您……”
琳瑯深深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沒沒說了。
阿漪現在身子骨本就不是很好，天寒地凍的，渾身都在發抖了也不願意離開。
下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陛下，小的給您找把傘吧。”
他剛轉身，就聽見阿漪道：“多謝，但是不必了，就這樣吧。”
下人擰著眉，實在不明白阿漪到底在想什麽。
一直到了半夜，腿腳站麻了，阿漪還是不願意離開，執著地等著單原。
直到臉色凍得發紫，渾身已經開始發抖。
琳瑯這才連忙道：“陛下，您就算是不顧自己的身子，也該想想您現在……”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阿漪也知道琳瑯的意思。
的確，她現在還不能倒下。
可見不到單原，她實在不甘心。
這個時候，她能在做什麽？與她的娘子在一起？
春宵帳暖……
阿漪的呼吸一頓，氣血翻湧上來。
只是想到這個場景，她便委屈得呼吸不上來。
“陛下！”
下人看著阿漪如枯葉飄落，墜倒在地，扭頭就跑去書房。
“大人！不好了！陛下暈倒了！”
單原放下手中的卷宗，大步走了出去。
琳瑯懷中抱著阿漪，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還不將她帶回去嗎？”
單原冷冰冰地看著琳瑯：“她不懂事，你就不能攔著嗎？帶她回宮，往後，不要再來單府！”
她語氣堅定，當真是薄情寡義。
琳瑯見阿漪的睫毛顫了顫，知她已將單原的話聽進去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能死心了吧。
琳瑯抱著阿漪上馬車，駕車回宮。
單原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形，深深吐出一口氣。
往後，她應當不會再來吧。
過了五日，單百萬抵達京城，單原在京中定了家酒樓，一家人去吃了飯，又在街上逛了幾圈。
其樂融融，看得不少姑娘眼紅。
有單原這等情深義重的人，嫁給她定然很幸福。
瞧著李雲的樣子就知道了。
明明只是一個農女，但是看著可一點都不像。
甚至跟京中的名門閨秀沒什麽兩樣，身上穿的衣裳還是禦賜的布料，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沒有的？
周圍艷羨的目光一直在李雲身上流轉，李雲有些不自在，往單原身邊站了站，小聲問道：“是不是有些太招搖了？”
今日知書還給她插了支步搖，這步搖看著就價值不菲。
她一開始不願意，但是知書堅持，最後她也就沒說什麽了，任由知書給自己很裝扮。
“不必擔心，你如今是單府的夫人，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縱然單原這麽安慰，但李雲還是有些不自在。
一直到了夜裏，幾人才回了府中。
第二日李雲就收到了一位夫人的帖子，她到底對京城不熟悉，故而也不敢直接答應下來，第一時間就去詢問了單原。
聞言，單原只是對她道：“你若想去就去，也不必擔心會說錯什麽話，若不想去推掉就是。”
如此隨性，只怕也就只有單原說得出來了。
這若是換成其他府上的當家人，只會壓著自己的夫人，要求他們與其他人交好。
李雲笑了下，對單原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如今她來京城，總不好再給單原添麻煩，便應了請帖。
這畢竟是李雲第一次赴宴，有些擔心自己說錯話，便主動尋到了知書，跟知書一起赴宴。
單原在家處理公務，李雲臨行前還與她說了一聲。
也沒過多久，李雲卻突然跟知書一同回來了，就連知書臉上的神色都有些覆雜。
單原直覺是發生了什麽事，便問道：“怎麽了？”
李雲抿著唇，不知從何開口，一旁的知書直接開口道：“今日宴會，雲蘿縣主也去了。”
單原怔了一瞬，就聽知書繼續道：“宴上，有幾位夫人小姐嘲諷她，雲蘿縣主也不回應，夫人看不下去，為她說了幾句話，結果……”
知書看了眼李雲，小聲道：“那些夫人小姐將當年流放之事說了出來。”
想也不用想，得知是魏家害單府流放，李雲卻還幫魏家說話，她現在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
單原嘆了口氣，而後無奈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也沒什麽，你別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她……我若是知道，定然不會給她說話的。”
語氣中皆是愧疚。
然而單原只是淡淡道：“沒什麽，若我在場，也會為她說話，畢竟當年的事本也與她無關。”
魏雲蘿也是無辜的，她從來沒有責怪過魏雲蘿。
李雲看了眼單原，眼神有些覆雜。
在她看來，單原這番話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畢竟她從那些夫人小姐口中得知，單原之前還和魏雲蘿有過一段婚事，雖說魏雲蘿當時看不上單原，但以單原這樣的性子，就算是不喜歡對方，也定會覺得有愧於她。
在他人口中的單原十分鮮活，跟自己現在所知道的單原好像根本不是一個人。
現在的單原沈穩冷靜，但在他人口中，她卻只是一個紈絝。
聽見這個評價的時候，李雲其實不相信的，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單原紈絝的樣子。
但又想到單原的經歷，李雲又突然釋然了。
也許就是因為單家的事，讓單原性情大變。
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任誰都會成長。
單原也是被逼無奈。
“沒其他事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
李雲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拔了出來，點點頭道：“那我先去休息了。”
“嗯。”
李雲離開之後，單原才問知書：“今日在宴上都發生了什麽？”
知書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不敢有任何隱瞞。
許是因為現在阿漪執掌大權，所以這些夫人說再多，也沒人敢提到阿漪半句。
畢竟這要是落到阿漪耳中，可是件大錯。
“日後若是再碰到這種情況，你盡管叫他們閉嘴就是，將阿雲當成真正的夫人，什麽話可以在她面前說，什麽話不可以，你應該心裏有數。”
知書點頭應了下來：“奴婢明白，下次再碰到這種情況，絕對不讓他們再胡說八道。”
“嗯。”
單原這才放知書離開。
第二日上朝結束後，單原盯著一位大人，等他出來的時候，迅速跟了上去：“這位大人，還請留步。”
劉大人聽見單原的聲音，不由得停下腳步，好聲好氣地看著單原：“單大人有何指教？”
單原現在可是新起之秀，日後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功績，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談不上指教，只是我聽說昨天劉夫人辦了一場宴？”
聞言，劉大人怔了一瞬，然後點頭道：“是辦了一場，怎麽了？”
他不是還特地讓人去給單府送了請帖嗎？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可是昨天也沒聽說啊。
劉大人百思不得其解，就見單原笑了笑：“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聽聞昨日宴上，令說夫人說了幾句不該說的……這可不大行。”
“雖說我家夫人是鄉下來的，可到底心思敏感，這受了苦，不得來尋我麽？”
劉大人一邊說著是，一邊想著這還能有什麽不能說的。
很快就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單原和阿漪的事，這的確是一件不能說的。
還有魏家是單家。
昨天他夫人還請了魏家的那位小姐，說不定是在她夫人面前說了魏雲蘿什麽，叫單原的夫人給聽了去，心中不是滋味吧。
“單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回去解決妥當。”
單原嗯了一聲：“如此，我就放心交給劉大人處理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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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原的神色冷了下來, 緊盯著魏策，目露厲色。
魏雲蘿看見魏策的那一刻, 當即就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
魏晗燁也是一樣。
眾人都屏息凝神，眼睜睜看著魏策走到單原面前，臉上揚起笑容，只是怎麽看著都覺得刺眼無比。
“單小姐，闊別多日，好久不見啊。”
“是許久了。”單原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魏策，“魏將軍此番, 真是受苦了。”
“誒，不算什麽，成大事者, 哪能計較這點東西？”
他擺擺手，一副當真不在乎的樣子。
不過也是，進了大牢一遭還能出來，的確沒什麽需要害怕的。
單原只覺得可笑，魏策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 甚至還因為自己能出來而沾沾自喜。
“說來我還未曾恭喜單小姐, 聽聞您現在科考成了探花郎, 有官職了？”
單原垂眸道：“承蒙郡主照顧罷了。”
“是，若沒有郡主的話, 現在的確也見不到單大人。”
他這話別有深意, 似是在暗指阿漪這次大赦天下, 就是為了單原。
單原沒有搭理他, 而是入了座，與其他同僚攀談。
魏家出獄,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
而之前魏策麾下的這些人，雖說脖子上隨時懸著一把刀，但若是這把刀落不下來，且魏策成功奪得皇位，那他們能得到的好處，可是遠比這把刀來得多的。
魏策與那些人說著什麽，還時不時往單原的方向瞥了眼。
一位大人提醒道：“單大人，魏策此番出獄，您之後可得註意點。”
“我明白的，多謝大人。”
魏家的宴會結束後，單原直接回了府上，卻看見琳瑯就站在門口，正與知書說著什麽。
看見單原回來的時候，琳瑯也是第一時間提出離開：“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像是有什麽事生怕她知道一樣。
單原狐疑地看了眼知書，後者直接將視線挪開，更是驗證了單原的猜測：“她與你說了什麽？”
知書知道單原一向敏銳，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還是不由得一緊。
支支吾吾道：“也沒什麽，就是說陛下最近身子好像不是很好。”
阿漪？
單原眉頭皺了皺：“還是因為舊病？”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單原抿著唇，到底沒再多問。
既然決定了要離開阿漪身邊，自然不能過於關心。
一旦上了心，之後再想放棄，可就難了。
“對了，奴婢聽說魏家現在出獄了？”
知書跟在單原身後，一同進了府內。
單原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倒是知書惱火道：“都這個樣子了，他們竟然還能出獄！”
單原沒說什麽，阿漪也是被逼無奈。
若是她不同意的話，之後面對的，就是底下那些大臣的各種鬧事。
之後受苦的還是那些百姓。
她若是想做帝王，就得把自己的私情隱藏下來，以百姓為主。
所以單原倒也能理解阿漪。
此事怪不得她。
“明日我要進宮一趟，你不必跟著我。”
知書怔了瞬：“是去看陛下嗎？”
她才剛說阿漪最近身子不太好，單原明日就要進宮去看阿漪，怎麽看都覺得就是要去見阿漪的。
聞言，單原只是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警告：“不該說的話別胡說，我只是進宮述職。”
“奴婢明白了。”
知書連忙把嘴閉上，不敢再說了。
單原嘆了口氣，進了屋內。
稚雲已經可以拉著別人的手，步履蹣跚地走著了。
看見單原回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往單原的方向噠噠噠跑過來，身後的李雲還在喊著她慢點。
單原彎下腰，將稚雲抱了起來：“在家裏可是有聽你母親的話？”
稚雲聽不懂，只是嘴裏吐著泡泡，一邊用手要去拍單原的臉。
“哎呀，你怎麽又這樣。”
有奶娘照顧，比較寵著稚雲，這一來二去的，一些壞習慣也就出來了。
李雲生怕之後稚雲學壞了，故而還是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養了。
只讓奶娘打下手。
單原笑了笑：“娘呢？”
“出去了，有個人來問她看診。”
單原點點頭。
見她沒多說話，李雲跟著她往屋裏走，一邊跟稚雲玩。
“過幾日我爹要回來，你們到時候可以出去外面一起走走。”
“單伯父要回來了啊？”
李雲臉上揚起笑容：“我還以為他要一直待在江南呢。”
聞言，單原搖頭道：“總歸是要來看看的。”
自他科考過了之後，單百萬和姜老爺子他們只是來信祝賀了一番，還沒回來看過。
現在回來，也在單原的意料之中。
李雲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第二日一早。
單原進宮，阿漪這會兒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只是看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罕見的，她也沒有用胭脂遮掩臉上的蒼白。
這倒是讓單原有些驚訝。
若是換成以前的話，阿漪肯定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她的疲憊的，定會用胭脂遮掩住臉色的蒼白。
今日卻是沒見著。
“陛下。”
單原喊了一聲，將自己這幾日做的事都與阿漪細細匯報了一遍。
阿漪只癡癡地看著她。
單原說的這些她都是知道的。
畢竟她現在每天都讓人關註單原，為的就是了解她每日都在做什麽。
就算是看不到，她也要關註單原的種種。
待單原說完之後，久久未得到阿漪的回覆。
擡頭看了一眼的時候，正好撞上阿漪的眼神。
她怔了一瞬，又迅速將頭低下，心中無聲嘆了口氣。
“單大人這段時間辛苦了。”
單原緊接著道：“為天下百姓，乃是下官職責所在。”
她對誰都很負責任，阿漪自然清楚。
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自己為什麽不能是其中之一？
阿漪看著單原，抿了下唇，到底還是開口道：“單大人先離開吧，我知道了。”
單原原本還以為她會跟自己說魏策的事，但是等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這有些不像阿漪的性子。
不過她沒多說太多，是不是也能證明她確實放下了？
單原抿著唇，起身離開。
待人走後，琳瑯立刻捧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面上帶著幾分無奈：“陛下，您這又是何必呢？”
阿漪接過熱水，低聲道：“沒事……我自願的。”
她撫上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哪怕她不知道也沒關系。”
琳瑯抿著唇，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只要是她自願的，那也行吧。
夜裏。
宮中冷清，阿漪最是不喜歡這樣的安靜。
琳瑯端著藥湯進來，輕聲道：“陛下，喝藥了。”
說著，她將藥湯放在桌上，又從屏風上拿了披風下來，給阿漪披上：“今日天氣冷，您衣裳可得多穿點，別著涼了。”
“嗯。”
阿漪捧著琳瑯端進來的湯，一飲而盡。
她將碗放下，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窗外。
今日嚴寒，外頭已經有些飄雪了。
她突然生出了想見一見單原的心思。
“琳瑯。”
琳瑯轉頭看著她：“陛下，怎麽了？”
“更衣，去單府。”
琳瑯怔了一瞬，最後還是沒說什麽，應了聲好。
馬車出了皇宮，停在單府門口。
此時單原他們正在吃飯。
聽見外面通報，說阿漪來了，李雲連忙起身道：“快將陛下請進來。”
然而，單原卻是冷聲道：“不必，與陛下說，我們現在要休息了，恕不能招待。”
“單原……”
李雲皺眉看著單原，有些擔心阿漪會因此找單原的麻煩。
單原看了眼李雲，語氣淡淡道：“現在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她鐵了心不見阿漪，就算是府上的人不認同，但也沒法說什麽，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一聲是。
阿漪在外面等了許久，都不見單原出來。
她知道，定是單原不見自己。
下人很快就走了出來，面帶幾分尷尬地看著阿漪：“陛下，我家大人歇下了，您……”
“是她不見我吧。”
下人還想否認，但卻間阿漪笑了笑：“罷了，不見就不見。”
“她不出來，我便在此處等她。”
細雪薄薄的覆一層在她肩上，一旁的琳瑯只是沈默地守著阿漪。
下人有些著急，這要是龍體抱恙，之後找的不還是他們？
他一勸再勸，阿漪都沒回應，最後下人只能再進去通報一聲。
單原正在看卷宗，即便如此，她還是開口道：“一會兒她就自己回去了。”
阿漪嬌生慣養，受不住多久的。
門外。
琳瑯見四下無人，看著阿漪道：“陛下，你這又是何必呢？若是她今日真的不出來，您難道就要等著到明日嗎？”
“那又如何？”
阿漪眼神堅毅地看著單府：“她有什麽理由不見我？”
“您……”
琳瑯深深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沒沒說了。
阿漪現在身子骨本就不是很好，天寒地凍的，渾身都在發抖了也不願意離開。
下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陛下，小的給您找把傘吧。”
他剛轉身，就聽見阿漪道：“多謝，但是不必了，就這樣吧。”
下人擰著眉，實在不明白阿漪到底在想什麽。
一直到了半夜，腿腳站麻了，阿漪還是不願意離開，執著地等著單原。
直到臉色凍得發紫，渾身已經開始發抖。
琳瑯這才連忙道：“陛下，您就算是不顧自己的身子，也該想想您現在……”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阿漪也知道琳瑯的意思。
的確，她現在還不能倒下。
可見不到單原，她實在不甘心。
這個時候，她能在做什麽？與她的娘子在一起？
春宵帳暖……
阿漪的呼吸一頓，氣血翻湧上來。
只是想到這個場景，她便委屈得呼吸不上來。
“陛下！”
下人看著阿漪如枯葉飄落，墜倒在地，扭頭就跑去書房。
“大人！不好了！陛下暈倒了！”
單原放下手中的卷宗，大步走了出去。
琳瑯懷中抱著阿漪，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還不將她帶回去嗎？”
單原冷冰冰地看著琳瑯：“她不懂事，你就不能攔著嗎？帶她回宮，往後，不要再來單府！”
她語氣堅定，當真是薄情寡義。
琳瑯見阿漪的睫毛顫了顫，知她已將單原的話聽進去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能死心了吧。
琳瑯抱著阿漪上馬車，駕車回宮。
單原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形，深深吐出一口氣。
往後，她應當不會再來吧。
過了五日，單百萬抵達京城，單原在京中定了家酒樓，一家人去吃了飯，又在街上逛了幾圈。
其樂融融，看得不少姑娘眼紅。
有單原這等情深義重的人，嫁給她定然很幸福。
瞧著李雲的樣子就知道了。
明明只是一個農女，但是看著可一點都不像。
甚至跟京中的名門閨秀沒什麽兩樣，身上穿的衣裳還是禦賜的布料，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沒有的？
周圍艷羨的目光一直在李雲身上流轉，李雲有些不自在，往單原身邊站了站，小聲問道：“是不是有些太招搖了？”
今日知書還給她插了支步搖，這步搖看著就價值不菲。
她一開始不願意，但是知書堅持，最後她也就沒說什麽了，任由知書給自己很裝扮。
“不必擔心，你如今是單府的夫人，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縱然單原這麽安慰，但李雲還是有些不自在。
一直到了夜裏，幾人才回了府中。
第二日李雲就收到了一位夫人的帖子，她到底對京城不熟悉，故而也不敢直接答應下來，第一時間就去詢問了單原。
聞言，單原只是對她道：“你若想去就去，也不必擔心會說錯什麽話，若不想去推掉就是。”
如此隨性，只怕也就只有單原說得出來了。
這若是換成其他府上的當家人，只會壓著自己的夫人，要求他們與其他人交好。
李雲笑了下，對單原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如今她來京城，總不好再給單原添麻煩，便應了請帖。
這畢竟是李雲第一次赴宴，有些擔心自己說錯話，便主動尋到了知書，跟知書一起赴宴。
單原在家處理公務，李雲臨行前還與她說了一聲。
也沒過多久，李雲卻突然跟知書一同回來了，就連知書臉上的神色都有些覆雜。
單原直覺是發生了什麽事，便問道：“怎麽了？”
李雲抿著唇，不知從何開口，一旁的知書直接開口道：“今日宴會，雲蘿縣主也去了。”
單原怔了一瞬，就聽知書繼續道：“宴上，有幾位夫人小姐嘲諷她，雲蘿縣主也不回應，夫人看不下去，為她說了幾句話，結果……”
知書看了眼李雲，小聲道：“那些夫人小姐將當年流放之事說了出來。”
想也不用想，得知是魏家害單府流放，李雲卻還幫魏家說話，她現在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
單原嘆了口氣，而後無奈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也沒什麽，你別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她……我若是知道，定然不會給她說話的。”
語氣中皆是愧疚。
然而單原只是淡淡道：“沒什麽，若我在場，也會為她說話，畢竟當年的事本也與她無關。”
魏雲蘿也是無辜的，她從來沒有責怪過魏雲蘿。
李雲看了眼單原，眼神有些覆雜。
在她看來，單原這番話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畢竟她從那些夫人小姐口中得知，單原之前還和魏雲蘿有過一段婚事，雖說魏雲蘿當時看不上單原，但以單原這樣的性子，就算是不喜歡對方，也定會覺得有愧於她。
在他人口中的單原十分鮮活，跟自己現在所知道的單原好像根本不是一個人。
現在的單原沈穩冷靜，但在他人口中，她卻只是一個紈絝。
聽見這個評價的時候，李雲其實不相信的，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單原紈絝的樣子。
但又想到單原的經歷，李雲又突然釋然了。
也許就是因為單家的事，讓單原性情大變。
畢竟在那樣的情況下，任誰都會成長。
單原也是被逼無奈。
“沒其他事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
李雲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拔了出來，點點頭道：“那我先去休息了。”
“嗯。”
李雲離開之後，單原才問知書：“今日在宴上都發生了什麽？”
知書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不敢有任何隱瞞。
許是因為現在阿漪執掌大權，所以這些夫人說再多，也沒人敢提到阿漪半句。
畢竟這要是落到阿漪耳中，可是件大錯。
“日後若是再碰到這種情況，你盡管叫他們閉嘴就是，將阿雲當成真正的夫人，什麽話可以在她面前說，什麽話不可以，你應該心裏有數。”
知書點頭應了下來：“奴婢明白，下次再碰到這種情況，絕對不讓他們再胡說八道。”
“嗯。”
單原這才放知書離開。
第二日上朝結束後，單原盯著一位大人，等他出來的時候，迅速跟了上去：“這位大人，還請留步。”
劉大人聽見單原的聲音，不由得停下腳步，好聲好氣地看著單原：“單大人有何指教？”
單原現在可是新起之秀，日後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功績，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談不上指教，只是我聽說昨天劉夫人辦了一場宴？”
聞言，劉大人怔了一瞬，然後點頭道：“是辦了一場，怎麽了？”
他不是還特地讓人去給單府送了請帖嗎？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可是昨天也沒聽說啊。
劉大人百思不得其解，就見單原笑了笑：“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我聽聞昨日宴上，令說夫人說了幾句不該說的……這可不大行。”
“雖說我家夫人是鄉下來的，可到底心思敏感，這受了苦，不得來尋我麽？”
劉大人一邊說著是，一邊想著這還能有什麽不能說的。
很快就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單原和阿漪的事，這的確是一件不能說的。
還有魏家是單家。
昨天他夫人還請了魏家的那位小姐，說不定是在她夫人面前說了魏雲蘿什麽，叫單原的夫人給聽了去，心中不是滋味吧。
“單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回去解決妥當。”
單原嗯了一聲：“如此，我就放心交給劉大人處理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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